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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狼王就是整个狼群的精神所在,狼洞狼洞

文章作者:文学天地 上传时间:2019-10-06

图片 1 “我来自垭口,那里是风的故乡,他们说我原是一匹狼,曾在不安的岁月中迷失,每当月落大地,我独坐静听风吼,唱一首歌叫生命,却不知生命为何……”——齐秦
  
  一
  娜仁托娅看看天色己晚,血红的太阳一眨眼就跌落到青山峰的背后,这时的青山峰像一桢逆光的照片,又像一副剪影。青山峰是内蒙人心中的巴特尔,袒露着黑色的胸膛矗立着,几个世纪坚守在那里从不动摇,外来的入侵者也在这里纷纷葬身。两峰之间的垭口在平缓地延伸着,那儿有肥美的青草,上世纪五十年代去放牧的人多了些。结果肥羊招来了大批狼群,后来就很少有牧民敢去了。
  “哞、哞、”娜仁托娅一面唤着聚拢的羊群,一面“啪啪”地抽着响鞭。这是在为羊群、也是在为自己壮胆。“这太阳也落得太快了。”
  娜仁托娅左手臂里还抱着一只小羊,四天前才出生的小羊羔,她唤它琪琪格,今天它的母亲出来吃草了,也就带着它出来了,看着它跌跌撞撞,蹦蹦跳跳跪拜四方的样子实在是可爱。仿佛不是娜仁托娅带着羊,而是这只小羊带着娜仁托娅,不知不觉,怎么就来到了青山垭。
  太阳落山后的垭口开始消停了。白天垭口的风像是风箱在“呼啦啦、呼啦啦。”的抽风,到了晚上,垭口的风折腾一天也累了,安静了下来,各种生灵也陆续归窝了,只听见羊儿履着青草的声音。
  “啪啪、啪啪。”托娅使劲地打着响鞭,她还从来没有过这么晚归过,心里有点发毛。跳上了马背,领着六十多头羊群急速地穿过这有着许多神奇传说的青山垭。
  在这块迂缓而开阔的垭口青草地和丛林上,有着和外蒙入侵者浴血战斗、保卫家园的历史,也有着旗与旗之间争夺草地水源、打冤家的故事。可是,听上辈的上辈人讲,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还是那一九五二年秋天的一次人兽大战。青山垭成了人狼混战,尸体遍野的战场。
  
  二
  那还是新中国诞生的初期,随着全国的解放形势,内蒙人也由祖祖辈辈的游牧生活逐渐定居了,狩猎的少了,放牧的多了,于是狼群也瞄准了牧人的肥羊,不时地围剿羊群,偷袭羊圈,且频频得手。牧民们为此很恼火,于是自发组织起猎狼队,由猎户中年轻力壮的男人轮流出猎,专门猎杀胡狼。巴图、那日松、腾格尔、宝音这些彪悍骑手也就成了猎狼队里的得力干将。
  就是在那一年的秋天,那日松和宝音一起出猎。在巡查到这一片青山垭的时候,宝音发现了狼粪,判断时间不长,就警觉地跟踪而去,终于在一片草丛里发现一个洞口,这一定是狼窝了。
  两个人潜伏在深草丛里,观察情况,不一会儿,只见洞口露出一只狼头,警觉地四处张望了一遍,接着就爬出洞口,那日松立刻瞄准了这只胡狼……
  “别,等等。”宝音轻轻地和那日松说。
  “为什么?”那日松不解的问。
  “我看这是一只母狼。”宝音观察到这的确是一只母狼,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狼吗?”那年刚十八岁、年轻气盛的那日松依然不解地问道。
  “这母狼好像有崽子,你看她的两排乳房垂在那里。”宝音大他两岁,是世代猎户出身,祖训里有不杀哺乳的母兽。
  “我不管,母狼公狼都是狼。”随着那日松的话刚落音,“轰”的一声,他手中的猎枪子弹出膛,飞速准确地击中了母狼的头部,那母狼只轻微地“嗷”了一声便毙命,倒下来了。
  宝音知道会有麻烦,立刻奔过去,挟着母狼令那日松快走。在宝音接近洞口的时候,清晰地听到里面有小狼崽“嗷嗷”地叫声。他没有说什么,就这样母狼被那日松当作战利品带了回来。阿爸剥了狼皮。阿妈将肉给几户分了……
  宝音也就是从那时起再也没有拿过猎枪了。
  傍晚,居住地的那些蒙古包里冒出了白色的烟雾,男人们宰羊,女人们烧火煮奶茶,收拾羊拐子。还有一些晚归的牧人,让家人焦急的翘首等待着,不时的拾掇下羊圈,看看大车轴下压着的奶酪。
  忽然,有人从远处喊道:“不好了,出事了,族人们被狼群围住了。”听来人那“哒哒哒”急骤的马蹄声,知道形势不妙。
  “说清楚,在哪儿被围?”
  “就在青山垭。”来人说完又向下面的居住点奔去。一会儿,只听见一阵骚动,马儿的嘶鸣,狗儿的吠叫,几乎所有的男丁们都披挂上阵,在一阵狂乱的马蹄声中,一阵风向青山垭奔驰而去。
  在离青山垭还有一百多米处就听到断断续续的枪声,混合着此起彼伏的狼嚎声,羊叫声……
  那日松一下子缩紧了全身肌肉,加鞭快马、一马当先地冲进青山垭。因为今天阿爸也没有回来。立刻,眼前的景象令他一阵目眩,满垭口集结着近百十头胡狼,而被包围的族人只有三十来个。这些牧人和羊群都是从其它地方被狼群赶往青山垭的,近处的十几里,远处的近百里,赶到青山垭,就如同进入了一个大口袋。
  眼看天色暗了下来,那些胡狼闪烁着绿光的眼睛在不停地晃动着,牧人只要一开枪,胡狼们就骚动一下,也迟疑一下,就这样对峙着,胡狼在缩小包围圈,里面的牧人也越来越收紧,都是背背相靠,羊群在里人在外,目标枪口也向外。手里端着猎枪的,举着砍刀的,握着匕首的……
  “阿爸!”那日松一面喊着,一面冲向狼群。
  “别妄动。”这是年长的腾格尔在提醒那日松,在这种时候需要的是冷静而不是鲁莽。因为狼群一旦被来人激怒,会转过头来群起而攻之,为了尽量避免伤害,首要的是找出头狼。一举击毙头狼后,群狼无首便可破其方阵。
  可是杀狼心切的那日松已经红了眼,没有顾得上腾格尔的阻挡,一意孤行地冲向狼群,一面放响手中的猎枪。随着猎枪的轰响,一头胡狼应声倒下,另一头胡狼嗷嗷叫着掉头狼窜。随之,座下的马也被惊的后退直立,前腿腾空长嘶一声。
  就在这时,狼群里有被激怒的三头胡狼并排冲向那日松,被一头跃起的狼咬着了颈脖的马轰然倒下,另外两头狼立刻扑上去,那日松被倒地的马带着失去平衡,没有站稳,就被一头大半人高的胡狼一下扑倒,另一只胡狼立刻咬住了那日松的喉咙……
  情急之下,在后面的宝音跳下马,抽出砍刀赶上去砍断了一只胡狼的后腿,两只狼退了下去。被血溅了满脸的宝音拉起那日松,昏暗中只见那日松喉管已经暴露在外呈断裂状,血已经染透了前胸。还在由喉管里汩汩喷涌而出,那日松张着嘴想说什么,可是已经发不出声了……
  腾格尔指挥族人在狼群的外围形成开放形包围圈。一面分散狼群对受困族人的攻击,一面也在逐步削弱狼群的嚣张,伺机猎杀胡狼。腾格尔也在密切注视狼群的动态,以期找出头狼。
  可是,一切已经太晚了,狼群知道有人来接应了,且已经形成了攻击。于是只听到一身长长的狼嚎,划过夜空,嘶破了夜幕,近百头胡狼分成两组,一组收紧包围圈向里面的三十来个族人和羊群进攻,另一组调转头向接应的来人应战。
  首先被扑倒的是下马去救那日松的宝音,宝音没有枪,只有一把砍刀和一柄匕首,满脸溅血的宝音,被一只足有三十多公斤的胡狼扑倒,前爪锁住宝音的双肩,宝音双手抵住胡狼的胸肋,昏暗中感觉那狼张着血盆大口直接朝向宝音的喉咙,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已经感到狼的腥臊粗重的呼吸。宝音想,不能这样就完了,突然使出全身的劲,用左手抵住狼胸,腾出右手摸出匕首一刀抹向胡狼的颈脖,一股浓血带着腥味喷了宝音一脸一身。只见胡狼挣扎一下,脑袋一歪,身子也随着软了下来,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向了宝音,宝音在狼的身子底下喘着粗气,已经成了个血人……
  腾格尔指挥的开放形的包围圈,意图给狼群一条出路,不敢和狼群硬拼,于是令族人同时集体开枪。
  这时的狼群也红了眼,不理睬这一套,只顾向牧人攻击,撕咬。骑在马上的跌落下来,跌下来的被狼群撕咬,巴图就被撕成了几段,胳臂离开了身子,身子没有了左腿。最后在大吼一声后,一刀刺进一只胡狼的心脏,和狼同归于尽了。
  腾格尔终于还是找到了头狼,是凭经验判断,因为距离已经很近,大约不到二十米,那在黑夜中闪烁的一对绿光,见它在狼群里最活跃,不时发出嚎叫。声音有所不同,于是断定它就是头狼,瞄准后一枪轰爆了它的脑袋,呜的一声呜呼哀哉了。
  不一会,狼群慢慢地收敛了锐气。在开放的包围圈里东撞西闯,找到了那个留给它们的“突破口”,就此作鸟兽散,留下了几十具同伴的尸体。
  被包围的族人这才得以营救,查看阵地,死了八个族人,伤了二十多人,有些伤到残缺的程度。
  那日松的阿爸大腿撕裂,见到股骨,一块肉连皮挂着……听说儿子为了救他送掉了性命,死得那么惨,老泪纵横地说了一句:“报应啊,真不该杀那只哺乳的母狼。”
  再看羊群,地上躺着白花花一片,大多是要断气没断气的,痛苦地睁着无望的双眼,挣扎在死亡的边缘。低声的喘息着,血在流淌,人有时就走在它们的身上也顾不到了。
  女人们在斯琴大婶的带领下,赶着十几辆大车,点着几十支火把,疾驰赶来,狼群见到火光,格外地狼狈逃窜,女人们用大车拉走了这些尚存一息的家人,娜仁托娅的爷爷宝音也幸免于难,侥幸地活了下来。
  
  三
  长大后的娜仁托娅不止一次听上辈老人和自己的爷爷宝音说起过这个惨烈的故事,现在心有余悸,虽然很多年没有人再敢去青山垭,胡狼也没什么兴趣到青山垭游荡,青山垭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件。定居给牧民们带来了居住点的集体生活,互相有了关照,有了更多的往来,有什么事还有政府做主。
  可是随着草原的开发利用,胡狼的生存条件也相应的受到威胁,变得狡猾起来,化整为零,行为诡异,作案隐蔽,不是这一家的羊被狼叼走了,就是那一家的狗被咬伤了,更甚者还有孩子被拖走的现象。没有了狼群的威胁,依然有游荡的狼在暗处窥视着牧民的新生活,骚扰着才建立起来的新秩序。
  托娅家里也不时地少了羊,最多一次,在一周时间里少了三头羊,爷爷宝音说,就这样,我们牧民的生活也比过去好多了,孩子还能上大学了,大甸子上放牧还能开着“电驴”,驮着“新闻联播”。牧民自发组织去猎狼的事也没有了,就是三两个人聚一起喝酒是常有的事,凑在一起打个狼也算稀罕事了。
  娜仁托娅不敢停下手中的响鞭,当走到垭口的时候,羊群一阵骚乱停了下来,托垭一阵紧张,知道有情况,策马前去观察。
  只见黑暗中有一双绿色的光亮,也不移动,定在那里。这是狼,一定是狼,托娅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幸遭遇到胡狼了。可是还不能判断是一群,几只还是一只,于是只好细心观察,同时将背上的猎枪取下紧握手中,子弹上膛,瞄准那个胡狼的眉心,但是情况不明不敢贸然开枪。双方就这样对峙了十几秒钟,也不见狼的动静,而且看来就是一只狼,为什么它也没有袭击的意图。
  托娅想近一步看清楚些,但不敢下马,收紧缰绳让马慢慢地前进,等到距离那一对绿光只有几米的时候,除了那绿光,还能看到一团黑糊糊的东西,像狼又不像狼。再近一点,妈呀,就是一只狼,托娅心里咯噔一下,可是那狼怎么也没动静,再仔细一看,这匹狼是半躺半卧的姿势,像是受了伤,于是胆子大了些。托娅跳下马,慢慢靠近这只狼,只听见狼发出“呜呜”的哀鸣,是只没有攻击能力的狼。
  托娅怕有诈,荷着子弹上膛的枪,继续靠近它,狼将硕大的头贴近地面,夹紧尾巴,这是动物示弱、表示臣服。终于发现,这是一只受了伤的狼。站不起来一定是伤在腿部,托娅近距离看到这只胡狼那恐惧无助的眼神,和低沉轻微地哀鸣。知道它非但没有攻击能力,还在哀求救助。好奇心促使托娅上前去看个究竟。
  原来,它是伤了左后腿,看来一定是伤到了骨头。在拼命逃窜的时候,跑到了很少有人来到的青山垭,认为这里安全,它也没想到会狭路相逢,居然还能遇到人。
  托娅也奇怪,这头狼带着这么巨大的伤痛怎么能跑到青山垭来避难?它再也跑不动了,瘦弱到鬣毛都是稀疏的,散乱的。托娅很清楚这只狼是不会攻击她的了,但也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给它个一枪毙命,这是一条濒临死亡的生命,毕竟是一条对我无害的生命。看它很饿,只是想有点吃的东西,也许就能活下去。
  托娅从背囊里摸出一块烙饼,还有两根火腿肠,就将烙饼和一根火腿肠放在这头狼的面前,狼迟疑地看了托娅一眼,用前腿拖着身子向前挪了挪,再用鼻子嗅了嗅烙饼和火腿肠,就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然后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托娅,说奇怪,是因为托娅见过狼,可没见过这种眼神的狼,难道它会感恩吗?托娅思忖着。
  就这样看着狼将食物吃下去后,又将最后一根火腿肠也放在狼的鼻子下面。狼一面嚼着,一面看着托娅,互相在昏暗中对视了十几秒钟后,托娅带着已经不再骚动的羊群,骑上马一个响鞭离开了,离开了这只狼,离开了青山垭,离开了一个噩梦。
  随着大批的狼群迁徙别处后,一些散兵游勇和小的狼群,依然不时危害着牧民的生存环境。可是奇怪的是,自从那次托娅在青山垭救了那匹狼的性命后,托娅家的羊却没有发生丢失过,族人们先由猜忌,慢慢地变成抱怨,甚至诽谤敌视,有人说,托娅和狼有了默契,狼不来袭击他们家的羊,有人说的更不像话。说她今后要是怀了孩子,生下的一定是个狼人……许多难听的话不胫而走。

这些日子来,陈阵心里一直徘徊不去的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了——他下决心要想办法,去抓一条小狼崽。掏狼崽是草原上一件凶险、艰难、技术性极强的狩猎项目,也是草原民族抑制草原狼群发展的最主要的方法。额仑草原肥美富庶,狼食多,狼崽的成活率极高。春天掏到一窝狼崽,一窝狼崽七八只、十几只,端掉一窝狼崽,就等于消灭了一群狼。陈阵听过不少掏狼崽的惊险故事,所以他早已有充分的思想准备。狼群为了保护狼崽,会运用狼的最高智慧,以及所有凶猛亡命的看家本领。但是,陈阵心里暗暗藏了自己的一份秘密:他掏狼崽,并不是仅仅为了减少狼害,而是要实现自己的一个心愿——他要把狼崽放在蒙古包旁养着,从夜看到明,从小看到大,把狼看个够,看个透。这个行动虽然非常冒险,却是了解狼、研究狼的一条捷径。空中飘起雪沫,陈阵进了蒙古包,和杨克,还有牛倌高建中,围着铁筒干粪炉,喝早茶、吃手把肉,还有毕利格的儿媳妇嘎斯迈送来的奶豆腐。趁着这一会的闲空,陈阵开始劝他俩跟自己去掏狼窝。他认为自己的理由很过硬:咱们以后少不了跟狼打仗,养条小狼才可以真正摸透狼的脾气,才能知己知彼。牛倌高建中在炉板上烤着肉,面有难色地说道:掏狼崽可不是闹着玩的,前几天兰木扎布他们掏狼洞熏出一条母狼,母狼跟人玩儿了命,差点没把他的胳膊咬断。护羔子的绵羊都敢顶人,护崽的母狼还不得跟人拼命。他们一共三个马倌牛倌,七八条大狗,费了好大劲,才打死母狼。狼洞太深,他们换了两拨人,挖了两天才把狼崽掏了出来。护羔子的绵羊都敢顶人,护崽的母狼还不得跟人拼命。可咱们,连条猎枪都没有,就拿铁锹马棒能对付得了?挖狼洞也不是件轻活,上次我帮桑杰挖狼洞挖了两天,也没挖到头,最后只好点火灌烟再封了洞拉倒。谁知道能不能熏死小狼崽。桑杰说母狼会堵烟,洞里也有通风暗口……找有狼崽的洞就更难了,狼的真真假假你还不知道?牧民说,狼洞狼洞,十洞九空,还经常搬家。杨克倒是痛快地对陈阵说:我跟你去。我有根铁棒,很合手,头也磨尖了,像把小扎枪。要碰见母狼,我就不信咱俩打不过一条狼。再带上一把砍刀,几个二踢脚,咱们连砍带炸准能把狼赶跑。要是能打死条大狼,那咱们就神气了。高建中挖苦道:臭美吧。留神狼把你抓成个独眼龙,咬成狂犬病,不对,是狂狼病,那你的小命可就玩儿完了。杨克晃晃脑袋:没事儿,我命大。再说,办什么事都不能前怕狼后怕虎。汉人就是因为像你这样,才经常让游牧民族入主中原。兰木扎布老说我是吃草的羊,他是吃肉的狼。咱们要是自个儿独立掏出一窝狼崽,看他还敢说我是羊了。我豁出一只眼也得赌这口气。陈阵说:好!说定了?可不许再反悔噢!杨克把茶碗往桌上一放,大声说:嗨,你说什么时候去?要快!听说,场部就该让咱们去圈狼了,我也特想参加围狼大会战。陈阵站起来说:要不,今天晚上,我先到毕利格阿爸那儿去一趟,向他请教掏狼崽的窍门?杨克说:也好。等你问明白了,明天咱们就上山。两个春天了,全场一百多个知青还没有一个人独自掏到过狼崽。陈阵不敢奢望自己能掏到一窝,他一直打算找机会,让毕利格老人带着他去掏狼窝,先学学本领。可是,狼群猎杀马群的事故发生以后,老人就顾不上亲自去掏狼崽了。既然今天他和杨克都下了决心,陈阵真的要抓紧行动了。这天傍晚,陈阵把羊群关进了羊圈,便骑马去了毕利格老人的蒙古包。陈阵一进包,见毕利格一家人正准备吃晚饭。前几天为了保护马群而受了冻伤的巴图,还在家里休息。陈阵挨着他坐下,喝了一口奶茶,就对毕利格说:阿爸,我前些日子放羊,一条母狼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一只羊羔活活地叼走,往东北边黑石头山那边逃了。我想那边一定有个狼窝,里面一定有狼崽。我打算明天一早就去找,想让您带我们去……老人说,明儿我是去不了了,这边还有不少急事要办呢。老人回头问道:母狼真往黑石头山那边去了?没错。陈阵说。老人捋了捋胡子,问道:你那会儿骑马追了没有?陈阵说:没有,它跑得太快,没来得及追。老人说:那还好。要不那条母狼准会骗你。有人追,它是不会直奔狼窝的。老人略略想了想,说道:这条母狼真是精,头年开春,队里刚刚在那儿掏了三窝狼崽,今年谁都不去那儿掏狼了,想不到还有母狼敢到那儿去下崽。那你明儿快去找吧,多去几个人,多带狗。一定得找几个胆大有经验的牧民,你们两个千万别自个儿去,太危险。掏狼窝最难的是什么?陈阵问。老人说:掏狼窝麻烦多多的有,找狼窝更难。我告诉你一个法子,能找到狼窝。你明儿天不亮就起来,跑到石头山旁边高一点的山头,趴下。等到天快亮的时候,你用望远镜留神看,这时候母狼在外面忙活了一夜,该回洞给狼崽喂奶。你要是看到狼往什么地方去,那边就准有狼窝,你要仔细找,带上好狗转圈找,多半能找着。可找着了,要把狼崽挖出来也难啊,最怕洞里有母狼,你们千万要小心。老人的目光忽而黯淡下来,他说:要不是狼群杀了这么大一群马,我是不会再让你们去掏狼崽的,掏狼崽是额仑草原老人们最不愿干的事情……老人看着陈阵,又说:孩子啊,我看你是被狼缠住了,我老了,这点本事传给你。只要多上点心,能打着狼。可你要记住你阿爸的话,狼是腾格里派下来保护草原的,狼没了,草原也保不住。狼没了,蒙古人的灵魂也就上不了天了。陈阵问:阿爸,狼是草原的保护神,那您为什么还要打狼呢?听说您在场部的会上,也同意大打。老人说:狼太多了就不是神,就成了妖魔,人杀妖魔,就没错。要是草原牛羊被妖魔杀光了,人也活不成,那草原也保不住。我们蒙古人也是腾格里派下来保护草原的。没有草原,就没有蒙古人,没有蒙古人也就没有草原。陈阵心头一震,追问道:您说狼和蒙古人都是草原的卫兵?老人的目光突然变得警惕和陌生,他盯着陈阵的眼睛说:……没错。可是你们……你们汉人不懂这个理。陈阵一时不敢再问下去。可是,掏狼崽的学问太奥妙,他掏狼崽的目的是养一只狼崽,如果再不抓紧时间,等到狼崽断了奶或睁开了眼,那就难养了。必须抢在狼崽还没有看清世界、分清敌我的时候,把它从狼的世界转到人的环境中来。陈阵担心野性最强的狼崽,比麻雀还难养。从小就喜爱动物的陈阵,小时候多次抓过和养过麻雀,可是麻雀气性大,在笼子里闭着眼睛就是不吃不喝直至气绝身亡。狼崽可不像麻雀那么好抓,如果冒了风险、费了牛劲,抓到了狼崽却养不了几天就养死了,那就亏大了。陈阵扭头看着巴图,他是全场出名的马倌和打狼能手,前几天吃了狼群那么大的亏,正在气头上,待一会儿,向他请教掏狼崽的事准能成。

        人和狼共存于一个大草原,可以说是有点休戚相关了,人们恨狼,猎狼,却又崇敬的膜拜狼,传说狼与人是共有一个祖先的。有的狼的脸孔确也相似于人类。当然这也并非是不可能的。草原上人的智慧是代代相传的。愈老是精华。一辈子生活在在草原,对于气候和每一寸土地都是熟悉的。他们是真正的草原英雄,不倒的丰碑。

      这本书描述了大草原上腾格尔地区的人民群众的生活。随着他的描述,我仿佛也身在大草原,感觉草原的广阔,人民群众的热情好客。以及人与狼之间的那种微妙关系,那种生在草原,死后躯体还于草原的高尚的情怀。一种对死的无所畏惧,和对死后的那种从容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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