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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早已约好第二天在浙大和一个很博学的相恋

文章作者:文学天地 上传时间:2020-02-27

 在国图查资料,读到徐志摩先生为他所译的伏尔泰《赣第德》(今通译《老实人)作的序。序中称伏尔泰为“18世纪最聪明的,最博学的,最放诞的,最古怪的,最臃肿的,最擅讽刺的,最会写文章的,最有势力的一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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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志摩先生文采飞扬,一下子轻轻地抛出八个词形容伏尔泰。我看到“最臃肿”时愣住了 。好在已经约好第二天在北大和一个很博学的朋友会面,决定向他请教。

鲁迅与徐志摩,二人都是近代中国文坛上举足轻重的人物。一个婉约,一个尖锐;一个擅长诗歌文艺,一个擅长杂文。按道理来说,二人道不同不相为谋,本来没有什么交集。但少有人知道的是,鲁迅与徐志摩曾掀起了三次大论战,并结下了很深的梁子。

  我们在北大一个不起眼的小餐馆,吃着他喜欢的臃肿的饺子。我看他吃得差不多了,才诚惶诚恐地拿出印好的那篇序言给他看。

鲁迅

  ——你说这“臃肿”是什么意思?

因为音乐,二人结下梁子

  ——“臃肿”你还不懂吗?

1924年,徐志摩在《语诗》杂志第3期上发表了波特莱尔《恶之花》诗集的代表作《死尸》译作。在评论这首诗时,徐志摩说“诗的真妙之处不在它的字义里,而在它不可捉摸的音节里,它刺激着你的皮肤,刺激着你不可捉摸的灵魂!”

  ——可是伏尔泰并不臃肿,他像面条一样瘦!

紧接着,徐志摩又说:“我深信宇宙的本质只是音乐,绝妙的音乐。天上的星星,水里的乳白鸭,树林里冒的烟,战场上的炮,坟堆里的磷,巷子口那只石狮子,昨晚上我做的梦,无一不是音乐。即使你送我进疯人院去,我还是咬定牙龈说这些都是音乐。如果你听不见,就该怨你的耳轮太笨,或者皮粗,别怨我。我认为我自己就是个干脆的Music。

  朋友想了想,说大概指的是文风臃肿吧。我又一愣,一时反应不过来,问他有没有文风臃肿这种说法。他显得有点尴尬,因为志摩先生不会错的,他可能有自己独特的用词习惯,我们应当首先怀疑自己。我再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因为伏尔泰的文风,无论如何说不上“臃肿”,他从来都是以文笔简洁明快,精炼犀利著称。说他臃肿,就跟说鲁迅臃肿一样不通。朋友很厚道,说一定是印错了,印错了,尽管这样说对编辑不大恭敬。我告诉他国图有的所有版本我都查过了。

徐志摩

  我突然想起一首登在一份法国18世纪文学论刊上的讽刺伏尔泰的打油诗。那首诗很不厚道,攻击伏尔泰涉猎各样文体,却十分肤浅,也有些不雅的词不能在这里翻译出来,但是因为诗里提到伏尔泰如何奇瘦无比,不小心就想起来了。我凭记忆大致把它译出来顺手写在餐巾纸上:……3他像吊死鬼般干枯4但上天作为补偿4赋予他精神的丰富4……4他既得天独厚4拥有多样才艺4他自然可以4只有一张小脸4没有腿肚,鲜有身体

徐志摩的这番奇谈怪论,就是典型的唯心主义唯灵论。鲁迅看了徐志摩的这番论调后非常反感,于是在同年12月5日出版的《语丝》杂志第5期上,鲁迅专门写了《音乐?》一文,予以辛辣的讥评。在文中,鲁迅说徐志摩“福气真大,能听到那么多音乐”。其实是“自己一面想吃辣子鸡,一面在胡说八道”。

  朋友很够朋友,笑了,尽管我觉得译出来没有原文那么好笑。他又有了新发现:“志摩先生当然知道伏尔泰长得不臃肿,他肯定看见过伏尔泰的画像;再说,你看上下文,都是和他的学识和才情有关的,不可能突然说到长相。”

在文章中,鲁迅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徐志摩这样理解诗歌会走入歧途,进入神秘主义的死胡同中去。诗歌不表情达意,只是一味的追求音律美有什么意思?那还不如废除诗歌算了,直接换成歌曲。徐志摩自然不服鲁迅对他的批评,但鲁迅说的又在理。后来徐志摩出版《志摩的诗》时,删掉了《死尸》的序言部分。

  这话有理,我们都奇怪为什么没有早想到这一点。不过,我还是想不通“臃肿”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是朋友反应快,他说,伏尔泰写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你要是有幸看见一卷卷的《伏尔泰全集》,能不觉得臃肿吗?我想这个解释有一定的合理性,尽管这想法更可能来自一个观望书架上《伏尔泰全集》的人,而不大可能来自一个体会到伏尔泰明快简洁文风的读者。可惜没法到志摩先生那里去问个明白。

这一场争论似乎到此结束了。但徐志摩觉得自己丢了人,又丢了理,于是便与鲁迅结下了梁子。徐鲁二人之间的争论与不和,从此拉开了序幕。

  除了“臃肿”一词之外,我对这篇短短的序言还有不少问题。比如说“古怪”,如果是指性情怪僻、特立独行,那么用在卢梭身上倒更合适得多。伏尔泰在18世纪的法国、甚至欧洲的上层社会,都是很入流的人物,他对于自己时代的潮流和风尚,具有很敏锐的感知力,所以他的作品,尽管说不上独特,却很有影响。他抨击时弊,可是并不像卢梭那样愤世嫉俗,而且讽刺是法兰西文学普遍的特点之一。志摩先生认为伏尔泰古怪在什么地方?他没有说,我只能猜,大概因为他很杰出,称得上是怪才吧。

《语丝》

  志摩先生还认为在中国只有陈西滢有上承伏尔泰法统的一线希望。我很不喜欢去比较谁比谁更伟大之类的问题,而且陈西滢先生的文章我也很爱看,不过伏尔泰与陈西滢的文风和性情,可是很不一样的。当然,志摩先生既喜欢伏尔泰,又喜欢自己的朋友陈西滢,有时候我们很容易觉得自己喜欢的人比较相像。

徐陈二人演双簧,鲁迅惨被躺枪

  志摩先生还把《赣第德》称为“西洋来的《镜花缘》”,当然他并没有像一板一眼的学者一样去证明像在哪里。不知道读过这两部作品的读者有否同感,是否像我一样有些迷惑。不过,作为才思轻灵的作家,他的用意恐怕是借用《镜花缘》这个名字,把《赣第德》比作一面镜子,能照出某些他所憎恶的、“满口仁义道德的”、“叭儿狗冒充狮子王的”人的丑态。

1925年,北京师范大学爆发驱杨运动。在这场运动中,著名评论家陈西滢站在北洋军阀一边,极力为校长杨荫榆和章士钊辩护,攻击鲁迅和女师大进步学生。徐志摩此时极力支持陈西滢,当鲁迅与陈西滢论战到白热化,陈西滢即将落败之时。徐志摩于1926年1月13日的《晨报副刊》上发表《闲话引来的闲话》一文,大肆吹捧陈西滢,扬言陈西滢“受尽了旁人对他人身攻击的闲气”,含沙射影地针对鲁迅。

  志摩先生的序言最早载于1925年11月7日的《晨报副刊》,译文陆陆续续一直到1926年12月13日才连载完毕,全文1927年在北新书局出版。那时中国熟悉伏尔泰作品的人,仅仅是凤毛麟角,伏尔泰三天写成《赣第德》的说法,在西方还是广泛流传的神话。但今天读到此文的读者不可以不知道,当今法国伏尔泰研究界已有清楚的证明,这不是事实。而且,那种几天完成一部杰作的传闻,对人们的著作和生活,总归不会有什么指导意义。

徐志摩在这篇文章中称赞陈西滢“在讥讽中有容忍,在容忍中有讥讽,唯一的动机就是怜悯”。徐志摩认为陈西滢对女性“太忠贞了”,所以“拿了人参汤喂猫,他不但不领情,反倒还赏你一爪子”。徐志摩这一番言论出现后,鲁迅并未第一时间做出回应,反倒是鲁迅的弟弟周作人最先发起对徐志摩的批判。周作人指出徐志摩的说法是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志摩先生这篇序言很引人入胜,因为它不像正统文学史那么一本正经,所以短短一篇文章就引发了我这么多拉拉杂杂的话。拙文中的种种问题,已经不可能向他讨教,但是徐译在80年代后又再版了两次,也收在《徐志摩全集》中,想必有一定数量的读者,愿以此短文和他们切磋。

徐志摩随后又发表了《再添几句闲话的闲话乘便妄想解围》针对周作人,徐志摩称“有几位先生生气性似乎太大了一点”,他们身上也有“鬼”,一起打了“才是公平”。徐志摩一棒打死一堆人,鲁迅兄弟都成了他批判的对象。

陈西滢

1926年1月30日,徐志摩又发表了《关于下面一束通信告读者们》一文,在这篇文章中徐志摩发表了一些直接针对鲁迅的言论。徐志摩说:“鲁迅先生是我压根儿没有瞻过他颜色的,鲁迅先生的作品,说来大不敬得很,我拜读过很少,就《呐喊》集里两三篇小说,以及就近有人尊他是中国的尼采他的热风集里的几页。他平常零星的东西,我即使看也等于白看,没有看进去或是没有看懂。”

这还没完,徐志摩还在文中向北洋政府告了密。徐志摩借陈西滢的信攻击鲁迅说:“鲁迅,即教育官员周树人”,他“一下笔就想构陷别人的罪状”,“他没有一篇文章里不放几支冷箭”,“他常常散布流言,捏造事实”,“他从民国元年就做教育部的官,一直没有脱离过”。“他自己的小说就是根据日本人盐谷温《支那文学概论》里的小说部分编的”等等。

鲁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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