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www.2257.com-葡京www2257com投注网『官网』 > 文学天地 > 安铁赶紧对鲁刚说道,兰胡儿对他们说

安铁赶紧对鲁刚说道,兰胡儿对他们说

文章作者:文学天地 上传时间:2019-10-06

www.2257.com 1
  我平躺着,整个人深陷在床垫里。这让我很不舒服,于是动了一下。瞬间,酸痛贯穿全身。我“唉唉噢噢”地乱叫一通,还是向右边侧过去。这时,我看见扔在地板上的衣服,袜子,腰带,还有手机。我伸手去够手机,刚伸胳膊,脊背又是一阵拉扯撕裂般的酸痛。我放弃了拿手机的念头,闭上眼睛,准备再睡一会。迷迷糊糊地睡着,突然,洪亮的打鸣声响起,我像被什么东西捅了一下,一个激灵坐了起来。那是我在手机里设置的闹钟铃声,它正扯着公鸡嗓子死命地穷吼。此刻,我真想掐死这只该死的看不见的公鸡。
  关掉闹铃,坐在床边。头,隐隐的痛,眼皮沉重,睁不开。我摸了摸凹陷的肚皮,它正在咕噜噜地走着肠气,这让我想起昨晚除了喝酒,别的什么都没吃。
  昨天?我努力回想着,昨天是我和女朋友陈璇璇恋爱一周年庆。那本该是多么幸福快乐的一天呀,结果呢……
  这样说好像昨天不快乐似的,不对,昨天刚开始还是很快乐的。我与璇璇的恋爱节奏是别人无法想像的,别人谈恋爱认识一个月拉个小手,三个月吻吻脸蛋,而我们的速度是航天级的。我们相识于一年前朋友的生日宴上,当晚便手拉着手去了酒店,相互赤裸裸地交了底,直接跳过约茶、逛街、观影的前戏,我们的恋情直接迈进了成熟期,甚至有了些老夫老妻的感觉。我笃定这个女人这辈子跟定我了,甩都甩不了。
  昨天,我捧着花去她家,她一如过去笑脸盈盈地将我迎进门。见面后没有多余的费话,直接上“全垒”。之后,她去沐浴。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我想都没想,拿起就接。电话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对方说陈小姐订的婚纱已修改好了。我一听就懵了,什么婚纱?于是故意套对方的话。对方热情地应答,原来是璇璇订了下月结婚用的婚纱。
  我听罢,怒火中烧,直接冲进浴室质问这是怎么回事。谁知她也不紧张,不急不忙地说,准备今天过完一周年庆后再告诉我的,她要跟别人结婚了。我觉得自己的肺快炸开了,她一直在骗我,这是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我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往墙边一推,她一头撞上,额头开始流血。我三分清醒七分慌张,拿起自己的东西赶紧跑掉了。
  我开着车,脑子里乱乱的,不知该往哪里去。我越想越气,无法抑制的气愤让鲜血沸腾,身体被怒火包裹,焦灼着,颤抖着。我的肺好像已不再工作,不知何时我一直处于张着嘴大口喘气的状态,此刻嗓子干得冒烟,口中一点唾液也没有。
  天已黑,我漫无目的地开着车溜达了很久,油箱显示快没油了,我顺着道路开进了一个加油站。加好油,付了钱,重新坐进车里,坐位上多了一张纸,是附近新开的一间酒吧的宣传单。我正口渴,于是驱车过去。
  酒吧人不多,正合我意,我需要安静一会。我一瓶又一瓶地给自己灌注着酒水,很快便什么都不想了,也不气了。后来我喝的酒越来越没酒味,我怀疑老板给我的不再是酒而是水。我大着舌头把老板喊了过来找他理论,谁知老板不仅不承认,还要收我二千块的酒钱。
  我心里真TMD的窝火,陈璇璇把我当傻子,酒吧老板也把我当傻子。我操起一个酒瓶子就朝桌沿上一砸,瓶底掉了,缺口瞬间变成参差不齐的犬牙状。老板和他身后站着的四个男的先是一惊,跟着也一起砸起酒瓶来,我最讨厌别人学我了,这是怎样?一起学我!我有点担心,要是我把酒瓶向他们刺去,他们也学我的样子可怎么办。我最多一次扎他们一个窟窿,他们却能一下扎我五个窟窿。所以我才讨厌别人模仿我嘛,不仅不付我版税,还让我大“放血”。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一改脸色朝他们媚笑,其实也改不了,我都喝成那样了,一脸的猪肝色。不过我可以笑得更无辜点,更天真点。
  老板开口:“小子,你敢在爷爷这撒野试试!”
  我舌头打结,嘴里像含着一块烫豆腐说不清话,我努力捋顺舌头,说:“不好意思,喝大了,喝大了。不就是二千块吗?我付,我付。”
  我把钱包翻了个底朝天,也就一千块。我双手把钱“献”上,满脸堆笑。由于笑得太用力,都能感到我脸上的褶子相互挤得慌。
  “老板,就带了一千块,打个折吧?”
  一个男的一把将钱扯去,转身恭敬地递给老板。
  “想得美!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把钱送来,不然就收利息。”老板将到手的一千块钱在手心上拍来拍去。
  还没等我说话表示是否同意,那几个男的就把我的四肢一抓,一举,放平了给抬了起来,我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是已到了店外。他们二话没说,像扔沙袋似的把我向一堆垃圾上一摔,扬长而去。
  夜晚的风真大,吹得垃圾纷纷做小幅度地低空盘旋,几张旧报纸在风力的推动下直接扑在我的脸上。
  我被摔得快散了架,每处关节都跟脱了臼似的,费了好大力才爬起来,忍着痛向停车的地方挪去。
  开个车门也费了我好大的劲,不知是他们把我脑袋给摔坏了,还是酒精把脑子给腌糊涂了,总之手眼不灵活。最主要的是脑子里空空的,缺少感知,老断片。
  我对自己说:“赶紧回家,赶紧回家,今天不吉利,诸事不宜。”发动起车子,急忙往家奔。一边开着车,一边对着自己念经:“不宜外出,不宜近女色,不宜喝酒,不宜打架……”
  我正这么念着念着,马路中间突然出现一个人,我急忙边按喇叭边踩刹车。
  “哐!”还是撞上了。
  这一撞,我的血压直接降到了脚后跟,所有的毛孔像开了闸似的向外呼啦啦地冒着冷汗。外面很安静,安静地让我有点怀疑是不是撞到了人。如果我下车,什么都没有,那我是撞见鬼了。我是怕鬼的,不过此时我真心地祷告是撞到鬼了。我轻轻推开车门,没有直接下车,而是探出身子望了望。什么也没看到,这更加坚定了我撞到鬼的信念,于是鼓起勇气下了车,这一下车,我立刻就后悔了。
  车前地上躺着一位白衣少女,一身洁白的长裙在月光下美得让人窒息。我一边感叹她的美貌,一边掐着自己的大腿说:“我说是女鬼吧。”
  我见四下无人,胆子也大了起来,毕竟她太漂亮,于是蹲下想再仔细欣赏一番。只见她小腿处的白裙正在一点一点变成红色,有一股红色的液体浸湿了它。我用食指和拇指掐住一点裙边,小心地掀起一角向里看。
  “哎呀”!我忍不住叫出声来,她的右腿裂了好大一个口子,正在流血。
www.2257.com,  我慌了神,站起来想走,看她那么漂亮,又蹲下,将手指伸到她的鼻子下。
  “哎呀”!我又叫了一声。这哪是什么女鬼呀?分明是个大活人,一个美少女呀。
  我一心想走,趁天黑无人赶紧溜掉,可是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像施了魔法似的,牢牢地把我拽住了。
  我咬着牙、忍着一身的痛将她抱到后座上,向医院开去。
  大半夜一向人流攒动的医院也静悄悄的,白色的不知隐藏在何处的光源把门诊楼的大厅照得雪亮。我将她抱到大厅门口,小心地将她依靠在玻璃门旁,又迅速地躲到楼外的几棵大树后面。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人发现她。我急得直挠头,生怕她流血流死了。我抠着树皮,一面观望一面回想。此刻,我很后悔喝了酒,不喝酒的话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送她进去,而不用怕医生报警说我酒驾撞人。再或许,不喝酒根本就不会撞到她。再往前想,如不是那陈璇璇对我“始乱终弃”,我也不会去喝酒。这一切都是那该死的陈璇璇造成的,可“报应”却落到一位无辜的美少女的身上。树皮被我抠得掉了一地,就像此刻我的心也碎了一地,我在心里“哎呀哎呀”地暗暗叫苦,懊恼万分。
  终于,有人发现了她。她被几个护士模样的人用担架床抬了进去,我在心里大叫:太好了!老天保佑美少女得救了。
  后来,我是怎么回的家,怎么像死猪似的睡到现在,全不记得了。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啊……”完了!完了!十二点半了。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拿上一千元,急忙往酒吧赶去。
  酒吧里没有客人,应该是还没营业。
  我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把一千元放在老板面前的桌子上。
  老板身后左右还是各站着两个男的。现在我明白了,这四个男的可不是什么吃瓜群众,他们分明是老板的打手、保镖。
  老板向其中一个人瞟了一眼,那人立即拿起钱看了看,又向老板点了一下头,估计是说一千元不多不少,正好。我松了一口气,心想钱收了,这事算结了,于是转身要走。可四个男的突然上前一步将我围住,老板歪着嘴奸笑:“昨天我们怎么说的,中午十二点之前,现在都几点了?”
  “一点还没到呢,我想十二点前来的,不知怎么睡过头了。”我笑着说。
  “睡过了头?少跟我嬉皮笑脸,欠钱就得还!”老板突然厉声吼道。
  听他这一吼,我的腿肚开始发抖,我说:“那还要给你们多少?”
  他冷笑了一声,伸出食指。
  “一千?”我脱口而出,并在心里骂他是贪心鬼。
  他没说话,将食指左右摇了摇。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也跟着摇了摇头,表示不明白。
  “一万!”四个保镖突然异口同声对我一吼。
  我“扑通”一下跌坐在身旁的椅子上,“一万”?我重复着,又伸手向自己的心脏处摸了摸,确定它还在跳动后,带着几分哭腔说:“老板,怎么能一万呢?太多了吧,就是利息也不可能这么多呀,放高利贷也是犯法的呀!”
  老板跟四个保镖一起哈哈大笑,看他们笑成那样,以为他们是吓我玩,跟我开玩笑呢,于是也跟着他们一起“嘿嘿”地傻笑。就在我以为“一笑珉恩仇”的时候,他们同时又不笑了,而其中一个保镖说:“你超时罚你一千,砸坏了我们的桌椅罚两千,我们把你抬出去劳务费三千,你后来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在路上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他“呵呵”坏笑了两声,又说:“封口费四千,一共一万。”
  “我……我……”我结巴地说不话来。
  “别我我的,快拿钱来吧!”
  现在我明白了,他们是存心敲诈我。“一万?门都没有。”我咬牙切齿地想着,嗖地一下挺身站起,说:“可以分期吗?”
  他们给我两个月期限,一个月还五千,两个月内不计息,超时就计。想到这两个月我要节俭过日,心里一万个不痛快。最担心的还是昨天撞人的事,现在居然多了几个目击者,而且还是不怀好意的那种。想到这,我觉得应该去趟医院,看看美少女怎么样了?如果她不告我,那几人再不怀好意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在医院车库停车时,看见一辆公安的车也停了进来。我故意在车里磨蹭了一会,看他们走远了才向门诊大楼走去。
  我不敢问护士昨晚丢在医院门口的姑娘在哪,只好满楼的瞎找。还好,今天运气不算坏,在骨科病区找到了。我假装路过往病房里看,她住最外侧的病床,正和护士说着什么。我往里看时,她突然将视线转向我,黑亮亮的大眼睛看着我,足足定了好几秒才慢慢地转回去。被这一望吓得我出了一脑门子的汗,心想该不会是认出我了吧?于是连忙躲到她看不到的地方,又细细回想了一下昨晚的情景。昨晚她撞晕后确实微微地睁过两次眼。一次是我将她抱上车放在后座时,她眼皮动了动,好像是睁了一下,只是一小下就又合上了。另一次是我把她靠在医院玻璃门旁的时候,她的眼皮也是似有似无地抬了抬。说实在的,我也弄不清她究竟有没有看到我,我想做点什么来补偿她,但又怕她告我。
  我正犹豫着,一个护士突然问我:“你找谁?”
  “我找……”我靠着墙站着支支吾吾,眼睛一下瞟到门旁贴有名字的卡片,便指了指说:“她(他)!”
  其实上面的名字我根本没看清,反正上面有两个名字,应该是里面病人的名字吧。
  护士笑着说:“噢,你找戚凌菲。”
  我既没点头也没说是,干笑着等着蒙混过去。
  护士又问:“你是她什么人?”
  我一边继续干笑,一边在心里抱怨这护士管得真多,怎么问个没完了。我含含糊糊地说:“同……学。”那“学”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同事呀。”护士高声重复。
  “是呀,是呀。”我顺着她的话应着。
  她又朝我热情地笑了笑,转身要走,又突然站住了。她伸出一只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面露狐疑地盯着我看了两秒,才面露微笑地走开。
  见她走开,我正准备扭头跑掉,只听见她在后面又喊了一声,“戚凌菲,你同事来看你。”
  我立马站住,转身走进了病房。
  美少女戚凌菲微笑着看向我,说:“谁来了?”
  “嗯?”我在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怎么回事?她的脑袋给撞傻了,还是撞失忆了,居然问我是谁。我站在她面前没说话。
  她向我伸出一只手,说:“过来坐呀,怎么了?也不说话。是萍萍,还是小强呀?”
  “原来美少女是瞎的。”我在心里大叫,说不出的兴奋,这会我可安全了,老天爷有眼,知道我是无心的,饶了我了。
  这回她双手伸得远远地像是想抓到我,说:“是小强,一定是小强,就知道你喜欢装神弄鬼。”
  我轻轻走过去站在她手能够着的地方,她的指尖一碰到我立马抓住我的两只胳膊,笑着说:“你没处躲了吧?”

昨晚兰胡儿决定把燕飞飞忘掉,可是整个夜里都梦到了燕飞飞叫着她的名字。她有个感觉,再也见不着燕飞飞了。第二天上午,当燕飞飞提了一个包走进杂耍场子后台时,兰胡儿大吃一惊,她以为是在梦里。燕飞飞换了西式白底暗花衣裙,头发梳得很齐整。只当昨晚的事没有发生,说她求了半天,唐老板让她今天来一次,来演最后一场。说再抛头露面,让人上下打量,不适合她的身份,恐怕她以后也就不弄杂耍了。燕飞飞眼皮有点浮肿,像是哭过。兰胡儿不生燕飞飞的气了,她拉住燕飞飞的手,说不会的,以后我们还是最亲的姐妹,除非你不认我。这话说得燕飞飞自己眼泪哗哗的。她说:“怎么会呢,以后我们还要经常见的,不要忘了我。”张天师没有说话,但朝燕飞飞挥了挥手。燕飞飞马上换好演出衣服,还是一身绿,和兰胡儿演对手戏,走绳仙女撒花。一根紧扯在两个高凳之间的绳,由小山管着,小山来回看了又看,向张天师点点头。演出开始了,两姐妹配合得如以往一样,燕飞飞走第一遍绳,兰胡儿走第二遍。然后两个人对走。“毛毛雨”的歌曲响起,张天师正在准备后台一个节目,帮着大岗准备顶缸的装束,突然兰胡儿尖声惨叫,张天师急忙喊:“落幕!”那边小山落幕。张天师和大岗冲上戏台,原来是燕飞飞出事了,她跌下绳子。兰胡儿脑子里永远记得燕飞飞落到地上时,是右膝盖先着地,然后是右脸碰地,小山朝燕飞飞那端奔来已来不及,兰胡儿自己也被带着跌下绳,只是情急之中,她飞身弹跳到燕飞飞身边,双脚蹲势落地。张天师把燕飞飞扶起来,她右脸颊乌青,耳朵破了,跌出血来,但最痛的是右腿。兰胡儿拂开燕飞飞的裙子,燕飞飞右膝盖歪过来了,慢慢肿起好高,她几乎痛昏过去,只是咬紧牙不作声。走绳经常会失去平衡,跌落地上。兰胡儿和燕飞飞都练得一旦不得不落下时,掉落的姿势要优雅,好像是本来就有意做的动作,轻巧地蹲落到地上。这样保全一部分面子,也不至于受伤。绳子下面接应的人手快,就更安全一些。这天燕飞飞失去了平衡,可能想挽救,在绳上犹豫的时间长了,结果落下时是最糟的姿势。可能她最近一段时间没有参加练功,跳上跳下已经不够熟练,也可能她干脆走了神。“赶快送仁济医院。”张天师说,“最怕膝盖骨摔碎了。”他记起先前跳火车的日子,那时就见过一位兄弟伙,跳下去时膝盖着地髌骨碎裂,此后一辈子没有站起来。“我――背――去!”大岗结结巴巴地说。他们把燕飞飞放在他背上。“哪来钱呢?”小山着急地说,“仁济医院进门费就要五十银元。”“我不去医院,”燕飞飞突然醒过来哀求道,她痛得脸上额头全是汗。“我找唐老板去!”兰胡儿对他们说。张天师还没有来得及拉住,兰胡儿就从台上跳下去,飞奔起来。楼梯三级一跃,还没奔到经理办公室门口,就焦急地喊起来:“唐老板,唐老板,燕飞飞出事了。”唐老板在里面,突然听到走廊里喊声,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正在接一个电话,只好对电话里含糊地说,“一会儿再打,这儿有点事。”搁了电话,他却在椅子里不动,取了一根三五牌香烟。他包了个新情妇的事,尽量不想声张。纸是包不住火的,早晚会弄到家里那三房太太知道。他并不怕,吃醋的小女人们的罗罗嗦嗦,不过几天叨絮烦心而已。只要他真要这个外室,把话点明了,那几个女人也不见得闹死闹活。可是他并不想好事刚成,弄得尽人皆知。现在竟然在他办公室外,一个女戏子在乱叫乱嚷,没了体统。张天师追上兰胡儿,把她狠狠往后一拽,自己大踏步走进去。门口的保镖很粗鲁地挡住他,“你有什么事?”“我有急事找唐老板。”张天师说。“唐老板在见要人,”保镖说,“此刻没时间见你。”“真是十万火急的急事!麻烦你通融一下!”“你在这里等,”保镖说,“我进去看唐老板能不能见你?”张天师刚想动,另一个保镖走了上来挡住他。过了一阵子,唐老板自己走了出来,笑眯眯地对张天师说:“张班主有事?”“燕飞飞刚才表演时受伤了。”张天师说。唐老板皱皱眉,扶了一下眼镜架,“受伤了?”其实他今天倒是不让燕飞飞上台,燕飞飞说今天是最后一次,他放走她时还很不高兴。他不由得问了一句:“伤在哪里?”“膝盖碎了,”紧跟在后面的兰胡儿说:“得立马上到医院治,不然――”张天师打断她:“唐老板,进医院治,需要钱。”“当然,当然,”唐老板那关切的语气没了,他抽了一口烟,“不过,你已经领走了这个月的分成。”兰胡儿一下子脸都涨红了,她控制不住地喊起来:“唐老板你――”张天师马上把她的话抢断:“是的,是的,可是眼下节骨眼里只能把人送进医院。唐老板开恩!”唐老板狠狠地盯了他们一眼,“哪天你的杂耍做到场子客满,我就借一个月的份钱给你。”“此话当真?”张天师说。唐老板点点头,他从精致的西装袋里掏出皮包,说:“这一百元,拿去,女优受伤,当经理的理应同情,下个月扣还。”张天师双手接过唐老板给的钱,微微躬身,赶快把兰胡儿拉了出去,到了走廊上,张天师粗暴地把兰胡儿一推,她的头当即重重地撞到墙上。张天师说:“满世界都哑了,也轮不到你说话!”兰胡儿把今天整件事砸黄了,她还不知自己错在哪里。本来事情可以朝另一个方向去的,可是现在已经一地碎片拾不起来。兰胡儿摸着后脑勺的肿块,双眼冒火星:“哎呀,我饶不了――!”她喊道,也不管唐老板会不会听到。“你懂个屁!吃奶不成,吃屎也没份!”张天师气得大吼一声,看都不看兰胡儿一脸愤怒,大步就奔下楼梯。兰胡儿看着师父没影了,她站在那儿,还没有回过神来,唐老板的保镖走出来,倒是好声好气地说:“走吧,还在这里干什么?”兰胡儿抬起头:“想筛糠过河?”保镖不理睬,只当没听见她的狠话,不耐烦地推她离开。兰胡儿伸手拉着门把手,一字一音铁板打钉地说:“天下没有那么容易打整的事!”唐老板听到了,不可能听不到,他心里也在为这事恼怒,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两个找他谈事的顾客,唐老板不能在手下人跟前失这个脸面,在外人前更不想落话柄,但是与一个小姑娘纠缠吵架似乎更shi身份。他不说话,只是挥挥手,另一个保镖赶快出来把兰胡儿轰走。唐老板当初就明白,这个女孩惹不得,完全没应有的本分,碰了会引火烧身。“好了,走吧!”保镖们连推带拉把兰胡儿弄走,扳掉她的手,推得猛了,兰胡儿一个踉跄跌在地上。她爬起来,吼出一句话撂给唐老板,管他听懂没有:“没有缝的螺蛳壳?砸着瞧!”燕飞飞住在医院三天,非但唐老板自己一次也没有来过,连派手下人来问一声的事也没有。他好像干脆没有到大世界来办公。这个唐老板算盘一门儿清:有残废的些微可能性,就足以让他忘掉这个女人。这个游戏对唐老板来说早就结束了,在听到燕飞飞受伤时就结束了,给钱不是什么要紧事,付钱就等于承认他应当对这个小姑娘负一些责任,让他不打自招?天下无此事!一想到这里,他心里残存着的对燕飞飞肉体的欲望,几夜狂欢快感剩下的余渍全都烟消云散了。他没必要养一个残废人,熟透的水蜜桃已经砸烂,趁家里那几个女人尚不知详情,脱身是上天给他的机会。这些穷酸下三滥的玩把戏人,人穷志也短,一旦拿住他的把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在上海滩以后怎么风光?兰胡儿到这时才醒过神来,师父为何对她大发脾气,她的仗义执言反而害了燕飞飞,没了个回绕余地。或许可从姓唐的那儿借到“堵嘴”钱。人连猪都不如,这世道横着。看到燕飞飞脸色苍白痛苦地躺在床上,兰胡儿后悔莫及。苏姨是对的,燕飞飞如果进了唐府,做了姨太太,情况就不一样了。兰胡儿在燕飞飞受伤的几天里,一下子长大了,以前只恨燕飞飞一心要离开他们那个家,一个人高飞,现在那份气全烟消云散了。燕飞飞右腿照了X片打了石膏,医生说那条腿髌骨碎裂太重,起码得三个月才能拆石膏,之后才能设法正骨。燕飞飞一直闭口不言,点头或摇头。这天上午,她开口了,只有三个字:“我得走!”医生来了对医生说,护士来说对护士说,吵着要离开医院。天师班现在无法留下一个人来照顾她,苏姨也没来,余下的人要演全天场子的戏,已经够难的。三天三夜没有看到唐老板,燕飞飞心里就完全明白了。医生说这伤很重,应该留在医院治疗。她说上海住不起医院的人多的是。捱不过燕飞飞,大岗和小山夜里把她背回打浦桥的房子。大岗背着燕飞飞上楼,楼梯吱吱喳喳地响,他把她放在木床上。苏姨在楼下洗一大盆衣服。看到这个刚心高气昂离开的女孩子,没多久就这样狼狈地回到这个破屋子来,苏姨拿着木捶子敲打着脏衣服,水溅起来到脸上,她也没停。阁楼上的燕飞飞把头埋在枕头中,放声大哭。大岗看着,搓着双手,不知该怎么办。“水,我给――给你端――水。”“你走,走开。”燕飞飞头也不抬。“我不要你可怜我。”大岗没法,只得离开。这枕头已洗过了,没她自己的气味,全是兰胡儿的气息。她双手抱着枕头,越哭越伤心,好像抱着兰胡儿,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在哭。苏姨听着楼上的哭声,对楼梯口不知所措的大岗轻声说:“让她哭个够!”燕飞飞哭得声音都哑了,她边哭边说,她对不起大家,本来以为自己好了,可以帮大家一把,结果反而成了大家的拖累:一分钱没有带回来,反而把整个班子勉强糊口的钱给糟蹋了,她自怨自艾地说这是报应,是她贪富昏了头。她拍打了石膏的右腿一下,第二下落到左腿上。燕飞飞哭够了,费力地翻了一个身,看见床档头兰胡儿的衣裳,拉了下来盖在脸上。兰胡儿走进门来,扯了一束紫色野花,这是燕飞飞最喜欢的花!她连连叫了两声,燕飞飞也不理。兰胡儿拿着花,找了个玻璃瓶子装水插花,端着花上楼。兰胡儿把花放在床边。趁燕飞飞不备,一下揭了衣裳,她看见燕飞飞的眼神怪怪的,几乎带着仇恨,盯着她看。不对吧,怎么会呢?但是当她再看燕飞飞时,仍是同样。

“您太客气,应该是我请你才对。”安铁赶紧对鲁刚说道。 “安兄弟别跟我客气了,我已经订好地方了,你来就是了。”鲁刚爽朗地笑了笑,然后把他订的那家五星级酒店的地址告诉安铁。 安铁挂断电话以后,琢磨着鲁刚为何这么郑重地邀请自己,也不知道周晓慧在不在,如果这夫妻俩要是一起再对安铁说什么让安铁离开瞳瞳之类的话,自己该怎么面对呢?想到这,安铁不由得心里又揪了起来。 坐在办公桌前抽了一根烟,安铁最终踏出办公室的大门,前往与鲁刚约好的酒店。 下楼以后,安铁把车开出停车场,天气似乎有点阴了,颇有山雨欲来的气氛,几片大朵大朵的乌云从天空中压下来,让安铁总觉得哪里似乎不太对劲。 兴许天气不好人的心情也格外烦躁,安铁闻着空气里有些发腥的味道,开着车,忧心忡忡地往那个酒店开着,把见鲁刚会发生的种种可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也许是受这天气影响,安铁的心里奇怪地感觉十分压抑。 鲁刚订的那家五星级酒店在滨城十分有名,安铁进入大堂,把鲁刚说的房间号告诉前台小姐,很快,就有一名服务员带着安铁上了酒店八层,安铁以前来过这里,这里的八层有四套总统套房,每一套每晚都价值不菲,安铁踏出电梯心想,这鲁刚吃顿饭至于搞个总统套房嘛? 服务员将安铁带到一间套房的门口,就被门口的四个西装革履的保镖样的年轻男人拦住了,安铁说了一下自己的名字,保镖才客气地把安铁引进门。 安铁一进入套房,好家伙,不但这门外有四个保镖,这门里还有八个,排成一排把安铁夹在中间,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一下子就扑了过来。 站在门里的八个保镖小伙子恭敬地对安铁行了礼,然后其中一名带着安铁往套房的会客室走去。 此时,安铁已经忽略了这个总统套房有多么多么豪华,在保镖的带领下来到鲁刚所在的会客厅,一眼看去,又是八个保镖黑压压地站在鲁刚身后,这鲁刚搞得也太嚣张了,现在安铁才感觉到鲁刚传说中的毒枭的架势,可彭坤又说他已经不是毒枭了。还别说,这架势比毒枭还要大。 鲁刚见安铁走了进来,热情地站起身迎了上去,握住了一下安铁的手,赶紧招呼安铁坐下。 “安兄弟,别看了,今天就咱哥俩,没别人。”鲁刚见安铁坐下以后四周观察了一下,坐在那沉声说道。 “鲁大哥,你这也太隆重,我都觉得有点受宠若惊了,嘿嘿。”安铁半开玩笑地说。 鲁刚刚才说没别人,可安铁见到了二十几个黑压压的保镖站在这里,鲁刚还真是有点意思。 “哎,自从几个月前一别,我们兄弟二人也没找个时间好好聊聊,这回在这里吃顿饭,那是应该的,呵呵中。”鲁刚坐在那里,腰板挺得挺直,手中还夹着一根雪茄,颇有点黑老大的架势。 “那就谢谢鲁大哥了,以前跟鲁大哥一起喝酒那叫一个痛快,我记得那时咱们就在路边摊吧,还是那种大棒啤酒,现在突然换了这么一个高级地方,觉得还真挺戏剧化的。”安铁不动声色地提了一些几个月前的事情,眼睛观察着鲁刚的反应。 鲁刚听安铁这么说,看安铁眼神变得更深了,抚掌大笑了两声,说道:“安兄弟就是安兄弟,是性情中人,我就喜欢你这点,咱哥俩,哪都一样,你别换个地方就拘束了,就把这里当路边摊不就结了。走,咱们饭桌上再谈,酒菜已经备好了,咱们好好喝喝,昨晚是瞳瞳生日估计你也没喝说兴。” 说着,鲁刚长身站起,带着安铁往不远处的餐厅走了过去,餐厅是一张很西式的长桌,鲁刚往首位一坐,招呼安铁在他右手边坐了下来,桌子上摆满了菜,酒都是有名的洋酒,搞得有点像晚宴似的,非常丰盛。 与鲁刚在饭桌上坐了好一会,鲁刚杂七杂八地跟安铁聊了不少,可今天请安铁吃饭的目的一直没有说明,安铁一边与鲁刚寒暄着,一边在心里琢磨着鲁刚,两人从天气谈到茶和酒,搞得安铁一头雾水,心里暗想这鲁刚今天找自己拉开这么大架势就是为了闲聊吗? 安铁与鲁刚聊天的时候,鲁刚后面那一群保镖神态恭敬地伺立在一旁,搞得安铁这顿饭吃得别扭之极,可鲁刚却神态自若,谈笑风生,仿佛他身后那群人不过是一群木头而已。 “安兄弟,我昨天不是跟你说要带着瞳瞳回贵州的事情了吗,今天我跟瞳瞳的外婆已经通过电话了,她老人家对你要去也表示欢迎,希望你和瞳瞳能尽快赶到贵州。”鲁刚终于说出了这顿饭的目的,与安铁转达瞳瞳外婆的意思时,鲁刚的神情变得尤为严肃。 安铁听完鲁刚的话,顿了一下,说道:“那真是太感谢她老人家了,不知道你们何时启程,我也好准备一下。”安铁心里虽然直犯嘀咕,可面上很平静,像在与鲁刚谈论天气一样。 鲁刚摊摊手,看着安铁沉吟道:“我想明天十点左右出发,咱们在滨城机场会合,有问题吗?” 鲁刚说完之后,又拿起刚才放在一旁的雪茄,刚放进嘴里,身后的保镖立刻就俯身给鲁刚点上。 安铁心里一顿,暗叹这鲁刚的动作还挺快,说走就走,但听鲁刚的口气,这事已经定下来了,表面上的客气。 “当然,没问题,我今晚回家就跟瞳瞳说一下,明天咱们机场见吧。”安铁淡淡地笑着说道。 鲁刚见安铁一口应允,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然后又举起酒杯继续跟安铁喝酒,虽然鲁刚一直看着挺热情,可安铁觉得这顿酒就是为了刚才那句话而设定的,透过言语,鲁刚对瞳瞳的外婆格外尊重,给安铁的比较明显的感觉是,瞳瞳外婆邀请安铁去贵州这句话必须要这样的场合才配。 到了现在安铁对瞳瞳的那个外婆非常好奇,通过小桐桐偶尔流露出来的点滴,和鲁刚提起那个老太太的态度来看,老太太在家里的地位很高,也很强势,想到这里,安铁心里暗道,现在再怎么猜测也无济于事,还是等见了面就明白了。 与鲁刚吃完饭之后,两个人是同时离开的,安铁和鲁刚下楼以后,就看到酒店门口排着五辆加长林肯,鲁刚在保镖的簇拥之下坐进了最中间那辆车,上车之前,鲁刚笑着对安铁挥了挥手。 “操,跟电影里似的。”安铁看着鲁刚关上的车门,心里想。 看着鲁刚长长的车队离开以后,安铁若有所思地顺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忧心地叹了口气,暗想,这次贵州之行恐怕不是轻松的事情啊。 安铁心事重重地开着车离开酒店之后,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安铁给瞳瞳打了一个电话,想看看瞳瞳在哪,如果瞳瞳在家,自己也就回家了,明天就去贵州了,怎么也需要准备一下。 “丫头,在哪?我刚才跟鲁刚见了个面,听他的意思明天上午就出发去贵州,你有什么要准备的吗?”安铁一边开着车一边对瞳瞳说道。 “嗯,我妈已经跟我打电话说了,没想到这么快,我现在在画廊呢,叔叔,你公司那边不要紧吧?我这边倒是没什么事情,就是画廊这边要交代一下,今晚恐怕我要回家晚点了。”瞳瞳有些担忧地说。 “我这边没问题,你不要担心,行,那你忙吧,丫头,对了,你几点能回家,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安铁问道。 “不一定,到时候电话联系吧,好不?” “呵呵,好,那你忙。”安铁挂了电话,调转了一下车头,打算去过客酒吧看看,这个时间也不知道白飞飞在不在那,这次走这么急,无非就是去见一个老太太,可是,安铁却突然想跟白飞飞和李海军道个别,安铁自己都感觉有些怪。 到了过客酒吧的门口,安铁往停车的地方一看,好像其中有一辆是白飞飞的车,等安铁靠近白飞飞的那辆吉普车旁把车停下来以后,确认那是白飞飞的车子,心里一阵欣喜,没想到白飞飞今晚这么巧也在。 下了车以后,安铁没急于进去,站在过客酒吧的门口看着酒吧的霓虹灯,心里一阵恍惚,自从回到滨城,来这个酒吧也少了,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白飞飞和李海军都不经常在,觉得来了也没意思。 想起五年前的那几年,自己除了在报社上班和家之外,过客酒吧几乎成了安铁每天必须来报道的地方,在这里的很多事情安铁在坐监狱那五年每每想起心里都是热流翻滚。 眼前的过客酒吧似乎陌生了不少,只有看到白飞飞的车时,过客酒吧才突然变得熟悉亲切起来。想到这里,安铁皱了一下眉头,往过客酒吧里走了进去。 刚走进酒吧大门,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爵士乐,使得这座在这个城市算有点历史的酒吧,立刻就体现出了它原有的那种随意和慵懒的气息,安铁看着室内保持原样的摆设脚步放得很慢,试图寻找门口墙面上的那首诗歌。 在一阵闪光灯的扫射下,安铁终于找到了那首诗歌所在的位置,那张纸变得更黄了,一些字迹已经模糊,安铁伸出一只手,刚想摸上去,就听到白飞飞的声音在身后道:“安公子,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本文由www.2257.com-葡京www2257com投注网『官网』发布于文学天地,转载请注明出处:安铁赶紧对鲁刚说道,兰胡儿对他们说

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