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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只要麦子扬高兴,麦子扬想了一下

文章作者:文学天地 上传时间:2019-10-15

“麦小总,好久不见啊,自从我跳槽后,唯一觉得遗憾的就是看不到你这个帅哥了。”杨柳此话一出,周围人的眼光都扫过来了,想看看所谓的帅哥到底有多帅。然后,一部分眼光继续打量麦子扬,一部分眼光失望地收了回去,这让麦子扬很郁闷,感觉自己跟马戏团的猴子一样。接下来一段时间,麦子扬的脸总是臭臭的,按照丁昱文的话来说,好像每天都踩了同一堆狗屎。刘泓和李雅也不太敢接近他了,只有那个不怕死的玛丽,好像什么都看不见,每天兴高采烈地用各种借口来找麦子扬说话,然后又满脸崇拜地花痴一样离去。这种状况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有一天,企业新进员工要来实习了,麦子扬为了形象问题,才装出了一些笑脸,让大家暂时松了一口气。反倒是麦家老爷子,每次趁着麦子扬不在的时候,就偷偷地溜进来,像做贼一样问包一一:“子扬最近怎么了?感觉怪怪的,在家里都拉着一张脸,好像我欠他钱一样,再欠他钱,我也是他爹啊!”包一一也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最近有点闷吧,或许,是之前工作忙的。”麦老爷子忧心忡忡,巡视了一圈,又悄悄溜回去。麦子扬的笑容依旧如同流星划空,转瞬即逝。直到有一天,有一个送快递的进来说:“哪位是包一一?有快递!”声音之大让所有人都抬头侧目,包一一前去接了快递,很薄的东西,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回到座位上,她开始撕信封,麦子扬假装低头看文件,实际上目光从文件的边缘溜到了她手里拿的东西上。很美丽的一张纸,在包一一的手中展开,她看了一会,折叠起来,放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麦子扬很失望,似乎,那只是普通的一张纸。晚上大家照常下班,包一一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有走的意思,依旧趴在电脑前面,麦子扬也来了好奇心,僵硬地坐在办公桌前,等着包一一。手机响了,包一一接起来,表情依旧很淡然,像她接的每一个电话一样:“收到了。”“嗯,恭喜。”“好啊,不是周末我可能没有时间,尽量吧,好吗?”“好的,再见。”说完这句话,她陷入了沉思,手机都没有合上,就那样捏在手里,有一点心疼。麦子扬看着她,内心有一股温柔的气息涌了上来,过了好一会儿,包一一突然站起来,转身看到麦子扬,径直走了过来:“部长,今晚有事吗?没事一起吃饭?”麦子扬略微矜持地答应了,他怕自己一个犹豫,包一一就改变主意;又怕自己答应得太爽快,未免有点太丢脸。算了,既然人家主动,那就配合一下吧。想到这里,麦子扬忍不住又想暴打自己一顿,人家都有主了,自己还掺和什么呢?男人啊,真是感官动物,看见漂亮的女人就忍不住想靠近。正好是吃饭的高峰期,到处都很多人,连着走了三家都需要等位,包一一脸色不是很好,麦子扬也有点无奈,看见有个酒吧,门庭冷落,于是指着说:“这儿,行吗?”包一一看了一眼,没有发表异议,两人在酒吧坐下,看了一下菜单,点了两个他们推荐的套餐,要了两大杯啤酒。中国的酒吧就是这样,什么都有,麦子扬甚至发现菜单上赫然列着西红柿鸡蛋面和水饺,他立即觉得这个酒吧太不上档次,只是已经来了,不好意思不消费就走。酒吧里的人不是很多。有几对情侣在喃喃细语或喝酒,舞台上摆着一些乐器,却没有演奏者,大概时间还不够晚,表演者还没来。包一一把玩着手里的杯子,有点心不在焉,麦子扬断定和白天的快递有关,于是引导性地问:“怎么了?心情不好啊?”包一一点点头:“不太好,不过看起来你的心情更不好,脸长得跟驴脸一样,都耷拉了好几个星期了。”麦子扬摸摸自己的脸,这么英俊的脸怎么能跟驴脸相比?麦子扬拿起杯子碰了一下包一一的杯子,开玩笑地说:“我是操心国家大事和民生社稷,你呢?”包一一抬起头来,也半开玩笑地说:“我自然是操心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电费涨了一毛钱,青菜贵了八毛钱,房价涨了好几千,我统统关心。”麦子扬点点头:“这些的确挺烦人的,要不然你说政府天天闲着干吗?本来就是替我们操心的,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是制造麻烦的。”包一一笑了:“反动!”套餐上来了,两人要的是意大利面、小牛排、蔬菜汤,麦子扬拿着叉子卷起了意大利面,感慨地:“在美国经常吃这个玩意啊,还有三明治,真怀念啊。没办法,国外最便宜的就这个了。”包一一把一大叉子意大利面塞进口中,还不忘调侃:“中国的意大利面的味道肯定是与外国不同的,有中国特色,尝尝吧。”的确很有中国特色,味道不甜不咸的,蔬菜汤打个蛋花就完全中国化了,小牛排也有点诡异,挺像红烧牛排的。麦子扬不禁抱怨了一下:“难得请你来吃个饭,还这么诡异,下次请你到我最欣赏的地方吃。”包一一摇摇头:“不用,再说了,谁让你请了,AA就好。”麦子扬看着她吃饭,听到AA两个字,忍不住问道:“我一直就不习惯AA,你在国内呆着,怎么反倒习惯这个呢?跟男生一起吃饭,当然是男生掏钱了。”包一一像思索什么,然后吃完一口面,说:“我比较喜欢AA这个方式,不欠人家的。”麦子扬放下叉子,“那你跟你男朋友呢?父母呢?也AA?”包一一抬起头来,认真地说:“跟我父母吃饭当然不管了,他们的钱就是我的钱,不过跟男朋友嘛,大家赚钱都不容易,对吧。”麦子扬怀疑自己遇到了人间极品。大凡他认识的女生,如果男生不抢先付账的话,女生会觉得这个男生好小气,好没有男子气概,直接提出来AA的大凡都是些不熟悉的人或者是出于礼貌随便说说的。“一一啊,对了,你说我叫你包包好还是一一好?”麦子扬提出了一个让他困惑已久的问题。包一一抬起头来:“嗯,你觉得怎么叫比较习惯呢?”麦子扬想了一下:“包包感觉太女性化了,我比较习惯口头上喊你一一,写信的时候用包包,因为感觉很可爱。”包一一“扑哧”笑了一下,“随便你,反正从你手中拿钱,你叫我包子我也得忍着不是?”麦子扬灵光一闪:“那我喊你包子好了。对了,你今天收到的快递是什么啊?看上去还蛮好看的。”包一一做出一个幽怨的表情:“我前男友的结婚请柬,你说,我是不是该哭两下以示痛苦?”前男友的婚帖!麦子扬同情地看着她:“如果你很爱他的话,痛苦自然是肯定的,可是他结婚了,你就应该放下包袱,继续寻找自己的幸福;你要是不爱他了,为什么还这么痛苦呢?反正,你也有男朋友了……”包一一听到最后一句话,打断了他:“谁说我有男朋友了?你哪只眼睛看到的?”麦子扬眉毛挑了两下,看来包一一的私生活过得有点乱,都有肌肤之亲了,还不承认是男女朋友,这是开放呢还是不负责任?他咳嗽一下:“那好吧,不管你有没有男友,你都要继续前行!当然,发泄一下情绪也是可以的。”包一一摇摇头:“不是这个意思,我已经不再爱他了,只是,他凭什么就比我早结婚?当年我们明明约好,他要把我托付给一个他认为合适的男人,然后再去寻找他的幸福,怎么这就变卦了呢?我当然不指望他能给我找一个什么男人,可是,至少等我有了稳定的感情之后他再结婚也不晚啊。”麦子扬有点无语,女人的占有欲啊,为什么这么强?他试探着说:“你们刚分手他就娶了别的女生,是吗?这么说来,情况的确不简单,也难怪你生气。”包一一喝了一口啤酒,“分手五年啦。”麦子扬这次真的是无语,分手五年了还不让人家寻找女朋友,这也太过分了,又不是像小狗圈地一样,撒泡尿就是自己的了,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人家年纪也不小了,结婚是应该的。”包一一又喝了一口啤酒,“好吧,我承认自己太自私了。”麦子扬心念一动,“那你们当初分手,谁先提出来的?”包一一愣了一下,半晌说:“我。”然后又补充一句,“女生提出分手比较有面子。”看来两人当初已经很不和了,包一一觉得无望继续,于是及时在对方提出分手前说出了分手。平和地分手也不错啊,麦子扬想到了许久不联系的张扬,虽然两人都没说出分手两个字,可是,事实不就那样吗。麦子扬有点沉重起来,包一一看了他两眼:“你怎么了?最近有什么烦心事?”麦子扬恍惚了一下:“没事,就是有点想不开。那,他的婚礼你去吗?”包一一搔搔头:“是周三的上午,虽然可以请假,但是想用请不到假为理由不去了,还省下礼钱。”麦子扬赶紧摆出一副慈善的表情:“别这样嘛,我陪你去好了,保证让你前男友很郁闷,看到我这么帅这么有钱,他肯定心里不舒服,对吧?”包一一冷笑了一下:“幼稚!”麦子扬无辜地眨巴着眼睛:“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我这么牺牲你都不领情,真打击我幼小的心灵。”说完还摸了一下胸口,好像心脏真的不能承受一样,包一一张嘴正想说话,突然耳边咣当一声,震得耳朵发蒙,吓得麦子扬立即屏住呼吸,往声音那儿看去,却是一个乐团在试音,麦子扬不满地拿起账单:“太吵了,走吧,换一家。”终于还是没有AA,麦子扬心里窃喜,包一一会不会觉得欠他一个人情呢?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流的灯汇成一条光河,流向四面八方。这就是北京啊,灯红酒绿,尘土飞扬,麦子扬和包一一无意识地走着,包一一突然停下脚步,“嗯,部长,我想回家了,改天再出来和你喝酒吧。”“我送你吧。”“不用。”“我送你好了。”“不用。”“还是我去送你吧。”“那,好吧。”麦子扬坚持要送的理由没有别的,就是想趁热打铁地问个问题:“一一啊,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很帅的哦。”“不用,呵呵,部长你还是解决你的个人问题吧。”包一一回绝了,是有地下男朋友还是有意中人呢?“一一,你是不是有合适的对象了?什么时候介绍给我们认识?”麦子扬不死心地问了一句。包一一抬了一下眉毛:“Totally没有,你有什么企图?”麦子扬没作声,心里暗自揣测那个Durex是什么时候用的,或许,是五年前用过的也不一定。想到这里,有一点开心,突然又想到她锁骨那里的红肿,心情又不好起来,包一一在旁边看着他一会儿皱眉头,一会儿微笑,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出租车到了楼下,包一一下车,说再见,麦子扬赶紧抬腿下车,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您等一会,我上去一下,一会就下来。”不由分说就送包一一上楼,包一一有些诧异,不知道他想干吗,麦子扬心里的确也没想什么,只是想来一个突然袭击,看看包一一家里是不是有个男人。很幸运,家里黑糊糊的,没有什么男人,麦子扬如释重负地露出一个微笑,释然地下楼去了。留在家里的包一一只是觉得很奇怪,这个麦子扬,好像有点不对劲。她站在阳台上,看着麦子扬进入出租车,走了,心里稍微有点淡淡的感激。看了一下空荡荡的家里,弥漫着一股孤单的味道,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麦子扬说得对,张迪都二十七岁了,凭什么不让他结婚,坐下来翻看着相册,看着年轻的自己、年轻的张迪,如果能一直停留在学生时代就好了,不像后来,一个人工作,一个人读书,渐渐地两人的话题不再一样,渐渐地聚少离多,渐渐地电话也少了,短信也少了,剩下的只有离别。这个晚上,麦子扬也有点失眠。算算自己,好像很花心……追过那么多人,虽然都保持了纯洁的肉体关系,比如Chris,比如恩珠,比如小濑香,比如王如焱,比如张扬,还有当年的小萝卜,可是虽然这么花心,自己却是被挑剩下的,好难过啊……他认真反思了一下对包一一的感觉,是纯粹男人出于生理上的喜欢,还是真的是爱呢?麦妈起夜看见儿子屋子里面透出丝丝光亮,于是起身去查个究竟,麦子扬陡然看见一个蓬发女子站在房间门口,吓了一跳,然后有点嘶哑地说:“妈,你怎么不敲门?”麦妈哼了一声:“我进自己儿子的房间还要敲门?有这个道理吗?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也没加班啊。”麦子扬坐起身来:“没事,咖啡喝多了,有点睡不着,妈你赶紧去睡觉吧,睡眠不足是女人美容的天敌,小心明天起床黑眼圈更大了!”麦妈哼了两声返回房间,把正在熟睡的麦爸连叫带打地喊醒:“你儿子失眠你还有心情睡觉?!”早上麦爸没起床,说晚上没睡好,要补眠,让麦子扬自己去公司。麦子扬在国内的驾照早就过期了,而且,他开车的技术也实在很烂,只好去坐地铁。麦子扬不是没坐过地铁,只是之前坐地铁的时候,都不在上班时间。这次他领略了所谓的上班高峰,人潮滚滚,万千男人和女人踏着坚定的步伐,带着呆滞的表情奔向同一个目标,何其壮观。门开了,周围的人呼地一下拥上去,麦子扬稍微迟疑了一下,发现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他尝试着踏上一只脚,身子立即紧紧贴上了前面的一个女生,他有点尴尬,决定等下一辆,于是绅士地退了出来,没想到另外一个男的看见他退下来,立即抢身贴了上去,还把身子使劲拱了几下,才把另外一只脚放上去。那个被贴的女生自始至终连头都没回一下,看来,她已经习惯了。下班列车开来的时候,麦子扬决定抛弃他的修养,一定要成功上车,于是他和众人一样奋力挤了进去,然后贴在别人背后,也被别人贴着,真难受,以后再也不能坐地铁了,还是打车吧,这种滋味,体验一次就可以了。腰部被一个很硬的东西顶着,如果麦子扬是女人,他一定会认为遭到了性骚扰,这会,难道被同性恋骚扰?他很困难地从腋下看到后面是一个女人的坚硬的皮包,硌着腰,真的很难受,他提醒了一下身边的人:“对不起!”然后开始换姿势,稍微扭动了一下身体,让包戳向空气。这样一个侧身,他看到一张年轻时髦女性的脸,脸上几颗小雀斑,虽然化了妆,仍然可以看清,蛮可爱的女生,不过眼角也有小细纹了,不知道包一一化妆后什么样子。那个女生大概觉察到有人在打量她,也不禁抬头望了几眼,然后她就死死盯着麦子扬,好像在辨认罪犯一样,吓得麦子扬将目光溜向远方,做眺望状。“啊!请问你是不是叫做麦……嗯……麦……”那个女生突然说话。麦子扬赶紧接话:“我叫麦子扬。”“啊!麦小总!”女生狂热的眼光吓了麦子扬一跳。“啊?请问,您是?”麦子扬实在不记得跟眼前的女生认识过。“我是杨柳啊!还记得吗?以前在贵企业做广告,你还跟我们一起吃饭来着,那是三年前还是四年前,总之就那次,想起来了吗?”广告部的女生……麦子扬模模糊糊地觉得是有这么个事情,可是,是不是叫杨柳,就不记得了。“麦小总,好久不见啊,自从我跳槽后,唯一觉得遗憾的就是看不到你这个帅哥了。”杨柳此话一出,周围人的眼光都扫过来了,想看看所谓的帅哥到底有多帅。然后,一部分眼光继续打量麦子扬,一部分眼光失望地收了回去,这让麦子扬很郁闷,感觉自己跟马戏团的猴子一样。“是啊,没想到你们都辞职了……”只好没话找话。“对了,包经理,啊,包一一,还没跳槽吗?”“没有,还在呢,现在和我是同事。”“真的哦,对了,你回去问问她,我送她的生日礼物她用了没,嘿嘿。”“什么生日礼物啊?”“你自己去问吧,再不用可就过期了。”这是什么礼物啊?还能过期?难道是食品?麦子扬有点迷茫,这个时候,地铁到站了,只见杨柳迅速抽出一张名片塞给麦子扬:“给我电话啊!”就呼啸着和人流拥了下去。看了一下名片,“斯妆企业人力资源总监:杨柳”。这个名字真奇怪,不记得老妈用过什么化妆品叫做斯妆,或许自己落伍了。麦子扬经过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企业门前,有点热泪盈眶的感觉,这是经过何等的磨炼才到来的啊……下次再也不能坐地铁了。他整理一下被挤得皱巴巴的衣服,快步挤入电梯。包一一她们竟然都到了,大家看了一眼迟到的麦子扬,都没说话——头迟到了肯定是公务繁忙——麦子扬抬头看了下时间,竟然已经过了九点。他讪讪地笑了一下:“路上遇到熟人了。对了,你们猜我遇到谁了?”大家自然是猜不出来,麦子扬于是宣布:“我遇到杨柳了!”杨柳?丁昱文和刘泓她们都做了一个不知道的表情,倒是包一一欢呼了一下:“杨柳?天哪,你还能记得杨柳?”麦子扬欣慰地点点头:“是啊,我不记得她了,可是她还记得我,对了,她让我问你一下,她送你的生日礼物你用了吗?”包一一的脸突然红了一下,然后咕哝着说:“这个问题我自己回答她好了。”大家的兴趣于是上来了,七嘴八舌地问:“什么生日礼物啊,这么神秘?”包一一笑而不答,被大家问得烦了,把脸一板:“少儿不宜!快去做事吧。”少儿不宜?少儿不宜是什么?麦子扬坐在座位上,看着她的背影,现在这个社会,还有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吗?想起昨晚和包一一的对话,麦子扬不禁热血沸腾起来,管她有没有男朋友,追定了。管她跟人家上床不上床,想想自己,也不是什么纯情少男,干吗非要严于律人,宽以待己呢?看看人家NIKE的广告做得多好,简直就是对自己说的:“JustDoIt。”想明白这一点之后,麦子扬心情大好,开始翻阅几天前老爹转发过来的信件。外面进来一个女子,有点丰满,烫着时髦的头发,虽然已经秋天了,依然穿着短袖的衣服,显得胳膊愈发粗壮。包一一迎过去,麦子扬也站了起来,观看情况。听了一会,对方是就企业新入职员工的培训场地问题前来进行确认的,怕电话里说不明白,于是亲自前来。两人热情交谈起来,其他几个人站在后面,竟然放下手中的活,凑起热闹来。包一一看见他们鬼鬼祟祟地笑着,先是刘泓跟李雅咬耳朵,然后是丁昱文,最后连麦子扬都在挤眉弄眼。包一一有点郁闷,不过依旧客气地送这位女士走了出去。送走了胖女士,包一一冲过来,好奇地问:“你们刚才看什么?人家不就胖了一点吗?这要搁唐朝不是贵妃也是皇后啦。”丁昱文马上笑着说:“师姐啊,你没看见她腋下,唉——没修理干净,那么胖还穿短袖的,肉撑得和无袖的一样了,还露那么黑的一片,很有喜剧效果。”刘泓和李雅也拼命点头,包一一愣了一下,不太赞同地说:“你们啊,真是,她修没修是态度问题,修得好不好是技术问题,你们未免太无聊了。就跟你们男人修胡子一样,丁昱文,你保证你每天都刮?”大家的眼光齐刷刷盯着丁昱文的下巴,麦子扬第一个叫起来:“啊呀!有胡渣!”丁昱文也开始盯着麦子扬看,突然高兴地说:“啊呀,脸没洗干净!”大家的眼光又齐刷刷看着麦子扬,麦子扬紧张地开始满桌子找镜子,刘泓赶紧递上小镜子,麦子扬对着镜子研究半天,自己的脸还是很干净的,没什么不对劲,丁昱文终于忍不住了,用手点着麦子扬的脸让大家看:“哪,你们看,这里是不是没洗干净?”众人沉默了下来,麦子扬拿着镜子继续研究,包一一终于忍不住地小声说:“我难道没跟你说过,部长的脸上原先就有个疤吗……”大家于是哈哈笑了几声,就算作罢,麦子扬摸了一下,哥伦比亚的耻辱,双节棍的恶果啊!到了中午吃饭时间,包一一依然笑着说她带饭了。麦子扬走到她跟前,有点不满地说:“你怎么天天带饭啊?你也不嫌麻烦。”包一一打开饭盒,开始给麦子扬算账:“我们每天中午严格说来只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最近的餐馆都是吉野家、麦当劳、肯德基、面爱面,随便吃个什么套餐就得二三十块钱,这样下来,每个月光吃饭就得上千块钱了,我一个月才多少钱啊。以前还要付按揭,现在好了一点,将来要是买车啊什么的,我不攒一点,以后怎么办。我现在自己带饭,你看,荤素齐全,还有水果,又可以按照自己的口味做,而且也不贵,很划算!”丁昱文听到这番分析,非常信服地点头说:“没错,我一个月的工资,租房子一千块钱,吃饭一千块钱,还得几百块钱交通费,再买件衣服,就没了。太穷了,实在太穷了,连女朋友都找不起了,每个月就等着发工资的那一天了。我每到月末就天天查我的银行卡,看看什么时候到账。”李雅补充了一句:“我都刷信用卡,到现在还有两千多没还,我也等着发钱呢。”刘泓歪过脑袋来:“部长,您呢?我看您天天在外面吃,也得花不少吧?”对于钱,麦子扬好像真的没有观念。自己在美国读博士那会儿,除了奖学金攒下了一些,实习还赚了不少,虽然钱的数量不是特别多,可是到了中国就翻了好几番啊。最可惜的是,美元一直在贬值,汇率都跌到八以下了,自己手头的美元得赶紧都抛了。老爹好像给过他一张银行卡,说是他的工资卡,得去查查,看看有多少钱了。他对手下人笑笑说:“多少钱我也不知道,不过你们说得很有道理,我决定,以后不请你们吃饭了,攒钱!”办公室顿时一片哀号声。麦子扬去吃饭时候遇到广告部的郑薇薇,笑着打了声招呼,于是约着一起去吃饭,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转到包一一身上去了。郑薇薇回想起来,说:“我那时候进广告部还是一一面试的,哈,真逗,我年纪比她大,她却算我的前辈了。”麦子扬说:“那你现在都广告部经理了,一一也还只是经理,你算升得快了。”郑薇薇摇摇头:“她虽然还只是经理,可是却深得麦总器重,以前几次活动她都组织得很好,给我们很大压力啊!哎呀,不提了,对了,你知道一一月薪多少吗?”麦子扬摇摇头。郑薇薇很八卦地说:“据说在我们企业,一一的薪水是除了麦总之外,最多的一个人!”难道比我还多吗?麦子扬有点怀疑。回去后他找银行卡找了半天,没找着,不知道扔到哪里了,于是跑到财务那里查询,财务查看了一下,恭敬地说:“部长,您这个月的薪水是五千八百元,扣除五险一金和个人所得税之后是四千五百元。”麦子扬快要跳起来了,四千五?有没有搞错?哥伦比亚大学的博士!自己一个月的住宿费都要七百美金呢!他怀疑地看着财务:“那,我爸是多少?”财务笑着说:“麦总当然无所谓啦,整个企业都是他的。”“那,包一一是多少?”“包经理哦,比您多一点点。”具体的,财务不透露。多一点点?一点点是多少?百分之十也是一个很大的数字了,她不过本科毕业,竟然比我还多,没天理了,麦子扬觉得很愤怒,恰巧看到麦爸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嗯,爸,问个事,为啥包一一的薪水比我多啊?我可是博士啊。”“博士很拽吗?现在大部分博士都找不到工作,你不知道吗?海归变海待!一一工作五年啦,你才工作几个月啊?”“可是我是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的博士啊,我的同学们,现在年薪都是用多少万美元来衡量的。”“美国能跟中国比吗?美国一个苹果折合人民币还得十块钱呢,咱们购买力强。对了,我找你有事,我们接到了一份国外的项目计划书,你英文好,你给我看看去。”“有翻译费吗?”“你天天在家里吃饭,交给你妈伙食费了吗?”……这项业务是美国的一个企业,想要开辟在中国的市场,需要找一个公关企业帮助他们竞标。这还是第一次有一个纯粹的非亚洲国家的外企来找他们这种完全本地化的企业做事情,所以麦总很重视,觉得是提高自己的知名度和信用度的机会。对方传真了一堆材料过来并约定某个周五大家见一次面详谈,费用当然是他们自理,但是希望食宿等能给提前安排一下。因为材料都是英文的,所以麦总顺理成章把材料给了人力资源部的儿子,并协同宣传部的几个骨干一起去接待客人。麦子扬明白自己的责任,这也是老爹想让他锻炼锻炼。仔细看过了文件,知道对方过来四个人,开发经理KelvinEva、副理SusaaChang、助手CarterBertrand和TonySaich。这个Saich翻译成什么呢?真是好为难人啊,没见过这个姓,看来自己学问有限。此外,这个貌似是三男一女的组合,该怎么安排房间呢?去问包一一,包一一建议麦子扬和他们联系,询问他们对于房间的价位和标准等有什么要求。麦子扬写了一封E-mail,才两三个月不接触英文,就觉得很陌生了,斟酌了半天才发出去。这几天得好好温习一下英语,看对方不像带着翻译的样子,估计自己要充当临时翻译了,还是谨慎一点为好。不过那个叫SusaaChang的,有可能是中国人,当然也有可能是华裔,总之,还是得好好练习一下口语,以备不测。经过层层沟通,麦子扬根据他们的行程和要求,在距离企业不远的一家四星宾馆定了三个房间,并将各项情况向对方做了汇报。此外企业的人赶紧做竞标计划等,以备查询。这期间,传真机和打印机的使用频率非常高,双方的材料交换非常频繁和紧密,毕竟,这是一个比较大的客户,麦总很珍惜这个机会,如果做得好,他们就会推荐给其他的公司,那么客户资源会越来越广,这是多么美好的前景啊。这个周三的上午,包一一很平静,照常忙着自己的事情,麦子扬却记得,今天是她前男友结婚的日子,他不停偷瞄包一一,想看她有没有特别的表情,很可惜,没有。磨磨蹭蹭就到了中午,包一一看了一下手表:“嗯,该吃饭了。”竟然半字都不提,麦子扬忍不住提醒了一下说:“你今天没有安排吗?”包一一愣了一下,“没有,怎么了?”麦子扬又暗示了一下:“今天周三!”包一一疑惑地看了一下日历:“是啊,周三。”麦子扬很无趣地摸摸鼻子:“周三了啊,哈哈,就快周五了!”大家在后面聚集了一下:“部长今天怎么了?周三至于高兴成这样吗?”麦子扬本来以为包一一会心痛,会流泪,会茶不思饭不想,人比黄花瘦,会精神恍惚两眼无光,然后他就勇敢地冲出去安慰包一一,替伊人分担忧愁,博得美人芳心,只是,包一一好像比他想象的坚强多了。美人没什么事情,害他白担心了一场,多少有点不是滋味,中午自己一个人跑到麦爸那里去蹭了一顿大餐,这才觉得多少有些安慰。吃饭归来,他们早都回来了,包一一走到他面前,小声地说:“部长,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一下,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说着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来。“好啊。”麦子扬心情很愉快,包一一欠他人情越多,他越高兴。难道是想让他和她一起去闹她前男友的洞房?“我本科一个好朋友现在已经做讲师了,就在咱们母校,教人力资源,她拜托我找一个企业的人力资源总监去给学生讲讲实际案例,就跟讲座差不多,所以,我想请你……”包一一稍微有点抱歉,“时间是明天晚上,所以可能会占用你的私人时间,还需要准备一下,而且,没有报酬。”话题和麦子扬预想的一点都不沾边,他勉强拉回自己的心神,露出一个谦虚的微笑:“关怀学弟学妹是我们这些学长应尽的责任嘛,没问题。只不过,你也知道,我根本就不是学人力资源出身的,我怕讲不好,你跟我一起吧,而且我和你的朋友不认识,免得找不到。”包一一点点头:“这样的话就多谢了。”当晚麦子扬在家翻阅了大量的书籍,下载了N篇关于人力资源的文章,他答辩的时候都没这么用功。他敲着键盘想如何能取悦学生,如何才能讲得很有哲理又浅显,真难啊……当老师,真难。麦妈无意中路过,看到儿子在学习,案头堆了很多书,就进来送了一杯牛奶,无限崇拜地说:“儿子,你还在学习吗?”麦子扬点点头,麦妈继续崇拜地说:“你不是都拿到博士学位了吗?难道还有比博士更高的学位?你还学啥啊,已经够了。”麦子扬歪歪脑袋,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麦妈的问题,只好说:“以前学的都忘了,再重新看看。”自己一个人看好无聊,绝对得拉包一一下水,他给包一一打了一个电话:“一一啊,我在备课,你帮我查几个案例吧。”包一一有点奇怪地说:“你上网一搜不就查到了吗?网上材料有很多的。”麦子扬毫不客气地说:“我正在忙其他的事情,你偶尔也要帮我一下嘛,反正你也闲着。”包一一笑着答应了。其实包一一不闲,她正在忙着想事情。是啊,今天周三,张迪要洞房花烛夜了吧,不知道他的新娘漂亮不漂亮,温柔不温柔,婚礼壮观不壮观。当年在学校里她曾经和张迪说过,自己要办一个别出心裁的婚礼,要有草地,要有钢琴……包一一有点后悔没去现场看一下,如果张迪的婚礼是草地啊钢琴啊这么办的,那么她要改变自己的结婚梦想,重新设计一个结婚方案,绝对不能和他的重样。

“你就是包子男?”包一一大声地喊了出来。“是啊,包子妹,好久不见。”麦子扬微笑着,多年隐藏的秘密突然公布,这种喜悦实在难以阻挡。“啊啊啊!”包一一不可置信地大叫着,“那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转眼间就快到年末聚餐的时间了。这期间包一一和麦子扬的故事已经成为新近大家茶余饭后的必备话题,甚至还有人大胆预测两人的婚期。玛丽一直显得很受伤的样子,最近甚至有点精神恍惚,不过恍惚了两天又开始精神百倍,据最新的消息说,这几天她经常踩着钟点打卡,决不会在办公室多呆一分钟,听她的意思,她在外面似乎有了新的动向。某个周末,包一一特地带上麦子扬回到包家。包一一没有向麦子扬解释她家里的情况,估计是想看看他在压力状态下的表现吧。路程不远,与包一一住的地方成对角线,从办公室出发也不过几十分钟。麦子扬特意打扮了一下,让自己看起来很有精神,他想象着父母一代的偏好,为了让自己显得稳重一些,特意把有点长的头发剪短了。在路上,还是有点紧张,无论如何,父母这一关是必须要过的。忐忑许久,走进一个小区,和包一一去挑选了一些水果,顺便看这个小区的设施,应该还蛮不错,不知道她父母是什么职业,这样的话,说什么话题好呢?进展得还算顺利。包妈正在家里准备做菜,而包爸戴着眼镜看杂志,麦子扬偷偷觑了一下,立即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一个严父慈母的家庭,不像自己的老爸是一只纸老虎,包爸绝对是一个权威型人物。四个人落座之后,包爸随意地摘下眼镜:“子扬,对吗?喝点什么?”麦子扬平常喝咖啡还挺多的,这会长了一个心眼:“喝茶好了。”包爸点点头,继续问:“那你喜欢喝什么茶?”麦子扬愣了一下,想起来麦爸经常喝铁观音,于是装作很内行地说:“铁观音就好。”包爸哦了一声,不太赞成地说:“现在的年轻人,胃都不太好,不要喝什么浓茶了,去泡点红茶给孩子们喝吧。”包妈应声而去。麦子扬觉得大事不妙,得赶紧把握话题,于是彬彬有礼地说:“包叔叔,不知道您平常都喜欢什么活动?有什么爱好吗?”包爸盯着麦子扬看了一会:“一一没告诉你吗?”麦子扬心虚地摇摇头,回头去看包一一,却发现她早就溜了。包爸靠在沙发上:“我平常的爱好啊,就是养养花,爬爬山,没什么特别的。”麦子扬“哦”了一声,又特别问了一句:“那,叔叔您退休前是做什么的呢?”包爸又盯着他看了一会:“一一这个也没告诉你吗?”麦子扬继续心虚。包爸有点怜悯地看着他说:“我以前是大学的老师,嗯,你们隔壁学校的,一一的妈妈是你们学校的老师,我们都退休了。”麦子扬连连称是,这个时候包妈端着红茶进来,笑眯眯地打量着他。麦子扬端正身体,也不敢说什么,额头上甚至沁出了一层汗,包妈打量完后只说了一句话:“你们俩年纪都不小了,都不是小孩子了,要好好相处啊!”包爸喝了一口红茶:“一一说你脸上有个疤,在哪儿呢?”语气很严肃,一点都不像开玩笑,麦子扬赶紧指着脸上那几乎看不出来的疤说:“叔叔,在这儿呢。”包爸“哦”了一声,对包妈说:“你看出来了吗?”包妈摇头,包爸也比较欣慰地说:“我还以为很吓人呢,还好,我还以为我近视没看出来呢。”然后,包妈和一一去做饭了,剩下孤零零的麦子扬喝着红茶,和包爸一起看电视上的社会关注栏目。客厅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电视上主持人正义凛然的声音。吃饭的时候,包爸拿出一瓶红酒,要和麦子扬喝上几杯,老丈人说话,当然绝对无条件遵从。麦子扬吃得很谨慎,宁可吃不饱,也不能出丑,这是他给自己定的原则。倒是包妈不停给麦子扬夹菜,这让他感觉丈母娘是很热情的,看来家长对他的印象不坏。包爸喝了两杯之后,严肃地说:“你是一一成年之后第一个带到家里的男人。”这句话差点让麦子扬噎着,旋即明白了自己在包一一心中的重要性,他感恩地说:“是的,叔叔,我会好好对待一一的。”包爸点点头:“我和你阿姨老来得女,所以一一有点什么小任性,你要包容一下。倒是你,长得很不错,家世也好,学历也挺高,这些都很好,一般这样的男人多少有点花心。”麦子扬赶紧摆手:“叔叔,我不花心的,而且我也没觉得自己长得多好看,家里有多好,叔叔您才是高素质人才,又帅又有风度,我比起您来真的差远了。”包爸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有多大的欢喜,倒是包妈一直笑眯眯的,麦子扬看看包一一,她正在埋头苦吃,仿佛眼前的一切跟她没有关系,这个女人,还真过分。包妈嘘寒问暖地问了麦子扬喜欢吃什么,有没有什么忌口,喜欢喝什么,最后欢迎下次来做客云云,包一一这才抬起头来说:“妈,我才是你闺女!”麦子扬赶紧岔开说:“阿姨,我怎么在学校没见过您呢?您在哪一个学院教课啊?学校里面要是多一些像您这样慈祥的老师该多好啊,说不定我就能好好学习了。”包妈依旧笑眯眯地说:“化学系,你们不会接触到的。”聊来聊去,麦子扬对包妈的认识就只有一个,她成天接触毒药!要是自己哪天对包一一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说不定包妈一点化学药品下去,自己就嗝屁了,还真可怕。还好,麦子扬自始至终没有紧张到失态,至少没有当众打嗝放屁做出不雅动作,他恭敬地完成了一系列程序,还自告奋勇地和包一一去洗碗。刷完碗后,看见包爸拿着按摩棰捶肩膀,他赶紧灵机一动,上前给包爸按摩肩膀。说老实话,他对自己的老爸都没这么体贴过呢!告别包氏夫妇之后,麦子扬长长吐了一口气:“总算是过了!”包一一靠着他:“紧张什么?又不是面试。”麦子扬埋怨地说:“怎么不是面试?你看我什么都不知道,完全信息不对称,我真怕突然紧张得尿裤子了。”包一一咯咯笑着:“傻子!这是等额面试啦!”麦子扬看她一眼:“那,丑媳妇什么时候要见公婆?”包一一托着腮想了一下:“我经常见麦总的,阿姨我也见过好多次了,还要正式见吗?”麦子扬想了一下,是哦,还需要特别的引荐吗?年末的聚餐是大家期待的盛事之一,因为这天可以放松吃喝、开玩笑、玩游戏、抽奖。总之,这天不论你做出什么诡异的举动,大家都会很宽容地接受。去年郑薇薇抽得一个移动硬盘,而办公室的某人抽到了一个Ipod,这让李雅和刘泓愤愤不平。她俩早就开始摩拳擦掌,每天诚心祈祷,决定排除万难,坚持到年末聚餐之后的抽奖,而且目标很明确:刚刚上市的一款智能手机。丁昱文是新人,更是有所期待,梦想着抽中个MP3或者MP4,总之,有占便宜的机会就一定要把握住,虽然自己已经有好几个MP3了,不过,再多一个也无妨。抽奖不光能抽到奖品,有时候还可以抽到一些意愿题,比如指定某人做某种动作等等,只要在道德允许范围内,一般都可以得到执行。刘泓和李雅以及丁昱文简单商量了一下,三人达成一个原则:如果抽到这种意愿题,一定要拿麦子扬和包一一开涮。这几日的麦子扬和包一一尤其甜蜜,虽然在动作上看不出来。包一一还是觉得在大众面前玩肉麻是一种恶心的事情,所以她一向避免在办公室里面和麦子扬有肢体接触,避免在麦子扬面前撒娇。然而两人的眼神交流却是少不了的,看得丁昱文心里酸酸的,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啊,这种甜蜜加剧了丁昱文的恶作剧心理,他开始从梦想抽到MP3改成抽到意愿题。目前在麦子扬面前最重要最迫切的一点是,包一一的生日和麦氏企业年末聚餐安排到了一起。射手女会喜欢什么呢?麦子扬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礼物一定要别出心裁。年末聚餐只要随着大家意愿就可以了,生日礼物可不能轻率。本来麦子扬想问一下小萝卜送女生什么东西比较好,考虑到小萝卜的心情,还是作罢。转而想一下,他又给大军打电话询问送什么礼物比较合适,大军很实际地说:“送一些她能用到的物品吧,千万不要送什么毛绒玩具,最后肯定会被扔掉,就算送一套厨具,都比送一个娃娃强。”实际,女人需要的实际东西,是什么呢?香水?围巾?包包?化妆品?麦子扬看着刘泓、李雅她们,希望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刘泓不情愿地说:“那可不能说,要是你送了,我们还送什么呀?”李雅也拼命点头,丁昱文心血来潮地说:“我送给我的前女友一个大存钱罐来着,毛茸茸的猪罐,她还蛮喜欢的。”麦子扬想起大军说的话,怀疑地说:“那结局呢?”丁昱文感伤了一下:“结果后来她毕业的时候就扔了,说太脏不好洗。”大家都无语了。终于,李雅说:“可以送一些体育健身器材啦,丰胸器、瘦身精油啦,女生平常觉得太贵不划算,所以不会买,可是送给她,她就会用哦。”丁昱文笑笑两声:“丰胸器不错,这对部长你来说,也是福利啊!”刘泓也提了一点意见:“这样不太好,好像说部长嫌弃一一姐胸小一样,我觉得送个手机、数码相机、新型笔记本电脑等等比较好。”麦子扬多看了刘泓几眼:“要是这么送下去,我可得申请破产了。”说话间包一一进来了,微笑地看了一下麦子扬和大家:“你们讨论什么呢?”麦子扬清理了一下嗓子,冠冕堂皇地说,“我们在讨论明年的招人计划。”对了,问欧杨琦,她跟包一一关系那么好,一定能提出很与众不同的意见来,麦子扬决定了,一定要征求她的意见。欧杨琦的答案让麦子扬呆了两呆,他嗫嚅着说:“这样好吗?她会不会生气啊?”欧杨琦中气十足地说:“不会,她应该还蛮喜欢的,你要送她,她一定高兴!她曾经亲口跟我说过,想要买一套的。听我的没错,我可是和一一有着九年的交情了。”麦子扬半信半疑地说:“好吧,那我试试看。”电话那头的欧杨琦正在做面膜,男朋友坐在她身边,替她放好电话之后,好奇地说:“你刚才那都是瞎说什么啊?你确定一一不会气死?”欧杨琦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她心理素质好,能承受得住!”麦子扬忐忑不安地来到一家商场,慢吞吞走到离女士专柜不远处,看了几眼,都是女顾客,内心立即生出一股不安。好丢人,会不会像变态?而且,一一竟然还喜欢这个,难道这是传说中的“闷骚”?他远远地站在一边假装在溜达,等女顾客走得差不多了,才赶紧过来,看见售货员小姐,他有点尴尬地说:“呃,这个,我想买一套……那个,就是那个,有什么推荐吗?”还好,售货小姐没有给他白眼,反而热情地领着他来到实物展示处,并且向他推荐说:“先生,这款很不错,而且质地也很好,比较光滑,您可以摸摸看。”看着眼前这几片破布,麦子扬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只是点头说:“很好,有其他推荐的吗?”售货员反问了一句:“您想要什么风格的?神秘的、热情的、火辣的、含蓄的、还是……”麦子扬噎住了,讪讪地说:“这里有没有排行榜啊?买得最多的那款是哪种,能给我介绍一下吗?”售货小姐沉吟了一下,仍旧满脸笑容地指给他看,麦子扬多看了两眼,似乎还不错,这个时候旁边走过一位中年女性,打量了麦子扬几眼,他赶紧面红耳赤地说:“就这个了!给我包起来!”刷卡的时候吓了一跳,几片小破布,竟然要价这么高……不过,既然一一有这个宏愿,那就满足她,真想看看她穿上之后的模样。包装好后还是有点尴尬,又套上一个不起眼的塑料袋,这才觉得内心稍微平静了一下,麦子扬自诩脸皮很厚,然而,真到较真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是很保守的一个人。年末聚餐的时刻来到了!此时距离圣诞节还有几天,不过按照麦总的说法,圣诞节是洋人的玩意,我们不稀罕,也就意味着不会放假,还好,今年的圣诞节在周末,否则圣诞节在办公室过,听上去也太凄凉了。上午的时候大家依旧心不在焉地上班,更何况,今天还是包一一的生日呢。麦子扬惊奇地发现包一一的人缘特别好,表现在生日礼物的数量众多上,只见包一一坐在座位上笑容满脸地收着礼物,环绕在鲜花之中,不停说着谢谢,此情此景让麦子扬叹为观止。自己的礼物,还是私下里偷偷送比较好……麦子扬把刚刚写好的卡片随手别在丝带上,然后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系着丝带的礼物放到办公桌底下的垃圾桶上。然而,还是忍不住想看一眼包一一到底收了什么礼物。刘泓和李雅自动充当义工帮着包一一鉴定礼物,麦子扬无须走上前去,就可以听到她们的大呼小叫:“呀,Chael的粉底液!”“这瓶香水好小……不过Dior的嘛,可以理解。”“呃,杨柳是谁啊?特快专递过来的……光盘?看上去名字好色情的光盘啊……”听到这句话,麦子扬终于忍不住了,什么香水啊粉底液啊这些都可以理解,看上去好色情的光盘是什么东西?杨柳?杨柳这个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他快步走出来,拨开看热闹的丁昱文:“光盘在哪里?”大家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包一一也有点诡秘,为难地说:“这个,这个杨柳经常做一些诡异的事情,送一些奇怪的礼物。”麦子扬不管,更坚定了他要看的决心,包一一只好递给了他,拿起来一看,是那种自己刻录的光盘,我的天,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调情必看!他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把光盘扔给包一一:“你看着处理吧。”不想丁昱文却拉住他:“部长!你送什么礼物啊?我们怎么没看到?”于是刘泓和李雅一起起哄,说要看礼物,麦子扬这下讷讷地不做表态,心里想坏事了,自己的拿出来和杨柳的放在一起,倒是很绝配。他连连表示自己未将礼物带在身边,可是越说越心虚,看大家的眼光也越来越飘忽,然而想到事关体面,依旧一口咬定自己没带。看着大家交会眼神,麦子扬暗叫不妙,却是有苦难言。终于,暂时以筹备今晚的聚餐为理由,逃出办公室。在老爸的办公室呆了好一会,突然想到自己把礼物放在桌子底下,没有找一个东西盖上,会不会被他们看见啊?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回去遮掩一下,以免发生不测。进门之后,就看到大家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而包一一的脸则呈现燥红状态。他心中暗叫不好,冲到包一一的桌子前面,果然,桌子上是拆得乱七八糟的他买的礼物……他扭头过来,有点气虚地说:“谁拿出来的?”大家推托了一会,丁昱文勇敢地站出来说:“刚才清洁工来收拾垃圾……部长,礼物很特别啊。”刘泓和李雅也附和着说:“很流行的款式啊,部长花了不少银子吧?”麦子扬口干舌燥地解释说:“那个,一一,是欧杨琦建议我买的,她说你很喜欢……”包一一红着脸说:“谁说我喜欢的?她说什么你都信啊?”李雅赶紧出来打圆场:“好啦,情趣内衣而已嘛,有什么好震惊的?我以前过生日的时候,还有人送我透明的内衣呢!”包一一脸上好看了一些,大概是默认这个事实了,嘴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真是跟杨柳有得一拼!每次都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麦子扬咳嗽了一声:“这个,这种事情大家不会说出去吧?你们看人家的礼物也挺不对的……”刘泓若无其事地说:“我们不是偷看,是正大光明地看,而且经过主人允许了,有什么不对的啊!?”李雅和丁昱文连连点头,麦子扬咬咬牙:“不要这样嘛,我请大家吃饭好不好?地方你们定!”面前的三个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中午麦子扬单独和包一一去吃饭,两个人还是很别扭,后来麦子扬没话找话地说:“那个,内衣也可以试一试多元化嘛,对吧?”包一一捶了他几下:“那你也不要拿到办公室来,多丢人啊。”麦子扬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做好保密措施。对了,那个杨柳,是谁啊?那张光盘回头先借我看一下,要是有不良内容什么的,我给审查审查。”包一一呵呵两声:“你又忘了?上次你们还在地铁见过,她让你问我生日礼物用得怎么样的那个女生!以前咱们广告部的!”麦子扬这才想起来这码事情,于是随口问了一句:“那她以前送你什么生日礼物?”包一一脸又红了,一会很扭捏地说:“一盒Durex……”麦子扬脑海中立即想起来包一一家中那盒已经拆封且用过一个的什么果味避孕套,脸上稍微有点阴影,含糊地说:“是啊,还挺诡异的,送这个给别人。”虽然麦子扬不是处男,也不会介意自己的老婆不是处女,然而,想到曾经有另外一个男人在自己老婆身上驰骋,还是有点不太爽。包一一搔了一下头,继续不好意思地说:“是啊,当时过生日,她送我一盒,说希望我能在保质期内用完,而且最变态的是,当晚她有事情,竟然拆开拿走了一个,还说这样可以让我以后的男友误会,让那个男友永远纳闷到底是谁用了第一个。”麦子扬差点喷出口中的饭来,现在这一刻,他很想骂人,这个杨柳,有没有搞错!他擦擦嘴唇,想起来那个时候的另外一个疑点,他含糊着说:“对了,一一,我们第一次到你家吃饭的时候,记得你脖子上有一些红点,是不是用香水过敏了?”包一一想了很久:“过敏?不会啊,我对香水不过敏的……红点?什么样子的?”麦子扬抓过她的手来,亲昵地在她的胳膊上又亲又吮,包一一又惊又傻,只觉得胳膊上有点酥麻,甚至有点痛,然后麦子扬端详了一阵说:“好了,就是这样的。”包一一缩回胳膊来一看,果然有一些红肿,她看了一会,若有所思地说:“原来亲胳膊也能有这个效果啊,我还以为只有刮痧才行呢。”麦子扬彻底地投降了,包一一啊包一一,你是真清纯,还是装不懂呢?不过,没有关系,麦子扬此时很宽慰,胸中充满了幸福的感觉。晚上的聚餐来的人很齐,浩浩荡荡,浓妆艳抹,说是随便坐,大家却几乎是按照部门坐在了一起,舞台上则有几个主持人在串词,女主持人穿得很少,感觉很冷的样子,仔细看了几眼,好像不太认识。麦子扬看着服务员上菜,悄悄地对坐在左手边的包一一说:“他们好可怜,都吃不到东西。”说完把一大勺土豆泥放到嘴里,包一一摇摇头,“真不厚道,换成你是工作人员,饿着肚子看人家吃饭,那什么滋味啊。”麦子扬又吃了一大勺土豆泥:“所以我们得好好享受食物,不能辜负人家的热情啊。”坐在麦子扬右手边的是丁昱文,因为刘泓和李雅为争夺这个位置已经僵持很久了,为了不影响同事之间的关系,麦子扬只能出此下策。丁昱文拉了一下麦子扬说:“部长,人家都没动筷子,你自己怎么先吃起来啦?”麦子扬“嗯”了一声:“菜上来了,不吃等着凉?”包一一悄悄说了一句:“呆会你老爸还要讲话呢,讲完了再动手比较有礼貌。”话音刚落,只见麦总满脸笑容地站在麦克风前面,后面的背景则是乱七八糟的工作人员在抬箱子,大概是游戏道具或者奖品等。麦总清了一下嗓子,很有气派地说:“各位员工,大家好,2006年马上就要过去了,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在去年,我们的企业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业绩有大幅度上升,这都归功于我们员工的努力……”麦子扬专心地听着老爸讲话,耳朵中无意溜进来一句话:“业绩大幅度上升,薪水可是原地踏步啊。”麦子扬赶紧回头去看,却没发现是谁发牢骚。麦总意犹未尽地结束了演讲,下面的人象征性地举了杯,随即就开始了筷子和盘子的斗争,上面的主持人说什么,大家这会耳朵里也听不见了。终于感觉肚子有五分饱的时候,主持人在麦克风前用热情的口吻说:“下面是我们的张副总经理向大家致辞,并给大家带来一首歌曲,《两只蝴蝶》!大家欢迎。”麦子扬转向包一一:“《两只蝴蝶》是什么?我只听说过《两只老虎》。”包一一鄙视地说:“就是那个,亲爱的你慢慢飞,什么的,可红了。”麦子扬听完张副总的歌曲之后,怅然若失地问道:“是不是张副总唱跑调了啊?要不然,这也能红?”丁昱文一边鼓掌一边说:“自己给名歌重新作曲,这才是天才!”主持人又爆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下面我们进行一个游戏,这里面是一些纸张,我们欢迎广告部部长郑薇薇前来抽取,并根据纸上的提示进行游戏。”郑薇薇在大家的掌声中郑重地走上前去,在纸盒子里面掏了半天,拿出一个纸条,展开之后开始生硬地念:“请随意指定某桌,本桌职位最高者要接受大家提出的大冒险行为。”大家一片哗然,全都开始起哄,郑薇薇闭上眼睛说:“那就第三桌吧。”麦子扬于是看着大家的目光就这样齐刷刷投了过来,然后丁昱文兴奋地说了一句:“我们是第三桌!”可怜的麦子扬就这样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接受了惩罚。大家此起彼伏地提着建议:“来个钢管舞!”“跟包经理亲一个!”“两人合唱少先队队员之歌!”麦总在旁边听着,不时发表一句意见:“不要有伤风化啊……”最后大家都看着包一一和麦子扬。麦子扬有点窘,突然包一一站起来对着大家说:“要不这样吧,让麦部长亲一下那个松鼠鳜鱼的嘴,怎么样?”大家纷纷看着桌子上的松鼠鳜鱼,造型挺漂亮,还张着一张油炸过的大嘴,是挺搞笑的,于是纷纷赞成,而李雅又加了一个提议:“要把那个鱼嘴想象成是一一姐的嘴,要亲得特陶醉,特有感情,否则就得重亲!”于是大家又通过了这项决议。麦子扬哭笑不得,看了一眼始作俑者的包一一,只好决定牺牲形象,他闭上眼睛,努起嘴巴,竭力想靠近那个鱼嘴,正要亲上的那一刹那,突然不知道谁在角落说:“要舌吻!”麦子扬当场脖子无力,脸差点扑到鱼盘子里面,他直起身子来面有难色地说:“舌吻就算了吧,再说这条鱼也没舌头啊!”大家哄笑一阵,麦子扬只得重新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亲了一下那个鱼嘴,睁开眼的那一刹那,看着金黄色的大鱼嘴,觉得这辈子对松鼠鳜鱼都有阴影了。总算完成了大家交代的任务,麦子扬坐下之后,恶狠狠地对着身边的几个人说:“好啊,关键时刻就出卖我,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们!”大家都吐吐舌头,笑嘻嘻地不说话。终于到了抽奖的时刻,麦总要颁发一等奖,笔记本电脑一台,他随意抽了一张纸条,看着下面期待的人群,大声念道:“丁昱文!”丁昱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狂喜地站起来绕场跑一圈,一边跑还一边飞吻,奔到舞台上还抱了麦总一下,然后拿起电脑就往下走,麦总在后面提醒说:“新年好好加油工作啊!”看着丁昱文抱着电脑,刘泓和李雅有一点羡慕,然而她们俩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倨傲地说:“看来智能手机是我们的了。”结果张副总抽了两个二等奖,两人全部落选,幽怨地坐在桌前开始埋怨张副总手气不好;三等奖由另外一个副总抽取三名人员,刘泓和李雅暗暗祈祷了半天,结果还是一无所获。而且,麦子扬和包一一也什么都没有。大家看着丁昱文,都咬牙切齿地说:“你为什么运气这么好?请客吧。”在最后抽奖完毕几家欢乐几家愁的时刻,麦总又走上台,跟大家宣布说:“今天,是我们的老员工、老前辈包一一经理的二十五岁生日,我提议,大家一起唱生日歌,好不好?”在生日祝福歌中,包一一度过了一个特别的生日。元旦两天假期过后,麦总发布了人事令:麦子扬即日起调任客户部部长,原人力资源部经理包一一为人力资源部总监。虽然不在一个部门工作了,麦子扬事情也多了起来,然而这并不妨碍他同包一一的约会,而且员工内部似乎达成了一个默契,就是有意或无意地给他们俩制造见面的机会。有时候包一一也会向麦子扬抱怨:“老丁真的把简历投过来了。”“小木说这次同学聚会让我来组织,可是这些同学都是你的同学啊。”“小萝卜让我转告你,唐唐说很想你,也很谢谢你,唐唐是谁?我见过吗?”麦子扬总会不厌其烦地解答包一一的问题,也会故意制造一些谜题让包一一去猜,中午时会偷偷把包一一的饭盒拿来,看看里面是否有两人份的饭,这种幼稚的游戏,他总是乐此不疲。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麦子扬的目光穿越了桌子上面一堆堆的文件,透过玻璃窗看向远方,脑筋不知道搭上了哪根天线,他迫不及待地给包一一打了一个电话说:“一一,你还没正式见过我的父母吧,不如,我们这个周末去见见?”去麦总的家,轻车熟路,包一一来过不止一次。不过最近来的那次,好像还是麦子扬喝醉吐酒的事情。包一一完全没有紧张的感觉,让麦子扬很是生气:“一一,太不公平了,我去你家的时候都快紧张死了,而且你爸还那么可怕,你到我家来却一点都不紧张,这对我很不公平。”包一一不理他,送给他一句忠告:这是素质问题。然后让麦子扬开门,进去换鞋,跟在自己家里一样,完全不用提示。见到了麦爸和麦妈,很熟练地喊了一声:“麦叔叔好,阿姨好。”麦爸乐呵呵地给大家倒茶,麦妈去切水果,大家都很其乐融融,让麦子扬不禁又气从中来,想到满脸笑容却会使用毒药的包妈,又想到很严肃还近视眼应该很学术的包爸,感叹包一一嫁了一个好人家。包一一帮着麦妈一起做饭,打下手,麦子扬就和老爸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一些企业的事情,聊一些社会的新闻。刚吃完饭,麦爸立即抢着说:“我去刷碗!”麦妈说:“那你们两个去子扬房间随便玩玩吧。”还是自己的爸妈通情达理,麦子扬高兴地带着包一一来到他的房间,还炫耀似地说了一句:“你没来过吧,今天让你参观一下。”包一一撇撇嘴:“谁说没来过,你在哥伦比亚大学的时候,叔叔就带我来参观过了。”麦子扬狡辩了一句:“不一样啊,现在是有人气的地方,那时候是空房一间!”包一一进去之后环顾了一圈,呵,果然和记忆中不一样了,明亮的房间,明朗的色调,各种杂乱的文件书刊报纸生机勃勃地呈现在她的面前。床上也堆得乱七八糟的,衣服袜子被子纠缠在一起……明知道她要来还不收拾,真是过分,随手就给整理了一下。麦子扬高兴地说:“真贤惠啊,我去楼下买点水果,你先收拾着吧。”包一一嘀咕着把东西归类了一下,看到一本相册在床边,看来,他经常看相册啊。包一一想着,坐到床边,翻阅起相册来。麦子扬小时候真像一个小姑娘,照片有骑着玩具马的,有忧郁地立正站的,还有脸上涂着胭脂的,看来是什么学校汇演,慢慢地,麦子扬长大了,五官开始突出,棱角开始分明,表情开始多元化。许多穿着校服的照片,看上去吊儿郎当的,那时候应该是高中吧,真像小混混。大学的照片还是蛮多的,分头的麦子扬,长发的麦子扬,做鬼脸的麦子扬,还有好多小萝卜和他的合影。包一一有点赌气,都分手了还把两人的照片放到床头,这算什么,而且两人的照片还特别多,春夏秋冬,一应俱全,都是在学校里面各个自己熟悉的角落,看上去特别让人生气。包一一无心研究这些照片,粗略地翻到后面,都是毕业照片。照片以黑色调为主,没办法,谁让学士服是黑色的呢,无论是合影,还是单人照,都穿着黑袍子,那个时候的他感觉好像是另外一个人,黑黑的脸,头发也很长。翻到了麦总和他的合影,站在学校的讲堂前面,那个时候的麦总,包一一记得很清楚,亲自来学校招聘,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拼搏的劲头,这也是吸引她的原因之一。后面没有照片了,或许是相册满了,或许是改用数码相机了。包一一落寞地放下相册,手搭在枕头旁边,枕头下,微微露出一张照片,抽出来一看,不由得惊呆了。照片上的小姑娘,不就是六年前的她吗?再怎么对照片没有印象,再怎么不敢相信,照片上的人是没错的,难道世界上真的有长得如此相似的人?照片上的她有点矜持地和麦子扬保持了一点距离,长长的头发夹在帽子里面,脸上似乎有一丝微笑,而麦子扬,那肯定是麦子扬,尤其是刚刚翻阅过他的相册,尽管看上去不像现在的他,然而和相册一比照,肯定没错。这里怎么会有六年前自己和麦子扬的合影呢?我认识他吗?包一一问着自己,手甚至颤抖起来,她急切地盼望着麦子扬快点回来,好解开这一个谜题。终于,门响了,她站了起来,看着麦子扬拿着几个水果走了进来:“砂糖橘,肯定特甜,尝两个!”她拿着相片,嗫嚅着说:“这个……”麦子扬愣了一下,摸摸脑袋,“被你看到了啊!照片上就是我和你啊,还记得吗?”“不记得,你怎么会和我一起照相呢?”“嗯,话说六年之前,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不对,应该是一个春光明媚的上午,我们求学若渴的麦子扬同学去了一趟图书馆,看到有不良社会风气出现,有人居然用两个包子占座,于是他及时站出来制止了这种可怕的风气,他把那两个包子吃了……”麦子扬略带夸张地描述了一下当年的故事。“你就是包子男?”包一一大声地喊了出来。“是啊,包子妹,好久不见。”麦子扬微笑着,多年隐藏的秘密突然公布,这种喜悦实在难以阻挡。“啊啊啊!”包一一不可置信地大叫着,“那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对啊,你的一切我都知道,你的男朋友、你的院系,当然,你在麦氏工作,我是后来才知道的……”“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你快点告诉我!”“不着急,嫁给我之后我慢慢讲给你听!”两人打着闹着滚到了一起,那张照片静静躺在床上,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炫目的光芒。

张扬没有说话,继续走着,麦子扬反倒不知她想干什么,女人的心思真难猜。张扬仰头看了一下天空,慢悠悠地说:“对不起!”麦子扬“嗯”了一声,不甚理解,奇怪地看着她,她也看着麦子扬,一字一句地说:“那么,我们正式分手吧。”周四,麦子扬一脸疲惫,眼圈有点发黑,他认为这影响了自己的英俊度,把原因归结于包一一的讲座。晚上,下班之后,两人打车直奔母校,和包一一的同学共进晚餐,作为今晚义务讲座的酬劳。一路上麦子扬都在打听包一一同学的状况,以便寒暄,包一一却笑而不答,只是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别吓出心脏病就好。”地点就安排在学校的餐厅,环境不错,包一一的同学,欧杨琦陪坐。麦子扬坐下之后,看着这个长得很学术的MM,很仰慕地说:“哇,姓欧阳啊……真不错,复姓啊,一听就像是电视剧中的江湖人物。”包一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欧杨琦不好意思地说:“我姓欧,名字叫做杨琦。家父姓欧,母亲姓杨,所以……呵呵,好多人一听到这个名字,都以为是复姓。”麦子扬尴尬地笑了一下:“原来是这样啊,还挺会蒙人的呢。”欧杨琦做东,她快速地点完菜之后,马上八卦地拉住包一一:“你知道吗,我听说张迪结婚了,邀请你了吗?”麦子扬立即把耳朵竖起来。包一一惊奇地说:“你怎么知道他结婚了?昨天才结的呢!”麦子扬看了一眼包一一,原来没忘记啊,装得还挺像。“你知道他老婆是谁吗?”欧杨琦继续八卦。包一一诚实地摇摇头,“不知道,难道这个你也知道?”欧杨琦得意地点点头:“我上周去宜家买东西,遇到他俩了,我刚开始还不相信,后来喊了一声,果然是。张迪还是老样子,比以前穿得整齐多了,也不知道当时你怎么就看上他了。他老婆嘛,长得一般,所以一一你不要难过。”包一一有点哭笑不得,麦子扬凑上前来说:“这有什么难过的嘛,你看我玉树临风,结果一一都不理我,更何况那个什么张迪了,是吧?”欧杨琦立即把目光转向麦子扬,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你对一一有兴趣?也对,是个男人都会对她有兴趣。”这下轮到麦子扬不好意思了:“不要说得这么直接,好像我像色狼一样。”欧杨琦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你不像色狼,你就是!我一看你的脸我就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麦子扬讪讪地摸了一下脸,这个MM说话好直接啊,这样能为人师表吗?菜上来了,继续聊天。欧杨琦戳戳麦子扬:“我说,麦总监,你有什么特别的才能啊?我们家一一很欣赏有才气的男人,要不那个张迪能追上吗?”麦子扬苦恼地想了一下,才能?双节棍算不算?欧杨琦在旁边补充说:“写诗啦,跳舞啦,书法啦,篮球啦,修电脑啦,都行。”包一一拿着筷子敲了一下欧杨琦的脑袋:“说什么呢,我干脆嫁一个维修工算了。”麦子扬沉吟了一下,坚定地说:“我的才能是,吃饭!我最多的时候一顿吃过八两米饭,这算不算一种才能?”欧杨琦笑了出来:“挺幽默的嘛,这也算才能啊!”麦子扬有点晕,刚才说的吃饭可是他认真想出来的,没想到被人当做笑话了。欧杨琦则继续推销包一一:“我们一一可是出了名的才女,当年都能保研的,可是她不想上了,说没意思,于是就跑出去危害社会了,而且别看外表这样,内心特单纯,特保守。”麦子扬愣了一下,想起包一一的夸张化妆照,和她的什么大型Disco之夜,这也叫单纯?保守?这么说来,自己还不成古人了。包一一笑得开心,拿着筷子戳欧杨琦:“你别乱点鸳鸯谱好不好?自己有了男朋友就恨不能把身边的人都推销出去,也不看看人家愿意不愿意。”啊?欧杨琦也有男朋友?不知道是何方神圣敢要这样的MM,麦子扬心里嘀咕了一下,这个男生一定具有非常的勇气和力量。席间,包一一去了一趟洗手间,麦子扬抓住这个机会开始求证于欧杨琦:“我看一一的简历上面写什么主持过大型活动的,你说她保守,我怎么没看出来啊?”欧杨琦看他一眼,毫不留情地说:“组织活动和参与活动是两码事啊,她那个时候组织的Disco晚会很热烈,我们都快玩疯了,不过她一直保持着清醒的头脑!”麦子扬“哦”了一声,傻傻地问:“她为啥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欧杨琦思索了一会儿,感叹地说:“因为最后的时候,她得结场地费、演出费等等的账,总得找一个明白的人吧,要不就亏了。”麦子扬还想询问一下关于包一一那身奇怪造型的来历,远远就看见她走了过来,他赶紧坐正身体,开始吃饭。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欧杨琦说:“走吧,到教室去,离这儿还得走个十分钟呢。”三个人往教室方向走去,包一一走在中间。“你男朋友怎么没过来?”“他啊,他博士还没毕业呢,延期了!对了,麦总监你也是博士毕业吧?你跟我们一级的吧,我怎么没印象呢?”“别喊我麦总监,我们一般大,喊我子扬就好。我是经济学院的,可能是因为跟你们新传的课程交叉的不多。”“哦,经济学院的啊,我认识一个,叫什么来着,丁启峰,你认识吗?”我的神啊,麦子扬差点跳起来,丁启峰,能不认识吗,老丁啊,哥们啊,失去联系的亲人啊。“这个,你知道他在哪里吗?”“知道啊,今年硕士毕业嘛,人很神奇,神神叨叨的。等我给你找找他的联系方式啊……你等等……你等等……嗯,手机号码,给!”麦子扬激动不迭地记了下来,这个烂人,竟然玩神秘,连自己人都不告诉号码,等找到他一定要狠狠批评一下。远远就看到破破的教学楼,依旧昏暗的灯光,灰灰的地板,来来往往的背包,流动着怪异气味的楼道。走进教室,一群青春的脸庞和生动的表情,欧杨琦换上一副慈祥的面孔:“同学们,大家好,这是今晚的嘉宾,麦氏公关企业的人力资源总监麦子扬先生和人力资源部经理包一一小姐,大家热烈欢迎。我简单介绍一下两位,麦子扬先生,我们的校友,九七级经院的,毕业之后去了哥伦比亚大学读博士;这位,包一一小姐,我的本科同学。所以今天大家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不要顾虑,你们的学长和学姐会给你们很好的建议的。”下面N多人“哇”了一声,目光中满是对麦子扬的崇拜,于是麦子扬不好意思地接受大家的注目礼,本来准备好的稿子都不好意思拿出来了。考虑到可能会卡壳,还是硬着头皮取了出来,冲同学们来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当做掩饰。当晚的讲座和回答问题,按照欧杨琦的话来说,非常精彩,非常到位,非常有现实意义和理论价值。而且,他和包一一的搭配绝对是帅哥加美女,非常养眼,就算讲不好,大家也会原谅的。麦子扬临走的时候把身上带的名片都发完了,只好在黑板上留下了手机号码和E-mail,真诚欢迎大家来信和他商讨问题。看着台下女生们惊喜的表情,想到自己如此受到年轻MM的追捧,麦子扬不禁有点飘飘然,得意地看了一下包一一,结果发现一群男生围着包一一做天真无邪状,不禁让他怒火中烧,多大的小P孩啊,还想姐弟恋不成?又过了三十分钟,两人终于杀出重围,还有一个男生屁颠屁颠地给他们买来了饮料,顺便同行了很久,就差跟包一一要签名留念了。麦子扬咕哝了一句,多久没看到美女了,真是的,得学会内敛。偏偏被欧杨琦听了去,她不满意地拍了下麦子扬:“麦子扬同学,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对吧?”对啥?那么多男生喜欢他看中的女人,多了一堆情敌,有什么高兴的?路上包一一有点累了,但是仍旧没有忘记说:“谢谢。”麦子扬突然想握一下她的手,却没找到理由,只好搔了一下脑袋。晚上回去后,麦子扬就迫不及待给老丁打电话,想问问他现在到底在干吗,电话是通了,可是就是没有人接。麦子扬挂了电话,心里说,你小子要是给我电话,我也不接,急死你。如往常一样,麦子扬一大早来到办公室,照旧打开电脑,查看信件。突然听见他“嗷”的一声,大家看过去,发现他脸色有点发青,然后又红起来。麦子扬探头冲着包一一说了一句:“一一,你收到什么奇怪的信件了吗?”包一一摇摇头,麦子扬“哦”了一声,忍不住得意地说:“一一,过来看两眼。丁昱文,你坐在那,没让你过来!”包一一凑眼过去一瞧,也忍不住叫了出来,那边刘泓和李雅面面相觑,见鬼了?却说包一一看到的,是一张裸女照片,赤裸裸的那种非艺术照的裸。一看就是在宿舍里面自拍的,背景是凌乱的各样物品,照片左上角还挂着一条晾晒的性感丁字裤,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而照片的女主人公,坐在学校统一发的格子床单上,光光地坦然面对镜头,脸上化着淡妆,带着一个很做作的笑。麦子扬看了一会:“不像PS过的,应该不是恶作剧。”他没有起身给包一一让座的意思,包一一只好凑近电脑自己盯着看,有一些长发落到麦子扬的脸上,痒痒的,发梢传来香香的味道,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会这么的香。从麦子扬的角度看去,正好能看到包一一白皙的脖子,而领口下面延伸到衣服里面的部位则若隐若现,看得不真切,再往下看去,胸部虽然不是那么的浑圆,却也是线条优美,起伏不定,麦子扬暗中吞了一下口水。包一一却只管盯着电脑看,那是一封信,一个自称是昨晚听了课的女孩子发来的,说很仰慕麦子扬,想成为他的女朋友,特地发来裸照一张请他鉴定,还说自己这是第一次拍处女裸,她的内心是很纯洁的,但是为了爱的人,她愿意什么都抛弃。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包一一直起身子,感叹道:“现在的女孩子真生猛。”回头看了一下麦子扬,一副色狼的表情,于是似笑非笑地说:“你打算怎么处理?艳福不浅啊。”麦子扬嘿嘿笑了两声:“这么热辣的女孩子我可不敢要,再说身材虽然好,脸长得一般嘛,就是敢脱而已。”包一一反驳了一下:“胸大就是身材好?腰多粗啊,没品味!”说完扭头走了,麦子扬本来还想在她面前大义凛然一把的,如今反倒讨了一个没趣,只得悻悻关了邮箱。如是几天,麦子扬接连都收到同一个MM发的不同裸照,各种姿势都有,宣称为了表明她的纯洁,她才一丝不挂,并说明自己是真材实料,麦子扬越是不回复,她发得越是猛烈,麦子扬哭笑不得,把包一一叫来一同欣赏并问她怎么办。包一一显然不领情,而且酸溜溜地说:“叫我来看照片是干吗?证明麦部长你魅力逼人?”麦子扬忙不迭地摇头:“要是被我老爹发现了才要命呢!我是想问问你,可不可以提醒一下欧杨琦,说这个班学生有人恶作剧……”包一一摇摇头:“显然不行啊,欧杨琦又不是他们班主任,再说谁知道是不是你乱发名片造成的。她说这话算什么啊,搞不好那个MM被查出来,还有可能名誉扫地什么的,要我说,你就跟她回信,说你有女朋友要结婚了就完了。”麦子扬点头同意,赶紧情真意切地写了一封回信,信中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就是上次讲座的时候在旁边的人力资源部经理包一一,两人感情稳定,如胶似漆,已经快要谈婚论嫁了,所以请这个纯洁的姑娘另觅幸福。一直以来被人甩的感觉很坏,如今有女生喜欢了,为什么心情还是这么不好呢?麦子扬又收到了那个女生的回信,该MM宣称精神自由,说只要麦子扬高兴,她做情人都无所谓,并请求麦子扬收留她那一颗漂泊无依的心。麦子扬这下彻底崩溃了,悔不该当初留名片,难道要更换E-mail?或是换手机号码?这些都不是彻底解决的办法啊……要是那个小MM一高兴,天天用手机拍照发到他的手机上,那该怎么办?麦子扬有点迷茫,这种桃花运,不要也罢。转眼就到了要和客户见面的日子,麦子扬暂时得放下裸女图,认真工作。还好,那个裸女MM大概要期中考试了,也停止了攻击。周一,麦总视察了一下企业的卫生状况,尽管物业一向尽职尽责,但是还是要做到完美,比如走廊的垃圾筒要放到拐角处,尽管这样扔垃圾会很不方便。周二,麦总开会宣布,周三那天大家必须穿正装,男士一定要打领带,女士一定要化淡妆,针对国外人喜欢喷香水的习惯,麦总斟酌了一下,决定除过敏体质外,大家都要喷香水。此外,办公桌必须清理一下,不得出现什么吃剩下的饼干,喝剩下的牛奶,筷子勺子饭盆之类的东西,file都要码整齐,脸上都要有笑容,走路也要斯文,说话也要有礼貌,总之,做到最好。周三,麦总以及麦小总集体紧张地在办公室等待。他们不用去接机,但是对方会给他们打电话,出于礼貌,麦总决定中午请他们吃饭。飞机到达北京机场是在北京时间九点半左右,但是谁又能保证飞机是准点的呢?每当电话响起,大家就紧张得不敢去接电话,拿着眼睛直看麦子扬,麦子扬于是不停接电话,每次都以HI开始,然后开始说中文,大家于是既期待又失望。终于到了上午十点半,一个电话打了进来,照例是麦子扬去接,接起来依旧是中文,大家又叹息了几下,没想到麦子扬却愣了一下,然后很高兴地说:“Susanna?好的,我们马上去酒店,请您等一会……啊?谢谢您的关心,我很好!”放下电话,他开心地说:“对方好像有一个中国人,他们已经到酒店了。爸,我们去迎接一下吧。”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在一边的丁昱文摇了一下脑袋,松了一下领带,有点紧张地说:“那估计下午过来吧,我们还得好好保持卫生,真累啊!”麦总看了一下丁昱文,不满意地说:“你把领带系好,呆会忘记了怎么办?多难看啊。”麦子扬依稀觉得Susanna的声音在哪里听过,似乎有点耳熟,而且竟然在电话里面跟他寒暄,显得过于亲密。不过客户在前,还是不要想这个问题了。麦总带着麦小总去宾馆,他们两个坐一辆车,司机开另外一辆车跟在后面。包一一等几个负责人先去事前订好的餐馆等待。麦总很兴奋,一路上不停地问:“子扬,我看起来还精神吧?”“子扬,呆会你一定要给我做翻译啊!”“子扬,‘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怎么说?”麦子扬忍不住翻翻白眼:“爸,他们又不是日本人,还八格牙路呢。”一路开到酒店,下车前对着镜子最后一次整理了一下容貌,两人精神百倍地走进大堂,让前台给呼叫了一下。麦爸偷偷地说:“子扬,这个酒店前台的英语很不错嘛,看来至少得英语六级。”麦子扬无奈了一下:“爸,这可是涉外酒店,英语不好还怎么做生意啊。”一会儿,从电梯里面姗姗下来四个人。麦总目瞪口呆,麦子扬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终于知道电话里的那个声音为什么那么耳熟了。四个人中唯一的女性Susanna,赫然是张扬,化着妆,穿着很正式,发型也变了,尽管麦爸已经老花眼了,可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更何况是麦子扬。跟三个月前告别的时候相比,张扬外表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气势上更加自信了,舍去了东方人那种含蓄和温良,现在更多的是一种咄咄逼人的美丽和气势。突然想到几个月前,张扬还在自己的怀里撒娇,如今就成了商场上面对面的生意人了,麦子扬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过来。只是,张扬的英文名字不是Tina吗,什么时候又叫做Susanna了。麦子扬一刹那间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还好麦爸机灵,赶紧走上前去,很地道地说:“Nicetomeetyou!”而为首的那个高大的中年男子,很蹩脚地说:“你好,Nicetomeetyou,IamKelvin。”而Susanna,微笑地看着麦子扬,露出一个似乎带着阴谋的微笑:“Surprise!”真的是好大的Surprise啊!不是惊喜,而是惊呆!介绍完毕了,麦子扬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恨不能大家当初没好过。一路上麦子扬脑袋有些空白,张扬和自己的老爸坐在一个车上,暂时充当老爸和Kelvin之间的翻译。自己的车上是那两个小助手,双方都彬彬有礼地不怎么说话,终于Tony忍不住了,问了一下麦子扬和Susanna是校友的事情,麦子扬淡淡地回应了一下,说大家都是老乡什么的,并没有说是自己的女朋友。于是Tony有点刻意亲近地说Susanna夸奖麦子扬的能力,并推荐了这个企业接下他们的case等等。原来,这次见面是必然的啊……麦子扬有点惘然。和张扬说什么呢?借助这个case再次重修旧好?或者……麦子扬含蓄地问了一下Tony,Susanna是MissChang还是MrsSomebody,Tony很有兴趣地说她还是单身,不过有一个绯闻男友,只是大家尚未见过。绯闻男友?尚未见过?不会说的就是我吧……难道张扬对我这么痴情?所以才把Case也交给我们公司?麦子扬心里思忖着,感觉有点压力,人家张扬还这么念念不忘,而自己现在却想着打包一一的主意,自己是否太不厚道了?想到这里,麦子扬的内疚感多了许多。到了餐馆,包一一等已然在那里就座了。她是一个细心的人,打从麦子扬进门开始,她就发现他情绪不对,等看到介绍的那位Susanna的时候,她内心不禁抖了一下。之前麦爸曾经拿着他俩的合照给包一一看过,麦爸还抱怨说张扬长得很没有特色,不知道子扬喜欢她哪一点。为了辨别麦子扬的审美能力,当时包一一拿着照片仔细看了半天,然后对麦爸说,张扬的脸长得很古典,眉毛也很好看,弯弯的,眼睛大大的,倍儿有神采,嘴巴也好,不大不小,非常可爱。麦爸听完包一一的论述,拿过照片又看了半天,然后很郁闷地说:“照你说得这么好看,怎么放在一起就这么平常呢?”从那个时候起,张扬的相貌就深深地印在了包一一的脑海里。如今眼前这个人虽然名副其实得有些嚣张,可是的确是张扬,没错。老情人啊!不知道麦子扬和麦爸会怎么处理。包一一偷偷地看了一下他们三个人,张扬依旧笑脸有加,麦爸毕竟是久经沙场,脸色稍微好看一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麦子扬却是眉眼之间尽是不安。菜单拿上来之后,麦爸戳着麦子扬让他给介绍一下,还好菜单上都有英文译名,虽然译得很别扭,但是勉强能看懂。张扬听到包一一的名字的时候,抬头多看了她两眼,她记得麦子扬曾经无数次在她面前提过这个人,说她酷,说她是女强人,现在看来,长得蛮不错,虽然瘦却很有力量,长得美却不妖艳。看着她彬彬有礼地坐在麦子扬旁边,不知道怎么回事,张扬突然觉得她很不顺眼。吃饭不能没酒。看到酒瓶之后,几个外国人纷纷表示不会喝中国的白酒,加上远来身体不适,建议喝点果汁就好。麦爸犹豫了一下,就让服务员给退了,换成果汁。服务员微笑着说:“先生,不好意思,已经开封了,不能退。”麦爸于是也微笑了一下:“那给这边几个都倒上吧,给那几位客人都倒上果汁。”张扬于是给包一一、麦子扬、麦总,还有其他几个经理的杯子,都倒上了白酒。她想让包一一出丑,或者说是想让包一一在麦子扬面前出丑。大家于是频繁举杯,一会儿麦爸就提出来他身体不太舒服,换了果汁,包一一他们依然不吭气地继续喝着酒,让张扬暗暗佩服,连Kelvin都忍不住夸麦爸这边的人好酒量。张扬却单独地和包一一喝酒,以传说、久仰等借口,包一一也来者不拒,倒是麦子扬暗叫不妙,张扬一口一大杯果汁,最多也就跑跑厕所,包一一可不行,那么大的杯子,一次得三两,于是他开始敬酒,为包一一脱身。回忆自己当年毕业的时候,喝了十瓶啤酒都没事,想来今天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自信地举杯,自信地为包一一拦下了酒,自信地喝下去。及至大家酒足饭饱,客人们提出要休息的时候,麦子扬已然醉眼蒙眬,他看得很真切,什么人坐在什么地方,可是他们说的话就是听不见,远远地像从天边过来一样,天地在转,像坐过山车一样,让他有些反胃。他就瘫在椅子上,看着大家,面带微笑。客人都走了,他闭上眼睛,最后一个场景就是包一一略微带点担心的脸,然后他很难受。张扬没想到麦子扬会出丑,还好,没有当着Kelvin的面。他们这些客人随同麦爸出门之后,她发现手袋忘记在房间里,于是返身来取,进门却看到麦子扬躺在地上,几个人在连拉带拽地想把他从地上弄起来。陪同她回来拿手袋的麦爸看见了,赶紧说:“张扬,先走吧,让他们收拾,子扬太丢丑了,让你见笑了。”她看着正在努力扶麦子扬的包一一,顿了一下,阔步走了出去。包一一有点好笑,也有点好气,没那么大酒量就不要撑着,她靠近麦子扬的脸,大声说:“你还行吗?”麦子扬反问了一句:“What?”看来他是真的喝醉了,连中文都不说了,包一一于是又大声问了一句:“AreyouOK?”麦子扬竖起大拇指:“OK!”话刚说完,一张嘴,吐了面前的人一身。在场的几个经理都快疯了,随后而来的麦总也快要疯了,而最抓狂的人,应该就是包一一了。当麦子扬张嘴吐了她一身的时候,包一一当场就傻掉了,手足无措地看着身上的呕吐物不停地顺着她的衣服往下流,她呆了几秒,然后赶紧找了一些纸巾开始擦,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味道,看看麦子扬还有继续呕吐的迹象,她赶紧让服务员拿痰盂过来,麦爸凑过去看自己的儿子,包一一很冷静地说:“麦总,我身上反正脏了,你们就别碰了。”于是她扶住麦子扬,给他捶背,让他继续吐。吐了一会,麦子扬看上去像停住了,包一一拿着纸巾给他擦拭嘴角和脸上的脏东西,又跟服务员拿了一条毛巾大体上擦了一下,这才让几个身强力壮的服务员把他架到车上。麦总一直不停道歉,包一一微笑着:“还好没吐到我脸上,否则我就真疯了。”看看她那身衣服,也没法见人了,麦总说:“这样吧,坐我的车和子扬一块先到我家里去,你收拾一下,我再让车把你送回去,你要这样去坐出租车,还不被人家笑话。”包一一想了一下,也对,就和麦子扬一同上了车。麦爸坐在副座上,麦子扬和包一一坐在后面,车一晃动,麦子扬就软软地靠在包一一身上。要知道,包一一的衣服是脏的,散发着恶臭,于是她不停地把他摆正,免得熏着他,然而他依旧靠过来,包一一只好让他躺在还算干净的腿上,车开了一段路,突然麦子扬嘴里咕哝起来,包一一凑近了听,却听到麦子扬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谁?张扬吗?到了麦家的时候,麦妈已经在家里等候了,在车上的时候麦爸已经简单地把事件向麦妈汇报完毕了。在司机、包一一、麦爸和麦妈的齐力协助下,麦子扬被成功地从车里转移到家里,麦爸感叹了一句:“电梯就是好啊!”是啊,十几层的楼梯,要是没有电梯,恐怕麦子扬今晚得露宿楼下了。好不容易才把麦子扬弄进家里,麦爸对司机说:“你先在楼下等会,一一歇一下就下去,对了,呆会儿记得去洗车!”包一一主要是上身的外套脏了,麦爸随手拿了一件外套给她:“换一下吧,身上有味道一定不舒服,改天再给我就行了。”包一一点头感谢,看了一眼躺沙发上的麦子扬,换上外套正要离去,麦总似乎想到什么似地说:“你中午也喝了不少吧,下午不要去上班了,好好休息!”麦妈从没看见麦子扬这么狼狈过,想到儿子如此放浪形骸,忍不住伤心地哭了一会。麦爸烦躁地跟她解释说子扬不过是很久没喝过这么多的酒了,不习惯而已,麦妈就从喝酒的危害说起,一直说到酗酒危害社会秩序,甚至会做出违法行为,并猛烈批判麦爸自己偷偷喝果汁的行为。麦子扬只觉得耳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吵,让他不得安宁,终于挣扎着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麦妈稍微红肿的眼睛。麦妈看到儿子醒了,激动地开始给他灌东西。酸酸的,好像是醋,再就是苦苦的,好像是茶,然后甜甜的,好像是牛奶,可是这几样东西掺在一起,好难受,麦子扬冲进洗手间,哗哗地又吐了。麦妈归结于他还没醒酒,于是喝令老公去买解酒的药片。麦爸看了一眼儿子,不无遗憾地说:“丢人啊……你老爸我纵横酒场这么多年,都没像你这样丢脸过,真是家门不幸。”麦妈丢给他一个白眼:“你喝得掉裤子的时候你都不记得呢,还好意思说儿子。”麦子扬洗了一个澡,终于清醒了些,然后问老爹自己做了什么丢脸的事情,麦爸沉吟了一下:“你在地上打滚来着,还吐了包一一一身,这也就算了,你还靠在人家身上,占人家便宜,满嘴胡话。总之,很多很多,那个酒店,以后你不要去了,肯定连服务员都认识你了。”麦子扬又是一阵羞愧,“那我吐的时候有人在吗?那个Kelvin在吗?张扬在吗?”麦爸翻了一下白眼:“除了Kelvin其他人都在,要是Kelvin也在,估计我们这趟生意就吹了。”啊……明天他还有何面目去见其他员工啊?麦子扬趴在床上,越想越觉得后悔:“包一一喝醉了没?”麦爸回想了一下:“没有,挺清醒的,你以为人家都像你啊!”麦子扬心里自我安慰了一下,至少,比包一一喝醉了强。他没敢和任何人通电话,晚饭也只是喝了一点粥,闷闷不乐地坐在那里。这晚,一个电话都没有,连条短信都没有,看来大家是怕触动他的伤心事情,所以都装作不知道了。第二天,收拾得当,出门时发现是和父亲一起打车去上班,麦子扬忍不住问了一句:“爸,你的车呢?”麦爸眼睛一瞪:“臭得要死!晾几天再说。”吓得麦子扬没敢再吭声。到了企业,他低着头,怕难堪,一路盯着脚尖来到办公室,乖乖坐下,乖乖打开电脑。门响了,他抬头看,却看到包一一满眼笑意地望着他,他脸红了一下,哎呀,怎么开口道歉呢?吐了人家一身,多恶心啊,以后还怎么追人家啊?刘泓和李雅叽叽喳喳地过来了:“部长,听说昨天中午你喝醉了?还好吧?”麦子扬嗫嚅了一下:“还好!”包一一说:“阿雅,你去看看新员工的联谊活动安排。”李雅赶紧走开了,刘泓也随之离开,麦子扬舒了一口气,却见丁昱文贼笑着说:“部长,听说你昨天喝多了?”麦子扬自认倒霉,点点头,丁昱文吐了一下舌头:“部长,知道我们有多惨了吧,我们面试之后的那个吃饭,都是这么过来的,习惯就好。”没有预想中的被鄙视,麦子扬有点诧异。过了一会,玛丽踩着高跟鞋进来了:“部长,你今天还舒服吗?不舒服就不要来上班了,听说你喝多了,我给你做了红枣解酒汤,刚才热过了,赶紧喝下去。”丁昱文看了眼刘泓,那眼神仿佛在说,看看人家玛丽。麦子扬啜着红枣汤,悄声问玛丽,“他们都怎么说我喝醉的?”玛丽笑了一下:“就说部长你喝醉了呗,然后被架回去了,还能怎么说。对了,部长你喝醉后有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嗯……特别的事情?吐了包一一一身,算不算?包一一走过来:“部长喝醉了之后高歌了一曲《青藏高原》,比原版还好听,然后就直挺挺地晕了过去,特别吧?”玛丽拍手赞扬:“部长你好帅啊!”包一一点头附和说:“是挺帅的,不过,你得回去上班了吧?”玛丽不情愿地走了,丁昱文他们却在低声地笑。麦子扬有点窘迫:“这个《青藏高原》我不会唱呀。”包一一递给他一个包,他兴奋了一下:“你也给我做了解酒汤?”包一一摇摇头,麦子扬打开一看,是一件衣服。包一一解释说是昨天她借的,麦子扬一听,马上联想到把包一一吐成什么样,立即灰溜溜地放了回去。想必是大家怕麦子扬难堪,也怕包一一难堪,就没说他呕吐的事情,过了几天,麦氏企业的人全都流传着一个麦子扬喝醉酒的版本:麦子扬平常英俊潇洒,喝醉之后潇洒英俊,引吭高歌,声情并茂,人间罕见。麦子扬心中暗暗叫苦,却又不敢纠正,罢了罢了,以后学会唱《青藏高原》就是了。包一一却别有心思,那天麦子扬的脑袋靠在她腿上的时候,她内心的一处温柔被触动了。麦子扬替她挡酒,弄到难堪,不外乎是看到了张扬咄咄逼人的不善意图,尽管如此,他也没有使前女友为难,自己一个劲地喝了下去。那天在车上,大家都没看见,包一一轻轻摸着麦子扬的脸,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有些疼惜,或许是有些感激。张扬没有再说什么,好像麦子扬从来没在她面前醉过一样,她尽职尽责地陪着Kelvin和麦氏会谈,纠缠于细节上的事情,最终大家愉快地签了合同。偶尔,麦子扬的眼光会落到张扬身上,而张扬却总是假装没看见,专注地盯着文件,这一切,都被包一一看在眼里。张扬临走的前一天晚上,约麦子扬出来一起走走。麦子扬活动了一下筋骨。终于等到这一刻了,有些事情,一定要亲自说出来才好。华灯初上,长安街上路灯和车灯连成一片,非常漂亮,麦子扬喜欢这种感觉,百看不厌,好像看着这种场景,就会萌生出一种“天下英雄,舍我其谁”的感觉。张扬大约看惯了这种场景,没有很激动,从麦子扬的眼睛看来,她有些漠然。两人刻意约在晚饭之后,随意走走,麦子扬和她并排走着,中间有一只胳膊的距离,两人的手或放在自己的兜里或提着包,没有空闲。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其实要说的还挺多的,比如张扬是怎么进了这个企业的,比如为什么要改英文名之类的,然而,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呢?最重要的是,他发现张扬没有了他过去所认为的美丽,而且还多了一种不敢让人靠近的气势,也或许是,张扬身上的香水味道太浓了。张扬突然开口了:“我们毕业前没有说分手,是吗?”麦子扬仔细回忆了一下,的确,两人并没有明确说分手,当时只是说再见而已,再见……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想起来初次见到张扬,那亲切的笑容,他乡遇到的可以安慰的心,如今自己的家乡,已经成为她的他乡了。现在,张扬又提起来是什么意思呢?难道要重修旧好?麦子扬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她,一个女孩子家,多不容易,他沉吟了一下:“是的,我们当时没有说分手。”那意味着,现在两人还是情侣?张扬没有说话,继续走着,麦子扬反倒不知她想干什么,女人的心思真难猜。张扬仰头看了一下天空,慢悠悠地说:“对不起!”麦子扬“嗯”了一声,不甚理解,奇怪地看着她,她也看着麦子扬,一字一句地说:“那么,我们正式分手吧。”麦子扬一时半会没有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不是早就分手了吗?这个是正式通知吗?但他还是点点头,回答说:“好的。”张扬很抱歉地说:“这几个月虽然一直没有联系,但是我一直在思考,我决定还是要亲口告诉你比较好,我现在有了新的男朋友了,是一个外国人。虽然我们不在一起了,但我想我们能做好朋友也不错。”敢情,张扬回来和他做生意是给他的额外补偿?麦子扬有点难受,仍旧笑着说:“他对你好吗?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到时一定要叫上我,我飞到美国去参加你们的婚礼。”张扬笑着说:“嗯,考虑在2007年春暖花开的时候结婚,一定会邀请你的。”麦子扬由衷地说:“祝你幸福!”张扬点点头:“也祝你早日成家。”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张扬脑海中浮现出包一一那天拽着酒醉的麦子扬的形象。她补充了一句:“那天,对不起,让你喝醉了。”麦子扬想到自己喝醉的情形被她看到,忍不住脸红了,又想起来大概是张扬故意的,可是此时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开玩笑说:“喝喜酒的时候不要这样灌我就好了,否则就赖在你们家不走了。”张扬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走了一会,张扬停住说:“就这样吧,明天我就要走了,再见。”麦子扬点点头,“那么,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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