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www.2257.com-葡京www2257com投注网『官网』 > 文学天地 > 车上的乘客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转眼间

车上的乘客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转眼间

文章作者:文学天地 上传时间:2019-10-06

  “啊!”我惊恐地大叫了一声。
  几乎与我同时,满车的人都嘶声大叫。吱地一声,客车司机突然急剎车。我和所有的乘客一样,猛地向前一倾,继而又向左一倒,脑袋重重地碰在车窗玻璃上。我分明感觉到,一块锋利如刀的碎玻璃,突然插进我的左脑里,顿时一阵刺疼。
  约莫几分钟后,疼痛的感觉消失,就像从未受过伤一样。
  车子重新上路,车上的乘客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个个喜笑颜开,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叔叔好。”一个小女孩调皮地朝我扮了个鬼脸,甜甜地笑了一笑,然后在车厢里翩翩起舞。
  我绝对是清醒的,我知道,我是去参加一个老同学的婚礼。
  “喂,老同学,儿子下周三结婚。你得来捧个场啊。”
  上个星期六,有人给了我这个电话。电告我的是大学时的一位男同学,叫李尚。
  “好,好,我一定到。”很明显,我回答时声音在打颤,有点怕怕的感觉。这种恐惧感,是我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
  老同学的儿子要结婚,这是个喜讯,我这是怎么了?是嫉妒?没必要。是自己囊中羞涩?搞不清,连我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
  “作栋,你去参加李尚儿子的婚礼吗?”
  其实我是不太想去的,因为我非常忙,老婆刚做了乳腺癌手术,她身边需要我,分不开身啊,可又不能不去。去,还是不去?
  正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电话又响了,是晋城市一位女同学打来的,一口带有浓重晋城方言的普通话:“我是肖怡。”
  肖怡我记得清,在班里,同学们都叫她小怡。我班阳盛阴衰,四十七个同学中,只有九个女同学。肖怡是九个女同学中长得最标致最漂亮的一个。给你说个悄悄话,在校时,我曾暗恋过她,但我这副尊容不怎地争气,脸小脑袋大,上身长下身短,面皮黝黑,黑得明光油亮,非洲老外见了咱都得翘起大拇指称赞:“OK,OK。”
  这付尊容,可想而知,我对小怡的暗恋,没有结局。
  三十五年了,其它同学大部分的姓名和面貌几乎在我的脑海中淡出,唯有小怡的印象特别清晰。
  “去,小怡,一定去。”
  我极爽快地答应了,比答应李尚时利索得多。
  李尚远在百里以外的市里工作,好久都没见面了。我知道,像我们这把年纪,和老同学们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四分之一的同学已经仙逝。人生无常,下一个到阎王爷那里报到的是谁?说不清楚。所以,为了珍惜活着的时光,我们商量制定了一个不成文的约定,不管谁家办事,是红,抑或是白的,如无特殊情况,都要尽量参加,借机小聚。所以,这次老同学之邀,尽管心里忐忑不安,但还是要去的。
  更何况,去的还有咱朝思暮想的小怡,亲爱的小怡子。
  时间到了。上午十时许,我准时到达老同学李尚的大门前三百米处。远远望去,大门上方彩灯高挂,鼓瑟之声隐隐传来,许多人进进出出,一派喜气洋洋。
  我的脚步十分轻快,身轻如燕,飘飘欲飞。
  到得近前,猛听得一声呼唤:“老同学,想死我了。”
  “噢,噢,好,我也想你啊。”
  循声而望,一个似曾相识但又有点陌生的面孔迎入眼帘。我觉得很是不好意思,难道我已经老到连自己的老同学都不认识的地步了?虽然大学毕业三十五年了。我有些后悔,如果在离走前浏览一下毕业时的全班合影照,也不至于这么尴尬。
  “怎么,真的想不起来了?好好想想,使劲想,哈哈。”
  那人仍是笑迷迷的样子,像个弥勒佛。对了,像个弥勒佛的我班只有一个,阔面大耳,经常笑容可掬,不笑不说话。我想起来了,是田智辰。不错,是他。
  我张开双臂,活像一只掉了毛的老鹰,将田智辰拥在怀里,喜极而泣:“老同学,是你啊,田智辰。”
  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怎么,就你一个人?”我问道。
  “不,来了十多个,都在里面呢,我的任务,就是在门口迎接老同学你。”田智辰破天荒脸上没了笑容,浅浅一笑即收,而且,面容是灰白的颜色,嘴唇青紫,一付将死的样子。我的疑虑更重,田智辰的模样,还有他的表情,像是在参加老同学儿子的婚礼吗?
  然而,一刹那,田智辰的面相变了三次,最后,他脸上的青灰色消退无余,嘴唇也变回红色。
  唉,经过时间打磨,不但面容与在校时差异极大,就连一个人的性格都磨得变了样。我感觉田智辰怪怪的。
  他那弥勒佛的面貌呢?我暗想。
  看看大门上鲜红的婚联,高高悬挂的红灯笼,我期期地问田智辰:“你了解李尚吗,他是否又收养了一个义子?”
  “义子?”智辰有点吃惊:“不是,是他的亲儿子。”
  “亲儿子?”这回轮到我吃惊了:“你是说,李尚是在给亲儿子办喜事?”
  “是呀,没错。”
  “我的妈呀。”我从心底深处往上冒凉气,头皮一阵发炸,皮肤咝咝地起鸡皮疙瘩:李尚的儿子,不是三年前车祸死了吗?
  看到我的模样,田智辰仿佛受了感染,脸色突然又是一片苍白,甚至又蒙上了一层青灰:“作栋,李尚儿子的这个婚礼,确实有点诡异,不过,也正常。”
  “对的。”
  我也有同感。惊奇当惊奇,恐惧归恐惧,但李尚为儿子娶媳妇,也属正常,只是,在这种氛围中,我该喜,还是该哭?
  “老同学,我们也活了一把年纪了,重新不懂得如何应酬了。”
  “那到是,同感,同感。”田智辰尴尬地笑了笑:“走吧,进去和同学们见个面,我们这些同学中,可是有个大官哩,副部级。”
  “谁?”我真是孤陋寡闻了,有个副部级的老同学,我竟然不知道。
  看出我的心思,智辰又笑着说:“人家不是离咱太远吗?相隔三千多里呢。何况,咱们原本就不在一个阶层。”
  “有晋城肖怡吗?”我焦急地问。
  智辰偏着脸死死盯着我,仿佛在审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怪物。他用这样的目光看我,看得我很不好意思,浑身不自在。
  “走吧,进去。”田智辰没再说什么,只是一把拉起我的手。我激凌凌打了个寒颤,感觉田智辰的手特别冰凉,像,像死人的手。
  当我们走进院子里后,心一下子抽紧了,好似有人用一根绳子紧紧勒住了我这颗心,勒得我生疼。这颗心在被勒紧的情况下,啪啪地乱跳,有如鹿撞。
  因为,我感觉到李尚儿子的这场婚礼很不寻常。
  在这诡异的婚礼仪式上,透着一股死亡的气息。我仿佛嗅到了腐尸的味道,还有弥漫在空中的檀香味。我贪婪地狂嗅着,舒服极了。院内张灯结彩,人们在悄无声息地忙禄着,很少有人说话,即使说,也很小声,就是偶尔一笑,也是浅笑,一笑即止。所有的人们,脸色都是苍白色,苍白的毫无血丝,眼光是直射的,看人特别机械,特别碜人。院子很大,除一个巨大的灵棚占用外,还留有很大余地,显得比较宽敞。
  灵棚,灵棚,我不太喜欢这东西,一般是不进灵棚的,除非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灵棚的上方,大书着一行字,无非是某某某和某某某结婚典礼仪式云云。四根竖着的柱子上,红白对联各两幅,显得不伦不类。我有点迷茫,于是就问智辰:“这,这是作甚?”
  田智辰看了一眼灵棚,想说什么,但声音太低,很快就被锣鼓音乐声淹没。
  于是,我只好将嘴对在他的耳朵上,轻声地问:“你离李尚最近,应该了解。灵绷后面那口棺材里,是谁?”
  “应该是他的儿媳妇吧。”
  一付茫然而惊恐的神色,我的脸色更加苍白:“那,那么,他儿子,他儿子。”
  “已作古三年多了,这你是知道的。”田智辰的回答也明显带有颤音。
  “我知道,我知道。”愣怔了好大一回,我才点点头说:“我明白了,这是在结鬼亲啊。”
  “走吧,先去见一下李尚,再去会会老同学们。”我似笑非笑地咧了一下嘴,模样十分怪异。
  “不用,他们都在一块。”田智辰又拉起我的手,我感觉到,他在颤抖,虽然感觉不到他的脉博。
  我犹豫了一下。我只是在想,见了李尚,该说些什么?是应该道喜,还是道忧?
  因为,这毕竟是一场非正常的婚礼。
  屋内,一群老同学正在打闹戏嘻。一见我进来,大家一轰朝我涌来。里边确有肖怡。
  我的脸有点发热,我不知道怎样和她打招呼。幸好,她主动迎上来,紧紧抓住我的手:“欢迎老同学加入仙人群。”
  她的手也很冰凉。我大为不解,什么“仙人群”?蓦然,我看到一个我根本就想不到在这里能见上的人,这个老同学叫文杰,已经死去五年了。我的心脏开始狂跳,说话都不成音调了:“你,你,也在?”
  “是啊,你,我,他们,一共十二个,来齐了。”
  什么话?什么十二个,这是个凶数字,我班有十一个……
  我的妈呀,怎么会是他们?难道,我在做梦我?一场恶梦?那个文杰.还有这些叫上名来的,叫不上名来的,他们均已先后谢世。难道我也。我不相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一定是梦。
  看出我的惊诧,文杰嘿嘿一笑,说话了:“老同学,你就承认事实吧。”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角流下两道泪水,只是,那泪水是红颜色的,是的,血泪。
  “你,你是说我,我和你们,一样?已经死了,来到另一个世界?”
  哈哈哈哈。同学们发出一阵大笑。呜呜呜,继而集体嚎哭,像一群荒野中受伤的狼。
  “你还不信是吧?你看这个。”说着,文杰递给我一张报纸。
  我颤抖着接过报纸一看,上面有一则令我足以灵魂出窍的消息:今天上午九时许,在309国道赵店桥南一百米处,一辆大吨位卡车撞上一辆中型客车,造成车上十八人当场死亡。其中,有刈陵县著名乡土作家徐作栋。消息的下方还配有一幅图片,一个已经烧成铁架子的中型客车,三五个忙碌着处理交通事故的交警,周围站着许多看热闹的人。
  真的,这是真的,我遭遇车祸,不幸遇难。
  我想起来了,在人们的惊呼中,后方一辆大型卡车发疯般撞上我乘坐的那辆中型客车。我记得,一块锋利如刀的车窗玻璃,直插入我的左脑。然后,轰的一声,客车的油箱起火。
  我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深深地将头埋在膝盖里,失声痛哭。
  因为,我的老婆病在床上,还盼着她的丈夫归来啊。      

我落魄地走在路上,阴风怒号,大雨倾盆。明明是炎热的夏天,我却冷得瑟瑟发抖。那一刻,说句心里话,我有点讨厌王老师。一张充满嫌弃和冰冷的脸会带给别人多大的伤害?更何况,我是他的学生,一个努力了很久却因为抑郁症而高考失败的学生,一个迫切地需要别人安慰和鼓励的学生!

……

是啊,当年在我最需要安慰和鼓励的时候,他是给了我一脸冰冷和嫌弃,可是他毕竟是我的老师啊。他曾经给了我那么多关心和鼓励,曾经用心培养过我,这些恩情怎么能忘记呢?曾经师生之间温情的一个个瞬间,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回荡在心头。想着想着,我心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惆怅。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横在我和王老师之间的坚冰一点一点地融化了,变成了一江东流的春水……

大学毕业后,老刘在一家国企做技术员,干了二十多年,企业改制,老刘提前下岗了。然后在昆明郊外干了个苗圃种植园,生意不好不坏,勉强能养家糊口。老伴50多岁时中风瘫痪,他关了种植园,在家伺候老伴。五年前送走老伴,小儿子要结婚,他把房子腾出来,一个人回了农村老家。

之后的这些年,我努力回避与王老师有关的字眼。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我只是不愿意回想起那让人心碎的时刻。可是今天,当我听到王老师也得了抑郁症,生活状态不太好的时候,我的心里却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

这个阶段的同学聚会颇为尴尬。去不去都是错,说不说都不对。关于事业,你避而不谈,有人说你在装X;你如实奉告,还有人说你在装;

一场相逢,让我领会了一段岁月;一段岁月,不经意间柔软了一场相逢。愿同学们都好,愿王老师早一点恢复阳光快乐的生活,愿我们都被岁月温柔以待。

几年前,陪一位老领导参加他的同学会,我在一旁端茶倒水。

去取高中毕业证的那天,老天爷似乎在嘲笑我,下起了雨,哗啦哗啦的雨水让我心里更加难过。我鼓足勇气敲响了班主任老师的家门。班主任开了门,见是高考失利的我,没说话,脸色也不好看。我低着头惶恐地说:“王老师,我来领高中毕业证。”王老师转过身,把我的毕业证找到,扔到了桌子上,然后转过身去,没看我,一句话也没和我说。那个时候,我心里难过极了。我知道自己高考失败了,辜负了自己的理想和努力,辜负了父母的期望,也辜负了老师的培养,可是我多么希望他能给我一句暖心的安慰和鼓励啊!然而,现实却是这样的冰冷和残酷,把人的心无情地撕成了碎片!

……

看着彼此都或多或少地有了一些改变,大家不禁感慨万端。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八九年的时间就过去了。高中的时光好像还在昨天,然而我们一个个都已经长大,毕业工作,大部分已经成家立业,甚至有的同学已经开始为人父母了。

同学,是我们的影子,你逃不了,也踩不住。

在我当年得抑郁症之前,班主任老师对我很关心,也很器重,在家长会上也屡屡表扬我,还把我当作重点苗子来培养。我对他自然是充满敬佩和感恩的。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在距离高考还剩半年的时候,我得了抑郁症,学习成绩一落千丈,最后高考也没考好。

谈起不能来的同学,唏嘘不已;谈起去世的同学,潸然泪下;酒桌上,他们不再排次序,哪里顺手就哪里坐下;也不再劝酒,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能喝就喝点,血压高就别喝了。

坐下一看,对面还有一个老同学,带着外地的帅哥男朋友。过了一会儿,另一个在高中母校教书的女同学也来了。再一会儿,一个在司法局工作的女同学也来了。今天这可是真心巧,借着参加同学婚礼,还来了个小型的同学聚会!

毕业十年的同学聚会,大概是最丑陋的同学会。此时,人生的分水岭已清晰可见。同学已完全褪去学生时代的单纯。每个人都变得居心叵测,面目狰狞。华丽的包厢里全是人生的演员,华丽的衣服里全是生活的褶皱。

难得今天礼拜六,终于结束了开学第一周的紧张和忙碌,恰逢一个高中老同学大婚之喜,便于中午欣然赴宴。

老人们话不多,一见面先把手搭在一起,不是学生时的勾肩搭背,也不是中年时的仪式性握手。而是见一面少一面的不舍与珍重。他们的手用力地钻在一起,一直握着。

寒暄之后,我就找位子坐。一望对面有两个女孩子在看我,看了之后又笑了,我正在疑惑,忽然一拍脑门想起来了:这不是我的两个高中同班同学吗?好事情好事情,我笑着走过去跟他们打招呼。

庸俗的世界里,我们概莫能外;

我们热情地问候着彼此的工作和家庭,同时向那个在母校工作的女同学询问了一下我们那些老师的情况。从她口中得知当年教过我们的老师们基本上身体都好,工作都好,大家心里都很高兴。听她说着跟当年的老师们做同事,在一个办公室里发生的有趣的事情,我们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关于旧情,你不念,她说你薄情寡义;你念了,又有人说你无聊幼稚;关于买单,AA制会显得事业成功的同学为富不仁;你若冲出去买单,也落不下什么好,总会有人说风凉话:逞什么能?不就是一顿饭嘛,我们又不是吃不起!。

本文由www.2257.com-葡京www2257com投注网『官网』发布于文学天地,转载请注明出处:车上的乘客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转眼间

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