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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nley王、华列克、克雷伦斯、蒙太古、爱克塞特

文章作者:文学天地 上传时间:2019-10-03

第一场约克郡一森林约克大主教,毛勃雷、海司丁斯及余人等上。约克这座森林叫什么名字?海司丁斯这是高尔特里森林,大主教。约克各位贵爵,让我们就在这儿站住,打发几个探子去探听我们敌人的数目。海司丁斯我们早已叫人探听去了。约克那很好。我的共襄大举的朋友和同志们,我必须告诉你们我已经接到诺森伯兰新近寄出的信,那语气十分冷淡,大意是这样说的:他希望他能够征集一支实力强大的军队,亲自带领到我们这儿来;可是这目的并不能达到,所以他已经退避到苏格兰去,在那里待机而动;最后他诚心祈祷我们能够突破一切危险和敌人的可怕的阻力,实现我们的企图。毛勃雷这样说来,我们寄托在他身上的希望,已经堕地而化为粉碎了。一使者上。海司丁斯现在你有什么消息?使者在这森林之西不满一哩路以外,军容严整的敌人正在向前推进;根据他们全军所占有的地面计算,我推测他们的人数大约在三万左右。毛勃雷那正是我们所估计的数目。让我们迅速前进,和他们在战场上相见。威斯摩兰上。约克哪一位高贵的使臣访问我们来了?毛勃雷我想那是威斯摩兰伯爵。威斯摩兰我们的主帅兰开斯特公爵约翰王子敬问你们各位安好。约克威斯摩兰伯爵,请您和平地告诉我们您的来意。威斯摩兰那么,大主教,我要把您作为我的发言的主要的对象。要是叛乱不脱它的本色,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的暴动,在少数嗜杀好乱的少年领导之下,获得那些无赖贱民的拥护;要是它果然以这一种适合于它的本性的面目出现,那么您,可尊敬的神父,以及这几位尊贵的勋爵,决不会厕身于他们的行列,用你们的荣誉替卑劣残暴的叛徒丑类张目。您,大主教,您的职位是借着国内的和平而确立的,您的-髯曾经为和平所吹拂,您的学问文章都是受着和平的甄陶,您的白袍象征着纯洁、圣灵与和平的精神,为什么您现在停止您的优美的和平的宣讲,高呼着粗暴喧嚣的战争的口号,把经典换了甲胄,把墨水换了鲜血,把短笔换了长枪,把神圣的辩舌化成了战场上的号角?约克为什么我要采取这样的行动?这是您对我所发的疑问。我的简单的答案是这样的:我们都是害着重病的人;过度的宴乐和荒淫已经使我们遍身像火烧一般发热,我们必须因此而流血;我们的前王理查就是因为染上这一种疾病而不治身亡的。可是,我的最尊贵的威斯摩兰伯爵,我并不以一个医生自任,虽然我现在置身在这些战士们的中间,我并不愿做一个和平的敌人;我的意思不过是暂时借可怖的战争为手段,强迫被无度的纵乐所糜烂的身心得到一些合理的节制,对那开始扼止我们生命活力的障碍作一番彻底的扫除。再听我说得明白一些:我曾经仔细衡量过我们的武力所能造成的损害和我们自己所身受的损害,发现我们的怨愤比我们的过失更重。我们看见时势的潮流奔赴着哪一个方向,在环境的强力的挟持之下,我们不得不适应大势,离开我们平静安谧的本位。我们已经把我们的不满列为条款;在适当的时间,我们将要把它们公开宣布。这些条款在很久以前,我们曾想呈递给国王,但多方祈求仍不能邀蒙接受。当我们受到侮辱损害,准备申诉我们的怨苦的时候,我们总不能得到面谒国王的机会,而那些阻止我们看见他的人,也正就是给我们最大的侮辱与损害的人。新近过去的危机——它的用血写成的记忆还留着鲜明的印象,——以及当前每一分钟所呈现的险象,使我们穿起了这些不合身的武装;我们不是要破坏和平,而是要确立一个名实相符的真正和平。威斯摩兰你们的请求什么时候曾经遭到拒绝?王上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地方?哪一个贵族曾经把你们排挤倾轧,使你们不得不用神圣的钤印,盖在这一本非法流血的叛逆的书册上,把暴动的残酷的锋刃当作了伸张正义的工具?约克我要解除我的同胞民众在他们自己家国之内所忍受的痛苦与迫害。威斯摩兰这一种拯救是不需要的,而且那也不是您的责任。毛勃雷这是他,也是我们大家的责任,因为我们都是亲身感觉到往日的创伤,而现今的局面又在用高压的手段剥夺我们每个人的荣誉。威斯摩兰啊!我的好毛勃雷勋爵,您只要把这时代中所发生的种种不幸解释为事实上不可避免的结果,您就会说,您所受到的伤害,都是时势所造成,不是国王给与您的。可是照我看来,无论对于王上或是对于当前的时势,您个人都没有任何可以抱怨的理由。您的高贵而遗念尚新的令尊诺福克公爵的采地,不是已经全部归还您了吗?毛勃雷我的父亲从来不曾丧失过他的尊荣,有什么必须在我身上恢复的?当初先王对他十分爱重,可是为了不得已的原因把他放逐;那时哈利-波林勃洛克和他都已经跃马横枪,顶盔披甲,他们的眼睛里放射着火光,高声吹响的喇叭催召他们交锋,什么都不能阻止我的父亲把枪尖刺进波林勃洛克的胸中;啊!就在那时候,先王掷下了他的御杖,他自己的生命也就在这一掷之中轻轻断送;他不但抛掷了自己的生命,无数的生命也相继在波林勃洛克的暴力之下成为牺牲。威斯摩兰毛勃雷勋爵,您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海瑞福德公爵当时在英国是被认为最勇敢的骑士的,谁知道那时候命运会向什么人微笑?可是即使令尊在那次决斗中得到胜利,他也决不能把他的胜利带出科文特里以外去;因为全国人民都要一致向他怒斥,他们虔诚的祈祷和爱戴的忠诚,完全倾注在海瑞福德的身上,他受到人民的崇拜和祝福远过于那时的国王。可是这些都是题外闲文,和我此来的使命无涉。我奉我们高贵的主帅之命,到这儿来询问你们有什么愤懑不平;他叫我告诉你们,他准备当面接见你们,要是你们的要求在他看来是正当的,他愿意给你们满足,一切敌意的芥蒂都可以置之不问。毛勃雷这是他被迫向我们提出的建议,只是出于一时的权谋,并没有真实的诚意。威斯摩兰毛勃雷,你抱着这样的见解,未免太过于自负了。这一个建议是出于慈悲的仁心,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提出的,瞧!你们一眼望去,就可以看见我们的大军,凭着我的荣誉发誓,他们都抱着无限的自信,决不会让一丝恐惧的念头进入他们的心中。我们的队伍里拥有着比你们更多的知名人物,我们的兵士受过比你们更完善的训练,我们的甲胄和你们同样坚固,我们的名义是堂堂正正的,那么为什么我们的勇气会不及你们呢?不要说我们是因被迫而向你们提出这样的建议。毛勃雷好,我们拒绝谈判,这是我的意思。威斯摩兰那不过表明你们罪恶昭彰,因为理屈词穷,才会这样一意孤行。海司丁斯约翰王子是不是有充分的权力,可以代表他的父亲对我们所提的条件作完全的决定?威斯摩兰凭着主将的身分,他当然有这样的权力。我奇怪您竟会发出这样琐细的问题。约克那么,威斯摩兰伯爵,就烦您把这张单子带去,那上面载明着我们全体的怨愤。照着我们在这儿所提出的每一个条款,给我们适当的补偿;凡是参加我们这次行动的全体人员,不论以往现在,必须用确切可靠的形式,赦免他们的罪名;把我们的愿望立刻付之实行,我们就会重新归返臣下恭顺的本位,集合我们的力量,确保永久的和平。威斯摩兰我就把这单子拿去给主将看。请各位大人当着我们两军的阵前跟我们相会;但愿上帝帮助我们缔结和平,否则我们必须用武力解决彼此的争端。约克伯爵,我们一定出场就是了。毛勃雷我的心头有一种感觉告诉我,我们的和平条件是不能成立的。海司丁斯那您不用担心;要是我们能够在我们所坚持的那种范围广大的条件上缔结和平,并且努力坚持它们的实现,我们的和平一定可以像山岩一般坚固。毛勃雷是的,可是我们决不会得到信任;今后一切无聊的挑拨和借端寻衅的指控都会使国王回忆起这次事件。即使我们是为王室而殉身的忠臣义士,在暴风的簸扬之下,我们的谷粒和糠-将要不分轻重,善恶将要混淆无别。约克不,不,大人。注意这一点:国王已经厌倦于这种吹毛求疵的责难,他发现杀死一个他所疑虑的人,反而在活人中间树立了两个更大的敌人;所以他要扫除一切芥蒂,免得不快的记忆揭起他失败的创伤;因为他充分明白他不能凭着一时的猜疑,把国内的敌对势力根除净尽;他的敌人和他的友人是固结而不可分的,拔去一个敌人,也就是使一个友人离心。正像一个被他的凶悍的妻子所激怒的丈夫一样,当他正要动手打她的时候,她却把他的婴孩高高举起,使他不能不存着投鼠忌器的戒心。海司丁斯而且,国王最近因为诛锄异己,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现在已经连惩罚的工具都没有了;正像一头失去爪牙的雄狮,不再有扑人的能力。约克您说得很对;所以放心吧,我的好司礼大人,要是我们现在能够取得我们满意的补偿,我们的和平一定会像一条重新接合的断肢折臂,因为经过一度的折断而长得格外坚韧。毛勃雷但愿如此。威斯摩兰伯爵回来了。威斯摩兰重上。威斯摩兰王子就在附近专候大驾,请大主教在两军阵地之间和他会面。毛勃雷那么凭着上帝的名义,约克大主教,您就去吧。约克请阁下先生去向王子殿下致意,我们就来了。第二场森林的另一部分毛勃雷、约克大主教、海司丁斯及余人等自一方上;约翰-兰开斯特、威斯摩兰、将校及侍从等自另一方上。兰开斯特久违了,毛勃雷贤卿;你好,善良的大主教?你好,海司丁斯勋爵?祝各位日安!约克大主教,当你的信徒们听见钟声的呼召,围绕在你的周围,虔诚地倾听你宣讲经文的时候,谁不敬仰你是一个道高德重的圣徒?现在你却在这儿变成一个武装的战士,用鼓声激励一群乌合的叛徒,把《圣经》换了宝剑,把生命换了死亡,这和你的身分未免太不相称了。那高坐在一个君王的心灵深处,仰沐着他的眷宠的阳光的人,要是一旦和他的君王翻脸为仇,唉!凭借他那种尊荣的地位,他会造成多大的祸乱。对于你,大主教,情形正是这样。谁不曾听人说起你是多么深通上帝的经典?对于我们,你就是上帝的发言人,是用天堂的神圣庄严开启我们愚蒙的导师。啊!谁能相信你竟会误用你的崇高的地位,像一个奸伪的宠人惯窃他君王的名义一般,把上天的意旨作为非法横行的借口?你凭着一副假装对于上帝的热烈的信心,已经煽动了上帝的代理人——我的父亲——的臣民,驱使他们到这儿来破坏上帝和他们的君王的和平。约克我的好兰开斯特公爵,我不是到这儿来破坏你父亲的和平;可是我已经对威斯摩兰伯爵说过了,这一种颠倒混乱的时势,使我们为了图谋自身的安全起见,不得不集合群力,采取这种非常的行动。我已经把我们的种种不满,也就是酿成这次战事的原因,开列条款,送给殿下看过了,它们都是曾经被朝廷所蔑视不顾的;要是我们正当的要求能够邀蒙接受,这一场战祸就可以消弭于无形,我们将要回复我们臣下的常道,克尽我们忠诚服从的天职。毛勃雷要不然的话,我们准备一试我们的命运,不惜牺牲到最后一人。海司丁斯即使我们这一次失败了,我们的后继者将要为了贯彻我们的初衷而再接再厉;他们失败了,他们的后继者仍然会追踪他们而崛起;英国民族一天存在,这一场祸乱一天不会终止,我们的子子孙孙将要继续为我们的权利而力争。兰开斯特你这种见解太浅薄了,海司丁斯,未来的演变决不像你所想像的那样。威斯摩兰请殿下直接答复他们,您对于他们的条件有什么意见。兰开斯特它们都很使我满意;凭着我的血统的荣誉起誓,我的父亲是受人误会了的,他的左右滥窃威权,曲解上意,才会造成这样不幸的后果。大主教,你们的不满将要立刻设法补偿;凭着我的荣誉起誓,它们一定会得到补偿。要是这可以使你们认为满意,就请把你们的士卒各自遣还乡里,我们也准备采取同样的措置;在这儿两军之间,让我们杯酒言欢,互相拥抱,使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里留下我们复归和好的印象,高高兴兴地回到他们的家里去。约克我信任殿下向我们提出的尊贵的诺言。兰开斯特我已经答应了你们,决不食言。这一杯酒敬祝阁下健康!海司丁斯去,队长,把这和平的消息传告全军;让他们领到饷银,各自回家;我知道他们听见了一定非常高兴。快去,队长。约克这一杯酒祝尊贵的威斯摩兰伯爵健康!威斯摩兰我还敬阁下这一杯;要是您知道我曾经受了多少辛苦,造成这一次和平,您一定会放怀痛饮;可是我对于您的倾慕之诚,今后可以不用掩饰地向您表白出来了。约克我诚心感佩您的厚意。威斯摩兰辱蒙见信,欣愧交并。我的善良的表弟毛勃雷勋爵,祝您健康!毛勃雷您现在祝我健康,真是适当其时;因为我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起来。约克人们在遭逢恶运以前,总是兴高采烈;喜事临头的时候,反而感觉到郁郁不快。威斯摩兰所以高兴起来吧,老弟;因为突然而至的悲哀,正是喜事临头的预兆。约克相信我,我的精神上非常愉快。毛勃雷照您自己的话说来,这就是不祥之兆了。兰开斯特和平的消息已经宣布;听,他们多么热烈地欢呼着!毛勃雷在胜利以后,这样的呼声才是快乐的。约克和平本身就是一种胜利,因为双方都是光荣的屈服者,可是谁也不曾失败。兰开斯特去,贵爵,把我们的军队也遣散了。大主教,如果你同意,我想叫双方军队从这里开过,我们也好看一看贵军的阵容。约克去,好海司丁斯勋爵,在他们没有解散以前,叫他们排齐队伍,巡行一周。兰开斯特各位大人,我相信我们今晚可以在一处安顿了。威斯摩兰重上。兰开斯特贤卿,为什么我们的军队站住不动?威斯摩兰那些军官们因为奉殿下的命令坚守阵地,必须听到殿下亲口宣谕,才敢离开。兰开斯特他们知道他们的本分。海司丁斯重上。海司丁斯大主教,我们的军队早已解散了;像一群松了轭的小牛,他们向东西南北四散奔走;又像一队放了学的儿童,回家的回家去了,玩耍的玩耍去了,走得一个也不剩。威斯摩兰好消息,海司丁斯勋爵;为了你叛国的重罪,反贼,我逮捕你;还有你,大主教阁下,你,毛勃雷勋爵,你们都是叛逆要犯,我把你们两人一起逮捕。毛勃雷这是正大光明的手段吗?威斯摩兰你们这一伙人的集合是正大光明的吗?约克你愿意这样毁弃你的信义吗?兰开斯特我没有用我的信义向你担保。我答应你们设法补偿你们所申诉的种种不满,凭着我的荣誉起誓,我一定尽力办到;可是你们这一群罪在不赦的叛徒,却必须受到你们应得的处分。你们愚蠢地遣散你们自己的军队,这正是你们轻举妄动的下场。敲起我们的鼓来!驱逐那些散乱的逃兵;今天并不是我们,而是上帝奠定了这次胜利。来人,把这几个反贼押上刑场,那是叛逆者最后归宿的眠床。第三场森林的另一部分号角声;两军冲突。福斯塔夫及科尔维尔上,相遇。福斯塔夫尊驾叫什么名字?请问你是个何等之人?出身何处?科尔维尔我是个骑士,将军;我的名字叫科尔维尔,出身山谷之间。福斯塔夫好,那么科尔维尔是你的名字,骑士是你的品级,你的出身的所在是山谷之间;科尔维尔将要继续做你的名字,叛徒是你新添的头衔,牢狱是你安身的所在,它是像山谷一般幽深的,所以你仍然是山谷里的科尔维尔。科尔维尔您不是约翰-福斯塔夫爵士吗?福斯塔夫不管我是谁,我是跟他同样的一条好汉。你愿意投降呢,还是一定要我为你而流汗?要是我流起汗来,那是你亲友们的眼泪,悲泣着你的死亡。所以提起你的恐惧来,向我颤栗求命吧。科尔维尔我想您是约翰-福斯塔夫爵士,所以我向您投降。福斯塔夫我这肚子上长着几百条舌头,每一条舌头都在通报我的名字。要是我有一个平平常常的肚子,我就是全欧洲最活动的人物;都是我这肚子,我这肚子,我这肚子害了我。咱们的主将来啦。约翰-兰开斯特、威斯摩兰、勃伦特及余人等上。兰开斯特激战已经过去,现在不用再追赶他们了。威斯摩兰贤卿,你去传令各军归队。福斯塔夫,你这些时候躲在什么地方?等到事情完结,于是你就来了。像你这样玩忽军情,总有一天会有一座绞架被你压坏的。福斯塔夫对您说的这番话,殿下,我早就有心理准备;我知道谴责和非难永远是勇敢的报酬。您以为我是一只燕子、一支箭或是一颗弹丸吗?像我这样行动不便的老头子,也会像思想一般飞奔吗?我已经用尽我所有的能力赶到这儿来;我已经坐翻了一二百匹驿马;经历了这样的征途劳苦,我还居然凭着我的纯洁无瑕的勇气,一手擒获了约翰-科尔维尔爵士,一个最凶猛的骑士和勇敢的敌人。可是那算得了什么?他一看见我就吓得投降了;我正可以像那个罗马的鹰勾鼻的家伙一般说着这样的豪语,“我来,我看见,我征服。”兰开斯特那多半是他给你的面子,未必是你自己的力量。福斯塔夫我不知道。这儿就是他本人,我把他交给您了;请殿下把这件事情写在今天的记功簿上;否则上帝在上,我要把它编成一首歌谣,封面上印着我自己的肖像,科尔维尔跪着吻我的脚。要是我被迫采取这一种办法,你们大家在相形之下,都要变成不值钱的镀金赝币,我要在荣誉的晴空之中用我的光芒掩盖你们,正像一轮满月使众星黯然无光一样;否则你们再不用相信一个高贵的人所说的话。所以让我享受我的应得的权利,让有功的人高步青云吧。兰开斯特你的身子太重了,我看你爬不上去。福斯塔夫那么让我的功劳大放光明吧。兰开斯特你的皮太厚了,透不出光明来。福斯塔夫无论如何,我的好殿下,让我因此而得到一些好处吧。兰开斯特你的名字就叫科尔维尔吗?科尔维尔正是,殿下。兰开斯特你是一个有名的叛徒,科尔维尔。福斯塔夫一个有名的忠臣把他捉住了。科尔维尔殿下,我的行动是受比我地位更高的人所支配的;要是他们听从我的指挥,你们这一次未必就会这么容易得到胜利。福斯塔夫我不知道他们是怎样出卖了自己的;可是你却像一个好心的汉子一般,把你自己白送给了我,我真要谢谢你的厚赐哩。威斯摩兰重上。兰开斯特你已经吩咐他们停止追逐了吗?威斯摩兰将士们已经各自归队,囚犯们等候着处决。兰开斯特把科尔维尔和他的同党一起送到约克去,立刻处死。勃伦特,你把他带走,留心别让他逃了。(勃伦特及余人等押科尔维尔下)现在,各位大人,我们必须赶快到宫廷里去;我听说我的父王病得很重;我们的消息必须在我们未到以前传进他的耳中,贤卿,烦你先走一步,把这喜讯带去安慰安慰他,我们跟着就可以从从容容地奏凯归朝。福斯塔夫殿下,请您准许我取道葛罗斯特郡回去;您一到了宫里,我的好殿下,千万求您替我说两句好话。兰开斯特再会,福斯塔夫;我在我的地位上,将要给你超过你所应得的揄扬。(除福斯塔夫外均下。)福斯塔夫我希望你有一点儿才情;那是比你公爵的地位好得多的。说老实话,这个年轻冷静的孩子对我并没有好感;谁也不能逗他发笑,不过那也不足为奇,因为他是不喝酒的。这种不苟言笑的孩子们从来不会有什么出息;因为淡而无味的饮料冷却了他们的血液,他们平常吃的无非是些鱼类,所以他们都害着一种贫血症;要是他们结起婚来,也只会生下一些女孩子。他们大多是愚人和懦夫;倘不是因为有什么东西燃烧我们的血液,我们中间有些人也免不了要跟他们一样。一杯上好的白葡萄酒有两重的作用。它升上头脑,把包围在头脑四周的一切愚蠢沉闷混浊的乌烟瘴气一起驱散,使它变得敏悟机灵,才思奋发,充满了活泼热烈而有趣的意象,把这种意象形之唇舌,便是绝妙的辞锋。好白葡萄酒的第二重作用,就是使血液温暖;一个人的血液本来是冰冷而静止的,他的肝脏显着苍白的颜色,那正是孱弱和怯懦的标记;可是白葡萄酒会使血液发生热力,使它从内部畅流到全身各处。它会叫一个人的脸上发出光来,那就像一把烽火一样,通知他全身这一个小小的王国里的所有人民武装起来;那时候分散在各部分的群众,无论是适处要冲的或者是深居内地的细民、贱隶,都会集合在他们的主帅心灵的麾下,那主帅拥有这样雄厚的军力,立刻精神百倍,什么勇敢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而这一种勇气却是从白葡萄酒得来的。所以武艺要是没有酒,就不算一回事,因为它是靠着酒力才会发挥它的威风的;学问不过是一堆被魔鬼看守着的黄金,只有好酒才可以给它学位,把它拿出来公之人世。所以哈利亲王是勇敢的;因为他从父亲身上遗传来的天生的冷血,像一块瘦瘠不毛的土地一般,已经被他用极大的努力,喝下很好很多的白葡萄酒,作为灌溉的肥料,把它耕垦过了,所以他才会变得热烈而勇敢。要是我有一千个儿子,我所要教训他们的第一条合乎人情的原则,就是戒绝一切没有味道的淡酒,把白葡萄酒作为他们终身的嗜好。巴道夫上。福斯塔夫怎么啦,巴道夫?巴道夫军队已经解散,全体回去了。福斯塔夫让他们去吧。我要经过葛罗斯特郡,拜访拜访那位罗伯特-夏禄先生;我已经可以把他放在我的指掌之间随意搓弄,只消略费工夫,准叫他落进我的圈套。来。第四场威司敏斯特。耶路撒冷寝宫亨利王、克莱伦斯、葛罗斯特、华列克及余人等上。亨利王各位贤卿,要是上帝使这一场在我们的门前流着热血的争执得到一个圆满的结果,我一定要领导我们的青年踏上更崇高的战场,让我们的刀剑只为护持圣教而高挥。我们的战舰整装待发,我们的军队集合待命,我去国以后的摄政人选也已经确定,一切都符合我的意愿。现在我只需要一点身体上的健康,同时还要等待这些作乱的叛徒们束手就缚的消息。华列克我们深信陛下在这两方面不久都可以如愿以偿。亨利王亨弗雷我儿,你的亲王哥哥呢?葛罗斯特陛下,我想他到温莎打猎去了。亨利王哪几个人陪伴着他?葛罗斯特我不知道,陛下。亨利王他的兄弟托马斯-克莱伦斯不跟他在一起吗?葛罗斯特不,陛下;他在这儿。克莱伦斯父王有什么吩咐?亨利王没有什么,我只希望你好,托马斯-克莱伦斯。你怎么不跟你的亲王哥哥在一起?他爱你,你却这样疏远他,克莱伦斯。你在你的兄弟们中间是他最喜欢的一个,你应该珍重他对你的这番心意,我的孩子,也许我死了以后,你可以在他的尊荣的地位和你的其余的兄弟们之间尽你调和沟通的责任;所以不要疏远他,不要冷淡了他对你的好感,也不要故意漠视他的意志,他的恩眷是不可失去的。只要他的意志被人尊重,他就是一个宽仁慈爱的人,他有为怜悯而流的眼泪,也有济弱扶困的慷慨的手;可是谁要是激怒了他,他就会变成一块燧石,像严冬一般阴沉,像春朝的冰雪一般翻脸无情。所以你必须留心看准他的脾气。当他心里高兴的时候,你可以用诚恳的态度指斥他的过失;可是在他心情恶劣的时候,你就该让他逞意而行,直到他的怒气发泄完毕,正像一条离水的鲸鱼在狂跳怒跃以后,终于颓然倒卧一样。听我的话,托马斯,你将要成为你的友人的庇护者、一道结合你的兄弟们的金箍,这样尽管将来不免会有恶毒的谗言倾注进去,和火药或者乌头草一样猛烈,你们骨肉的血液也可以永远汇合在一起,毫无渗漏。克莱伦斯我一定尽心尽力尊敬他就是。亨利王你为什么不跟他一起到温莎去,托马斯?克莱伦斯他今天不在那里;他要在伦敦用午餐。亨利王什么人和他作伴?你知道吗?克莱伦斯还是波因斯和他那批寸步不离的随从们。亨利王最肥沃的土壤上最容易生长莠草;他,我的青春的高贵的影子,是被菌草所掩覆了;所以我不能不为我的身后而忧虑。当我想像到我永离人世、和列祖同眠以后,你们将要遇到一些什么混乱荒唐的日子,我的心就不禁悲伤而泣血。因为他的任性的胡闹要是不知检束,一味逞着他的热情和血气,一旦大权在握,可以为所欲为,啊!那时候他将要怎样的张开翅膀,向迎面而来的危险和灭亡飞扑过去。华列克陛下,您太过虑了。亲王跟那些人在一起,不过是要观察观察他们的性格行为,正像研究一种外国话一样,为了精通博谙起见,即使最秽亵的字眼也要寻求出它的意义,可是一朝通晓以后,就会把它深恶痛绝,不再需用它,这点陛下当然明白。正像一些粗俗的名词那样,亲王到了适当的时候,一定会摈弃他手下的那些人们;他们的记忆将要成为一种活的标准和量尺,凭着它他可以评断世人的优劣,把以往的过失作为有益的借镜。亨利王蜜蜂把蜂房建造在腐朽的死尸躯体里,恐怕是不会飞开的。威斯摩兰上。亨利王这是谁?威斯摩兰!威斯摩兰敬祝吾王健康,当我把我的喜讯报告陛下以后,愿新的喜事接踵而至!约翰王子敬吻陛下御手。毛勃雷、斯克鲁普主教、海司丁斯和他们的党徒已经全体受到陛下法律的惩治。现在不再有一柄叛徒的剑拔出鞘外,和平女神已经把她的橄榄枝遍插各处。这一次讨乱的经过情形,都详详细细写在这一本奏章上,恭呈御览。亨利王啊,威斯摩兰!你是一只报春的候鸟,总是在冬残寒尽的时候,歌唱着阳春的消息。哈科特上。亨利王瞧!又有消息来了。哈科特上天保佑陛下不受仇敌的侵凌;当他们向您反抗的时候,愿他们遭到覆亡的命运,正像我所要告诉您的那些人们一样!诺森伯兰伯爵和巴道夫勋爵带着一支英国人和苏格兰人的大军,图谋不轨,却被约克郡的郡吏一举击败。战争的经过情形,都写明在这本奏章上,请陛下御览。亨利王为什么这些好消息却使我不舒服呢?难道命运总不会两手挟着幸福而来,她的喜讯总是用最恶劣的字句写成的吗?她有时给人很好的胃口,却不给他食物,这是她对健康的穷人们所施的恩惠;有时给人美味的盛筵,却使他食欲不振,这是富人们的情形,有了充分的福泽不能享受。我现在应该为这些快乐的消息而高兴,可是我的眼前一片模糊,我的头脑摇摇欲晕。嗳哟!你们过来,我可支持不住了。葛罗斯特陛下宽心!克莱伦斯啊,我的父王!威斯摩兰陛下,提起您的精神,抬起您的头来!华列克安心吧,各位王子;你们知道这是陛下常有的病象。站开一些,给他一些空气,他一会儿就会好的。克莱伦斯不,不,他不能把这种痛苦长久支持下去;不断的忧虑和操心把他心灵的护墙打击得这样脆弱,他的生命将要突围而出了。葛罗斯特民间的流言使我惊心,他们已经看到自然界反常可怖的现象。季候起了突变,仿佛一下子跳过了几个月似的。克莱伦斯河水三次涨潮,中间并没有退落;那些饱阅沧桑的老年人都说在我们的曾祖父爱德华得病去世以前,也发生过这种现象。华列克说话轻一些,王子们,王上醒过来了。葛罗斯特这一次中风病准会送了他的性命。亨利王请你们扶我起来,把我搀到另外一个房间里去。轻轻地。第五场另一寝宫亨利王卧床上;克莱伦斯、葛罗斯特、华列克及余人等侍立。亨利王不要有什么声音,我的好朋友们;除非有人愿意为我的疲乏的精神轻轻奏一些音乐。华列克叫乐工们在隔室奏乐。亨利王替我把王冠放在我的枕上。克莱伦斯他的眼睛凹陷,他大大变了样了。华列克轻点儿声!轻点儿声!亲王上。亲王谁看见克莱伦斯公爵吗?克莱伦斯我在这儿,哥哥,心里充满着悲哀。亲王怎么!外边好好的天气,屋里倒下起雨来了?王上怎么样啦?葛罗斯特病势非常险恶。亲王他听到好消息没有?告诉他。葛罗斯特他听到捷报,人就变了样子。亲王要是他因为乐极而病,一定可以不药而愈。华列克不要这样高声谈话,各位王子们。好殿下,说话轻点儿声;您的父王想睡一会儿。克莱伦斯让我们退到隔室里去吧。华列克殿下也愿意陪我们同去吗?亲王不,我要坐在王上身边看护他。这一顶王冠为什么放在他的枕上,扰乱他魂梦的安宁?啊,光亮的烦恼!金色的忧虑!你曾经在多少觉醒的夜里,打开了睡眠的门户!现在却和它同枕而卧!可是那些戴着粗劣的睡帽鼾睡通宵的人们,他们的睡眠是要酣畅甜蜜得多了。啊,君主的威严!你是一身富丽的甲胄,在骄阳的逼射之下,灼痛了那披戴你的主人。在他的嘴边有一根轻柔的绒毛,静静地躺着不动;要是他还有呼吸,这绒毛一定会被他的气息所吹动。我的仁慈的主!我的父亲!他真的睡熟了;这一种酣睡曾经使多少的英国国王离弃这一顶金冠。我所要报答你的,啊,亲爱的父亲!是发自天性至情和一片孺爱之心的大量的热泪和沉重的悲哀。你所要交付我的,就是这一顶王冠;因为我是你的最亲近的骨肉,这是我当然的权利。瞧!它戴在我的头上,上天将要呵护它;即使把全世界所有的力量集合在一支雄伟的巨臂之上,它也不能从我头上夺去这一件世袭的荣誉。你把它传给我,我也要同样把它传给我的子孙。华列克!葛罗斯特!克莱伦斯!华列克、葛罗斯特、克莱伦斯及余人等重上。克莱伦斯王上在叫吗?华列克陛下有什么吩咐?您安好吗?亨利王你们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在这儿?克莱伦斯我们出去的时候,陛下,我的亲王哥哥答应在这儿坐着看护您。亨利王亲王!他在哪儿?让我见见他。他不在这儿。华列克这扇门开着;他是打这儿出去的。葛罗斯特他没有经过我们所在的那个房间。亨利王王冠呢?谁把它从我的枕上拿去了?华列克我们出去的时候,陛下,它还好好地放在这儿。亨利王一定是亲王把它拿去了;快去找他来。难道他这样性急,看见我睡着,就以为我死了吗?找他去,华列克贤卿;把他骂回来。我害着不治的重病,他还要这样气我,这明明是催我快死。瞧,孩子们,你们都是些什么东西!亮晃晃的黄金放在眼前,天性就会很快地变成悖逆了!那些痴心溺爱的父亲们魂思梦想,绞尽脑汁,费尽气力,积蓄下大笔肮脏的家财,供给孩子们读书学武,最后不过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正像采蜜的工蜂一样,它们辛辛苦苦地采集百花的精髓,等到满载而归,它们的蜜却给别人享用,它们自己也因此而丧了性命。华列克重上。亨利王啊,那个等不及让疾病把我磨死的家伙在什么地方?华列克陛下,我看见亲王在隔壁房间里,非常沉痛而悲哀地用他真诚的眼泪浴洗他的善良的面颊,即使杀人不眨眼的暴君,看了他那种样子,也会让温情的泪滴沾上他的刀子的。他就来了。亨利王可是他为什么把王冠拿去呢?亲王重上。亨利王瞧,他来了。到我身边来,哈利。你们都出去,让我们两人在这儿谈谈。(华列克及余人等下。)亲王我再也想不到还会听见您说话。亨利王你因为存着那样的愿望,哈利,所以才会发生那样的思想;我耽搁得太长久,害你等得厌倦了。难道你是那样贪爱着我的空位,所以在时机还没有成熟以前,就要攫取我的尊荣吗?啊,傻孩子!你所追求的尊荣,是会把你压倒的。略微再等一会儿;因为我的尊严就像一片乌云,只有一丝微风把它托住,一下子就会降落下来;我的白昼已经昏暗了。你所偷去的东西,再过几小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归你所有;可是你却在我临死的时候,充分证实了我对你的想法。你的平生行事,都可以表明你没有一点爱父之心,现在我离死不远了,你还要向我证实你的不孝。你把一千柄利刃藏在你的思想之中,把它们在你那石块一般的心上磨得雪亮锋快,要来谋刺我的只剩半小时的生命。嘿!难道你不能容忍我再活半小时吗?那么你就去亲手掘下我的坟墓吧;叫那快乐的钟声响起来,报知你加冕的喜讯,而不是我死亡的噩耗。让那应该洒在我的灵榇上的所有的眼泪,都变成涂抹你的头顶的圣油;让我和被遗忘的泥土混合在一起,把那给你生命的人丢给蛆虫吧。贬斥我的官吏,废止我的法令,因为一个无法无天的新时代已经到来了。哈利五世已经加冕为王!起来吧,浮华的淫乐!没落吧,君主的威严!你们一切深谋远虑的老臣,都给我滚开!现在要让四方各处游手好闲之徒聚集在英国的宫廷里了!邻邦啊,把你们的莠民败类淘汰出来吧;你们有没有什么酗酒谩骂、通宵作乐、杀人越货、无所不为的流氓恶棍?放心吧,他不会再来烦扰你们了;英国将要给他不次的光荣,使他官居要职,爵登显秩,手握大权,因为第五代的哈利将要松开奢淫这条野犬的羁勒,让它向每一个无辜的人张牙舞爪了。啊,我的疮痍未复的可怜的王国!我用尽心力,还不能戡定你的祸乱;在朝纲败坏、法纪荡然的时候,你又将怎样呢?啊!你将要重新变成一片荒野,豺狼将要归返它们的故居。亲王啊!恕我,陛下;倘不是因为我的眼泪使我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我决不会默然倾听您这番沉痛的严训而不加分辩的。这儿是您的王冠;但愿永生的上帝保佑您长久享有它!要是我对它怀着私心,并不只是因为它是您的尊荣的标记而珍重它,让我跪在地上,永远站不起来。上帝为我作证,当我进来的时候,看见陛下的嘴里没有一丝气息,我是怎样的感到寒心!要是我的悲哀是虚伪的,啊!让我就在我现在这一种荒唐的行为中死去,再没有机会给世人看看我将要怎样洗心革面,做一个堂堂的人物。我因为进来探望您,看见您仿佛死了的样子,我自己,主上,也几乎因悲痛而死去,当时我就用这样的话责骂这顶王冠,就像它是有知觉的一般,我说:“追随着您的烦恼已经把我的父亲杀害了;所以你这最好的黄金却是最坏的黄金:别的黄金虽然在质地上不如你,却可以炼成祛病延年的药水,比你贵重得多了;可是你这最纯粹的,最受人尊敬重视的,却把你的主人吞噬下去。”我一面这样责骂它,陛下,一面就把它试戴在我的头上,认为它是当着我的面前杀死我的父亲的仇敌,我作为忠诚的继承者应该要和它算账。可是假如它使我的血液中感染着欢乐,或是使我的精神上充满着骄傲,假如我的悖逆虚荣的心灵对它抱着丝毫爱悦的情绪,愿上帝永远不让它加在我头上,使我像一个最微贱的奴隶一般向着它颤栗下跪!亨利王啊,我儿!上帝让你把它拿了去,好叫你用这样贤明的辩解,格外博取你父亲的欢心。过来,哈利,坐在我的床边,听我这垂死之人的最后的遗命。上帝知道,我儿,我是用怎样诡诈的手段取得这一顶王冠;我自己也十分明白,它戴在我的头上,给了我多大的烦恼;可是你将要更安静更确定地占有它,不像我这样遭人嫉视,因为一切篡窃攘夺的污点,都将随着我一起埋葬。它在人们的心目之中,不过是我用暴力攫取的尊荣;那些帮助我得到它的人都在指斥我的罪状,他们的怨望每天都在酿成斗争和流血,破坏这粉饰的和平。你也看见我曾经冒着怎样的危险,应付这些大胆的威胁,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国王,不过在反复串演着这一场争杀的武戏。现在我一死之后,情形就可以改变过来了,因为在我是用非法手段获得的,在你却是合法继承的权利。可是你的地位虽然可以比我稳定一些,然而人心未服,余憾尚新,你的基础还没有十分巩固。那些拥护我的人们,也就是你所必须认为朋友的,他们的锐牙利刺还不过新近拔去;他们用奸险的手段把我扶上高位,我不能不对他们怀着疑虑,怕他们会用同样的手段把我推翻;为了避免这一种危机,我才多方剪除他们的势力,并且正在准备把许多人带领到圣地作战,免得他们在国内闲居无事,又要发生觊觎王座的图谋。所以,我的哈利,你的政策应该是多多利用对外的战争,使那些心性轻浮的人们有了向外活动的机会,不致于在国内为非作乱,旧日的不快的回忆也可以因此而消失。我还有许多话要对你说,可是我的肺力不济,再也说不下去了。上帝啊!恕宥我用不正当的手段取得这一顶王冠;愿你能够平平安安享有它!亲王陛下,您好容易挣来这一顶王冠,好容易把它保持下来,现在您把它给了我,我当然对它有合法的所有权;我一定要用超乎一切的努力,不让它从我的手里失去。约翰-兰开斯特上。亨利王瞧,瞧,我的约翰儿来了。兰开斯特祝我的父王健康,平安和快乐!亨利王你带来了快乐和平安,我儿约翰;可是健康,唉,它已经振起青春的羽翼,从我这枯萎的衰躯里飞出去了。现在我看见了你,我在这世上的事情也可以告一段落。华列克伯爵呢?亲王华列克伯爵!华列克及余人等重上。亨利王我刚才晕眩过去的那间屋子叫什么名字?华列克那是耶路撒冷寝宫,陛下。亨利王赞美上帝!我必须还在那边等候死亡。多年以前,有人向我预言我将要死在耶路撒冷,我的愚妄的猜想还以为他说的是圣地。可是抬我到那间屋子里去睡吧,哈利必须在耶路撒冷终结他的生命。

第一场伦敦。宫中一室葛罗斯特、克莱伦斯、萨穆塞特、蒙太古及余人等上。葛罗斯特克莱伦斯贤弟,请你告诉我,你对王上和葛雷夫人的亲事有什么意见?我们皇兄是不是选上了一位门当户对的配偶?克莱伦斯哎呀,你知道,这里到法国路程那么远,他哪里等得及华列克的回音。萨穆塞特爵爷们,别谈这些啦,王上来啦。葛罗斯特他的得意的新娘子也来啦。克莱伦斯我打算把心里话老实对他讲一讲。喇叭奏花腔。爱德华王率侍从上;葛雷夫人、彭勃洛克、史泰福德、海司丁斯及余人等上。爱德华王克莱伦斯御弟,你对我选中的王后觉得怎样?你为什么站在那里愁眉不展?心里不痛快吗?克莱伦斯只怕法国的路易和华列克伯爵也未必痛快吧。除非他们是胆小怕事,或者分不清是非,那么也许会对我们的出尔反尔不觉得生气。爱德华王如果他们无缘无故地对我生气,那又怎样?路易不过是个路易,华列克不过是个华列克。而我呢,我是爱德华,是你们的君王,是华列克的君王,我爱怎样就怎样。葛罗斯特您是王上嘛,当然爱怎样就怎样。不过草草率率地结婚是不大有好结果的。爱德华王噢,理查御弟,你也不乐意吗?葛罗斯特没有,没有。天作之合,我怎能拆散,那太造孽了。不,配得那样好,要是弄散了,真太可惜了。爱德华王不用说挖苦话,你们说一说,有什么理由认为葛雷夫人不应当做我的御妻和王后。还有你们,萨穆塞特和蒙太古,不妨说出你们的心里话。克莱伦斯那么我的意见是这样:法王路易因为你对波那郡主求婚开玩笑,将会成为你的仇人。葛罗斯特再有华列克,他执行你的委托,现在你在这里结了婚,使他下不了台。爱德华王我来想个办法使路易和华列克都不再生气,你看如何?蒙太古可是,如果同法国结成婚姻,那比在国内选一个王后,更能加强我们的国力,对于防御外侮是有利的。海司丁斯嗬,难道蒙太古不懂得,只要我们英国内部团结一致,就安如磐石吗?蒙太古但如有了法国支持,就更加巩固了。海司丁斯只能利用法国,不能信赖法国。我们应该依靠上帝支持,依靠上帝为我们设下的天险——我们周围的海洋。我们依靠这些,就能保护我们自己。我们的安全建立在天助与自助之上。克莱伦斯海司丁斯勋爵发表这番宏论,真不愧是亨格福勋爵的快婿。爱德华王噢,那算得什么?那是我的旨意,是我赏给他的。这一次我的旨意就是法律。葛罗斯特不过在我看来,陛下把斯凯尔斯勋爵的女儿赏给新王后的兄弟,未必妥贴吧。如果把她配给我或是克莱伦斯,还比较恰当些。你贪恋新宠,把弟兄的情分都置之不顾了。克莱伦斯否则你也不至于把庞维尔勋爵的嗣女配给新王后的儿子,倒叫你的弟兄们去另碰运气。爱德华王哎呀呀,可怜的克莱伦斯哟!你原来是为了老婆的事闹得不痛快呵!我替你找一个就得啦。克莱伦斯从你替自己找的那门亲事就看得出你的眼力并不高明,你还是让我自己挑选我的配偶吧。为了攀亲的事,我不久就得向您告辞了。爱德华王你告辞也好,呆下也好,我做我的国王,我总不见得忍受弟兄们的箝制。伊利莎伯王后爵爷们,承蒙王上陛下垂青,封我做王后,其实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们不能不承认,我的出身并不微贱。家世比不上我的人也曾受过同样的恩遇。不过王后的称号既然对我是一种荣誉,我原想得到你们的好感,不料你们竟对我深为不满,这的确在我的愉快心情上蒙上一层危险和忧闷的阴影。爱德华王亲爱的,不用敷衍他们,自讨没趣。只要我对你宠爱不衰,有什么危险和忧闷能落到你的身上?只要我是国王,他们就不能不服从我。哼,除非他们居心招惹我的厌恶,他们就得服从我,并且还得敬重你。就算他们居心为难吧,我仍然能够保障你的安全;他们惹我震怒,只能自取其咎。葛罗斯特我全听到了,我不说什么,我在心里要多想一想。一信使上。爱德华王使者,你从法国带来什么信件,什么消息?信使吾王陛下,没有信件,只有几句口信。不过,没有得到您特别宽恕以前,我不敢说。爱德华王恕你无罪,说吧。你按实说,路易王对我们的去信是怎样答复的。信使我临走的时候,他亲口说了这几句:“告诉你们那个称作国王的骗子爱德华,就说法王路易要派遣一队戴面具的舞客来同他和他的新娘举行欢宴。”爱德华王路易竟这样大胆?他大概把我当作亨利啦。关于我的婚事波那郡主说些什么?信使她略微带着轻蔑的口吻说了这几句:“告诉他,我料他不久要成为鳏夫,我准备替他戴上柳条冠。”爱德华王我不怪她,这几句总是该说的,她是受了委屈的。我听说亨利的王后也在那边,她说了什么呢?信使她说:“告诉他,我已经脱掉丧服,马上换上戎装。”爱德华王她大概想来一次决战。华列克听到这边的消息说些什么呢?信使他比别人更生陛下的气,他打发我走的时候说了这样的话:“替我告诉他,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不久我就要褫夺他的王冠。”爱德华王哈!逆贼竟敢发出这样的狂言?好,现在既然得了信息,我们就武装起来。我们和他们兵戎相见,对他们的狂妄行为予以惩罚。我且问你,华列克和玛格莱特是不是缔结了联盟?信使是的,陛下,他们已经缔结了亲密的联盟,华列克的女儿已经许配给爱德华亲王了。克莱伦斯那大概是他的大女儿,我要娶他的小女儿。皇兄,告别了,请你坐稳,我此刻就去追求华列克的小女儿。我虽然没坐江山,可是在婚姻这类事情上,我不见得比你差。你们众位,如果有拥护我和华列克的,就请随我来。(克莱伦斯下,萨穆塞特随下。)葛罗斯特我才不去哩。我抱着更远大的目标。我呆着不走,不是有爱于爱德华,我爱的是那顶王冠。爱德华王克莱伦斯和萨穆塞特都跑到华列克那边去了!不论事情变得怎样坏,我决定用武力对付,在这紧急关头,必须行动迅速。彭勃洛克和史泰福德,你们两人传下我的旨意,征调人马,准备交战,因为敌人已经登陆,或者很快就要登陆,我本人随即前来接应你们。(彭勃洛克、史泰福德同下)不过在我出发以前,海司丁斯和蒙太古,你们两人替我解决一桩疑难问题。在众人当中,你们两个在血统上和在袍泽上都和华列克接近,请你们对我说,你们爱戴华列克是否胜似爱戴我?如果是那样的话,你们就不妨到他那里去。我宁愿你们做我的真敌人,不愿你们做我的假朋友。但是如果你们真心服从我,就望你们用友好的誓言向我保证,使我永远解除对你们的怀疑。蒙太古蒙太古忠心不贰,请上帝赐佑!海司丁斯请上帝鉴察,海司丁斯永矢忠诚!爱德华王理查御弟,你愿不愿保驾?葛罗斯特一定保驾,不论有多少人反对你。爱德华王好极了!这样看来,我是必胜无疑。现在立即出发,不要耽搁,去迎击华列克和他的外国军队。第二场华列克郡。平原华列克及牛津率法国军队及其他军队上。华列克我的爵爷,请信赖我,直到此刻,一切都很好。平民们成群结队地归顺我们。克莱伦斯及萨穆塞特上。华列克瞧,萨穆塞特和克莱伦斯也来啦!将军们,快说,咱们是不是都算朋友?克莱伦斯我的爵爷,请您放心。华列克那么,克莱伦斯贤契,欢迎你到我这儿来。也欢迎你,萨穆塞特。如果人家心地高尚,伸出友谊的手,而你却疑神疑鬼,我认为那是卑怯的行为。倘若我不如此设想,那么克莱伦斯既是爱德华的胞弟,我就不免把他对我的友谊当作是虚情假意了。再说一次,欢迎你,亲爱的克莱伦斯,我把女儿许配给你。现在有一件事要办:你哥哥的军队都驻扎在近处的城镇里,他自己只带少数卫队随随便便地在这里宿营,我们何不趁着黑夜去偷营,一下子就可捉住他。据探子的情报,我们不难成功。这使我想起古代俄底修斯和狄俄墨得斯智袭瑞索斯的故事,他们一下子就把色雷斯的神驹夺到手。④我们在黑夜的掩护下出其不意,突破爱德华的警卫,捉住他本人。我不想杀他,只想吓他一吓。你们凡是愿意随我去辛苦一趟的,就跟着你们的主帅,欢呼亨利王上的名字。(众欢呼:“亨利王!”)好,我们悄悄地出兵。愿上帝和圣乔治保佑华列克和他的友人!第三场华列克郡附近爱德华营帐三卫士巡逻爱德华王营帐。卫士甲伙计们,咱们各人站好岗位。王上大概就在这儿躺下睡觉了。卫士乙怎么,他不上床去睡觉吗?卫士甲他不去。他立过誓,要么他打败华列克,要么他自己被打败,在这以前,他决不好好睡觉。卫士乙听说华列克已经到了近边,大概明天就见分晓了。卫士丙请问一声,是哪一位将军陪着王上住在这座帐篷里?卫士甲是海司丁斯勋爵,他是王上最重要的将军。卫士丙哦,原来是这样。王上为什么命令他的部下分散到附近城镇里去,他自己却留在这冷僻的荒郊里?卫士乙大概是愈冒险就愈显得体面吧。卫士丙嗳,我宁可安静些,不愿为了体面去冒险。倘若华列克知道王上的情况,恐怕要来把他闹醒的。卫士甲除非我们用剑戟把他挡住。卫士乙对啦,我们在这里守卫,不是为了保护圣驾,防御夜间敌人,是为了什么呢?华列克、克莱伦斯、牛津、萨穆塞特率法军衔枚上。华列克这是他的营帐,看看他的卫士在哪里。众位官兵,拿出勇气!争取荣誉,机不可失!大家跟我来,一定活捉爱德华。卫士甲是谁?卫士乙站住!动一动就叫你死!(华列克及众兵高呼:“华列克!华列克!”众向卫士们扑去,卫士们边逃边喊:“快来抵抗!快来抵抗!”华列克率众追下。)战鼓与军号齐鸣。华列克、萨穆塞特率兵士捉爱德华王上。爱德华王身穿长袍,被人置于椅上。葛罗斯特及海司丁斯绕场逃下。萨穆塞特那边逃跑的是什么人?华列克那是理查和海司丁斯。别管他们,公爵已经捉住了。爱德华王说什么公爵!-,华列克,上次我们分手时,你称我王上的呀。华列克对,不过如今情形不同啦。我出使的时候你叫我坍台,我那时就撤销了你国王的资格,这次回来再封你做约克公爵。呵唷唷,你这人既不知道怎样任用使臣,又不肯安分守着一个老婆,又不会好好地对待你的兄弟,又不关心人民的福利,连怎样保护自己不受敌人的攻击都不会,你怎能治理国家?爱德华王呀,克莱伦斯御弟,你也和他们一伙吗?我看爱德华果真是要垮台了。但是,华列克,不论我的处境如何恶劣,对于你和你的党羽们,我要永远保持君王的气概。即使厄运推翻我的政权,我的思想决不受命运的约束。华列克那么就让爱德华在他的思想上当英国国王吧。这顶王冠送给亨利去戴,请他当真正的国王,你只能做国王的影子。萨穆塞特爵爷,我托你把爱德华公爵押解到舍弟约克大主教那里。等我把彭勃洛克和他那一帮子解决掉以后,我也到那里去,告诉他法王路易和波那郡主给他什么答复。现在,好约克公爵,暂别了。爱德华王命运加在人们头上的,人们只得忍受。遇到逆风逆水,要想抗拒是无济于事的。(被引下。萨穆塞特同下。)牛津众位大人,此刻我们除了率领军队向伦敦进发以外,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华列克是呵,这是我们第一件该做的事,去到那里把亨利王上从牢狱里救出来,保他坐上国王的宝座。第四场伦敦。宫中一室伊利莎伯王后及利佛斯上。利佛斯娘娘,您为什么忽然闷闷不乐?伊利莎伯王后唉,利佛斯弟弟,你还不知道爱德华王上遭到祸事吗?利佛斯什么事!吃了华列克的败仗吗?伊利莎伯王后不仅如此,连王上本人也丢了。利佛斯王上遇害了吗?伊利莎伯王后哎,差不多是遇害了,他已被俘了。若不是被卫兵出卖,就是受到了敌人的袭击。我还听到,他最近被送到那凶恶的华列克的兄弟约克主教那里去了。利佛斯这些消息真是令人痛心。可是,娘娘,请您耐着点儿。华列克虽然暂时得胜,他还可能失败的。伊利莎伯王后在那个时候到来以前,我只有往好处着想,才能使生命不至于崩溃。我的一线希望就寄托在我腹内的胎儿上,他是爱德华的骨血。为了他,我才能克制我的感情,忍受厄运的折磨。哎,哎,就是为了他,我才噙住眼泪,忍住揪心的叹息,唯恐我的悲啼会使爱德华王的骨血、英国王位的真正继承人,受到伤损。利佛斯娘娘,华列克现在在哪里?伊利莎伯王后听说他正要来伦敦,重新把王冠放到亨利的头上。其余的事情你不难估计,反正爱德华王的友人是垮台了。华列克那人反复无常,不能不防他下毒手,我马上就要到庵里去避难,至少可替爱德华王保存一个传种接代的人。到了那里我可以免受暴力的欺凌。走吧,趁这能逃的时候,我们逃走吧。如果落到华列克手中,我们一定没有命了。第五场约克郡。米德尔汉堡附近公园葛罗斯特、海司丁斯、威廉-斯丹莱及余人等上。葛罗斯特海司丁斯爵爷和斯丹莱爵士,我请你们到这公园的丛林中来,不要觉得奇怪。事情是这样:你们知道我的皇兄、我们的王上,现在被囚在这里的主教手里,主教对他很优待,管束也不严,常常让他到这里打猎取乐,只有很少的人监视着他。我已秘密地通知他,如果他以行猎为名,在这个时辰到这里来,会有他的朋友带着马匹和仆人在这里等候,救他脱离牢笼。爱德华王及一猎人同上。猎人这边来,王爷,禽兽是这边多。爱德华王不,这边来,汉子。你看猎户们都在这边哩。喂,葛罗斯特兄弟、海司丁斯爵爷以及众位,你们站得这么近,想偷主教的鹿吗?葛罗斯特哥哥,事不宜迟,您的马匹在公园的角上已经准备好了。爱德华王往哪儿去好?海司丁斯往林县去,主公,从那里再搭船到弗兰德斯。葛罗斯特这意见很好,真的,我也是这个主意。爱德华王斯丹莱,你这等忠勇,我要重重赏你。葛罗斯特还耽搁什么?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爱德华王猎人,你怎么说?愿意跟我们去吗?猎人只得如此了,总比留下被吊死好。葛罗斯特走哇,别噜苏啦。爱德华王主教,告辞了。小心别碰华列克的钉子,替我祈祷,祝我恢复王位吧。第六场伦敦。伦敦塔中一室喇叭奏花腔。亨利王、克莱伦斯、华列克、萨穆塞特、里士满、牛津、蒙太古、塔狱卫队长及侍从等上。亨利王卫队长阁下,现在上托天主的庇佑,下托友人的帮忙,爱德华已从王座上被推翻,我从囚禁中获得了自由,我的恐惧变成了希望,我的忧虑变成了欢乐,当我走出牢狱的时候,我应该给你什么酬谢?卫队长臣子怎敢向君王索取什么?不过倘若卑下的诉愿能行的话,我恳求陛下给我宽恕。亨利王有什么要宽恕,卫队长?宽恕你待我太好吗?不,你放心,我一定重重赏你,因为你对我的善意,使我在囚禁期间十分愉快。这种愉快就好像是笼子里的鸟雀所感到的那样,它们起先不很开心,但是最后在笼里呆惯了,觉得很和谐,就忘记自己是失去自由的了。但是,华列克,除了上帝,就是你使我重获自由的,因此,我首先感谢上帝和你。是上帝主宰一切,是你执行上帝的意旨。我现在考虑,为了扭转我的厄运,我要过一种卑微的生活,使命运不能再伤害我;为了不使这块乐土上的人民受到我个人恶运的牵累,华列克,我打算只挂一个国王的虚名,把国家政务交付给你,因为你素来是一帆风顺的。华列克陛下的德行还是受人尊重的。您今天看到命运对你作难,就设法避免,足见您不仅德行过人,而且也十分明智,因为顺天行事是很少的人所能办到的。不过您不把国政付托给克莱伦斯而付托给我,在这一点上,我觉得您还有些美中不足。克莱伦斯不,华列克,你掌握政权可说是当之无愧。当你诞生的时候,上天已把橄榄枝和桂冠赋予你,使你在和平与战争中都有福气。因此,我对你是甘拜下风的。华列克我只推荐克莱伦斯摄行国政。亨利王华列克和克莱伦斯,你们两人都把手伸给我。现在请你们携起手来,同心协力管理政务,不生异见。我封你们两人都做护国公。我自己只过我私人的生活,我一心虔修德行,赞扬天主,度过我的晚年。华列克对于王上的意旨,克莱伦斯意下如何?克莱伦斯如果华列克肯接受,我也接受,我是要仰仗您的洪福的。华列克既然如此,那么我虽有些勉强,也只得同意了。咱俩紧密合作,充当亨利王上的双重替身,我的意思是说,政务的担子由咱俩挑起来,好让王上安享尊荣,享受清福。克莱伦斯,当前一件紧要的事是立即宣布爱德华为叛逆,并将他的一切财产没收充公。克莱伦斯还有什么事?王位继承问题也该决定一下。华列克不错,在这个问题上克莱伦斯不愁没份。亨利王不过,在一切重大国政之中首先有一件事,我请求你们——我已不再发号施令了——把你们的王后玛格莱特和我的儿子爱德华赶快从法国接回来。我看不见他们,就放心不下,我享受自由的欢乐心情也就要减去一半了。克莱伦斯立刻去办,陛下。亨利王萨穆塞特贤卿,你那样百般爱护的那个少年人,他是谁?萨穆塞特我的王上,他是里士满伯爵小亨利。亨利王过来,英格兰的希望。如果我的相法灵验的话,这个漂亮小伙子会替我们国家造福的。他的相貌温和而有威仪,他的头形生来配戴王冠,他的手生来能握皇杖,他本人在适当时期可能坐上皇家的宝座。众卿们,好好培养他,他对你们的益处要比我对你们的害处大得多。一信使上。华列克朋友,什么消息?信使爱德华从您弟弟那里逃跑了,后来听说,已经逃到勃艮第。华列克扫兴的消息!他怎样逃跑的?信使他是葛罗斯特公爵理查和海司丁斯勋爵救出去的。他们两个躲在林子里等着他,从主教的猎人手里救了他,因为他每天都去打猎。华列克我弟弟太大意了。陛下,我们赶快就去,身上长了疮,就得用膏药治。(除萨穆塞特、里士满和牛津外,余人同下。)萨穆塞特大人,听到爱德华逃跑,我很不高兴。勃艮第一定出兵支持他,不久又要打仗了。刚才亨利对里士满说的预言,使我很喜欢,我对他抱着希望,又怕他在未来的战争中受到损害。因此,牛津爵爷,为预防万一起见,我想立即送他到布列塔尼,等内战的风浪过了以后再接他回来。牛津不错,倘若爱德华复位,里士满和别人一样会吃亏的。萨穆塞特一定这样办,送他到布列塔尼。来吧,我们说做就做。第七场约克城前喇叭奏花腔。爱德华王、葛罗斯特、海司丁斯率兵士上。爱德华王理查御弟、海司丁斯贤卿、众卿们,直到此刻为止,命运已对我们垂怜,似乎说,我的衰落地位可以和亨利的王座再对换一次。我们在海上来回两次都很顺利,已从勃艮第搬到救兵。我们既然从雷文斯泊港口来到约克城前,我们还不进入我的公爵封地,更待何时?葛罗斯特城门关得铁桶似的!皇兄,我不喜欢这种情形。大凡一个人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就可预料到屋里藏着危险。爱德华王嘿,汉子,不要让预兆吓倒我们。好歹我们总得进城,我们的朋友们都要到这里和我们会齐。海司丁斯主公,我再敲一次门,把他们叫出来。约克市长及僚属上至城头。市长大人们,我们早已打听到你们要来,为了安全,我们闭上城门。我们对亨利王上有效忠的义务。爱德华王可是,市长阁下,如果说亨利是你的王上,那么爱德华至少是约克的公爵呀。市长一点不错,我的好爵爷,我是把您当作约克公爵看待的。爱德华王对啦,我除了要求回到我的公爵采地以外,别的什么也不要,我对公爵封号已经十分满足了。葛罗斯特狐狸只要伸进鼻子,它就有办法把全身塞进去。海司丁斯嗬,市长阁下,你还怀疑什么?开城吧,我们都是亨利王上的朋友。市长哦,你是这样说的吗?好,我叫人开城。(偕二僚属从城头下。)葛罗斯特好一位明智坚定的官长,听人家一说就信!海司丁斯这个老好人但愿大家相安无事,所以没有留难。只要进了城,我相信我们就能说服他和他的同僚们接受合理的办法。市长及二僚属来到城下。爱德华王市长阁下,今后除了夜晚和交战时期,城门不必关闭了。什么!先生,不用害怕,把钥匙交给我。这座城池和你本人,以及一切愿意拥护我的朋友们,都由我保护。进军号声。蒙特哥麦里率鼓手及兵士上。葛罗斯特皇兄,这位是约翰-蒙特哥麦里爵士,他是我们忠实的朋友,除非我看错了人。爱德华王欢迎你,约翰爵士!你为什么全副武装来见我?蒙特哥麦里我是在大风大浪时期赶来支援爱德华王上的,这是每个忠实臣民应尽的义务。爱德华王谢谢,蒙特哥麦里贤卿。不过暂时把国王的头衔丢开,在上帝进一步施恩以前,我只要求一个公爵的名份。蒙特哥麦里那么告辞了,我还要到别处去,我来到这里是打算为国王服务,不是为公爵服务的。鼓手,敲起鼓来,我们立刻就走。爱德华王且慢,停一停,约翰爵士,稍等片刻。让我们商量一下,有什么妥善的办法恢复王位。蒙特哥麦里何必商量?一句话,你如不宣布登基,我就让你自己去碰运气,我立刻走开,我还要挡住各地勤王的兵叫他们不必来。你连国王也不想当,我们又何必打仗?葛罗斯特-,皇兄,您何必过分拘谨呢?爱德华王等我们实力加强以后,再公开复辟,在那以前,最好不要露出真意。海司丁斯不要瞻前顾后了!现在是武力至上。葛罗斯特谁有胆量谁就首先取得王冠。皇兄,我们立刻宣布你为王,这消息一传出去,就会有许多朋友到这里来的。爱德华王就照你们的意见办吧,王位本是我的,亨利不过是个篡位的人。蒙特哥麦里好哇,这才像我们王上说的话呀,我一定当您的先锋。海司丁斯吹起号筒,爱德华王上就要登基啦。兵士弟兄,宣布吧。(以片纸授兵士。喇叭奏花腔。)兵士“奉天承运,爱德华四世即位为英格兰与法兰西国王,爱尔兰大公等等……。”蒙特哥麦里谁敢反对爱德华王上的继承权,我就向谁挑战,我以此为信。众人爱德华四世吾王万岁!爱德华王多谢,勇敢的蒙特哥麦里,多谢大家。日后我时来运转,一定酬谢你们的好意。今夜里我们暂时驻扎在约克城里,明天破晓时分,我们就向华列克和他的伙伴们进军,因为我很清楚,亨利是不能打仗的。呵,乖僻的克莱伦斯呀!你抛弃你的亲哥哥去讨好亨利,真该死呵!总有一天,我要同你和华列克碰头的。出发吧,勇敢的兵丁们!我们一定得胜,等到胜利到来,定有重赏。第八场伦敦。宫中一室喇叭奏花腔。亨利王、华列克、克莱伦斯、蒙太古、爱克塞特及牛津上。华列克众位大人,有什么好主意?爱德华从比利时带领着粗鲁的日尔曼和荷兰兵丁,已经安全地渡过海峡,向着伦敦急速进军,有不少糊涂老百姓倒向他们那边了。牛津赶紧调集军队,击退他们。克莱伦斯星星之火,一踩就灭,等它蔓延起来,长江大河也浇不熄了。华列克在华列克郡内,我的朋友全是真心实意的,在平时他们安分守己,在战时他们奋不顾身。这些战士我马上征集起来。克莱伦斯贤婿,望你去到萨福克、诺福克和肯特等地,召集那里的英雄豪杰们,由你帅领前来。蒙太古贤弟,你在勃金汉、诺桑普敦、莱斯特郡这些地方素有威望,你一发命令,那里的人一定响应。英勇的牛津,你在牛津郡深得人心,你去召集那里的朋友。我的王上,你有爱戴你的臣民环绕着你,好比海洋环绕着岛屿,众多仙子环绕着嫦娥,请你安居在京城里等候我们的捷报。众位大人,我们分头出发,不要停留。再见,我的王上陛下。亨利王再见,我的常胜将军,我们国家的栋梁。克莱伦斯作为忠心的标志,我敬吻陛下的御手。亨利王好心的克莱伦斯,祝你马到成功!蒙太古请宽心,我的主公,我敬向您告别。牛津我永矢忠诚,向您禀辞。亨利王牛津、蒙太古两位爱卿,我向两位一同道别,祝你们百事遂心。华列克再见了,众位大人。我们在科文特里见面。(除亨利王及爱克塞特外,余人同下。)亨利王我在宫里将息将息。爱克塞特堂兄,你觉得怎样?我想爱德华的兵力敌不过我方。爱克塞特只怕他把人心煽动起来。亨利王那倒不必担心。我的德行在百姓们中间是有口皆碑的。他们有什么要求,我总是虚心倾听;他们有什么诉愿,我总是立刻处理;我的怜恤好比香膏能医治他们的创伤;我的温和减轻他们心头的苦痛;我的慈祥止住他们汩汩的泪水;我从来不贪他们的钱财,从来不对他们横征暴敛;他们有了错误我也不急于惩罚。有什么理由使他们更爱爱德华而不爱我呢?不会的,爱克塞特,将心换心,以德报德。狮子疼爱羊羔,羊羔就会永远跟着狮子跑。内呐喊:“兰开斯特!兰开斯特!”爱克塞特听呀,听呀,我的主公!这是什么喊声?爱德华王、葛罗斯特率兵士上。爱德华王抓住那个满脸害臊的亨利,把他带走。重新宣布我是英国国王。你好比是几条细小河道的源头,你的来源已经枯竭,我好比一片汪洋大海,要把河水吸干,河水愈退得快,海水也就愈涨得凶。把他押进塔狱,不准他开口。众卿们,专横的华列克还盘踞在科文特里,我们传令三军向那里进发。趁着天暖,赶快收割,如若迟延,严冬一到,庄稼就要受到损失了。葛罗斯特趁他军队未齐,我们兼程前进,定叫那老贼一鼓就擒。勇敢的将士们,进军科文特里。

爱德华四世爱德华威尔士亲王,即位后称爱德华五世理查约克公爵爱德华王之子乔治克莱伦斯公爵理查葛罗斯特公爵,即位后称理查三世爱德华王之弟克莱伦斯一幼子亨利里士满伯爵,即位后称亨利七世布希埃红衣主教坎特伯雷大主教托马斯-罗塞汉约克大主教约翰-毛顿伊里主教勃金汉公爵诺福克公爵萨立伯爵诺福克之子利佛斯伯爵爱德华王后之弟道塞特侯爵葛雷勋爵王后前夫之子牛津伯爵海司丁斯勋爵斯丹莱勋爵又名德比伯爵洛弗尔勋爵托马斯-伏根爵士理查-拉克立夫爵士威廉-凯茨比爵士詹姆士-提瑞尔爵士詹姆士-勃伦特爵士华特-赫伯特爵士罗伯特-勃莱肯伯雷爵士伦敦塔卫队长威廉-勃兰顿爵士克利斯朵夫-欧锡克爵士牧师另一牧师伦敦市长威尔特郡巡史特莱塞尔勃克雷安夫人之侍从伊利莎伯爱德华四世之后玛格莱特亨利六世之寡后约克公爵夫人爱德华四世、克莱伦斯与葛罗斯特之母安夫人亨利六世子爱德华之寡妻;后为葛罗斯特公爵之妻玛格莱特-普兰塔琪纳特克莱伦斯一幼女公侯、从吏、录事、绅宦、市民、凶手、使者、幽灵、兵士及其他侍从等地点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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