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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茗对钟年说,林森抬头看了钟茗一眼

文章作者:文学天地 上传时间:2019-10-15

——茗茗,我喜欢你 ——少开玩笑了。 ——你看我的样子像开玩笑吗?再说我有那么无聊吗? ——……你这臭小子是不是想害死我! 突然而至的大雾,把眼前所有的景物都遮挡住了,哀伤在那个笑起来像小孩子一样的少年眼中无声的凝聚。 慢慢地,形成大片大片鲜血淋漓的伤口。 宛如横亘在心口上的,一片锋利的刀片,心脏每跳动一下,都可以感受到,刀片跟着切下去的痛楚。 而那个笑起来像小孩子一样温柔的少年,就那样慢慢地被大雾掩盖了最后的映像。 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个星期我们是值日生,我们负责扫校门口前面的一片卫生区。” 上早自习的时候,林森传了一张纸条给钟茗,纸条上面写好了中午要清扫的卫生区位置,因为上一个月,钟茗没有来。 钟茗低头看了看纸条,她拿起笔在林森递过来的纸条上写道:“好了,我知道了,如果你害怕和我说话被班上其他学生孤立的话,麻烦你给我发短信吧,传纸条也会被发现的,我可不想连累你。” 她把写好的纸条团成一团丢回去,身后传来簌簌的纸声,林森正在看她回的纸条,不一会又有一条新的纸条丢了过来。 ——你有新浪博客吗?我回去加你做好友。 钟茗有点不耐烦,她在纸条上龙飞凤舞地写上“对不起,我家暂时还没电脑那么奢侈的电子产品,就算是有也早被我们家里的那个王八蛋给卖了!”这句话之后,把纸条重新丢了回去。 这一次,林森再没传纸条过来。 中午,钟茗发短信给钟年,告诉他自己不去食堂吃饭了。她和林森拿着扫帚,到校门口去扫那一片新分过来的卫生角,结果林森主动承担了大部分的清扫工作,钟茗只是拿着簸箕跟在他后面。 学校的栅栏一侧是大片大片盛开的夹竹桃,林森望了望低头捡落叶的钟茗,他犹豫了半天,低声说道:“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啊?”钟茗抬头看了看林森,目光里充满了疑惑,林森又把目光躲闪开了,他低头看着脚边的落叶,“那件事以后,你不是走了吗?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钟茗终于知道了林森说的是哪件事! 她说:“你以为我不敢回来呀?” “没有。”林森似乎觉得自己被误会了,所以他开始费力地辩解,脸都涨红了,“就算别人都说你,我也知道那件事与你无关。” “别傻了,她们说得都没错,你应该相信。”钟茗望了望林森涨得通红的面孔,无声地笑一笑,眼底里却是一片淡淡的光芒,“我就是始作俑者,不然你以为江琪为什么那么恨我?!” 林森终于抬头来看了钟茗一眼。 中午的阳光下,钟茗美丽年轻的脸上散发着盛放的夹竹桃一般灿烂明媚的气息,但是谁都知道,夹竹桃是有毒的。 学校栅栏的外面忽然骚动的声音,有人喊:“小子,你不要以为你躲到这里来我们就找不到你!”“今天不打到你跪地求饶,你也不知道我的厉害!”“砰!”“啊!”“哐!”…… 有人重重地撞在了栅栏上,紧接着依靠着栅栏长出来的大片夹竹桃一阵猛烈的晃动,稀里哗啦地又是一地的落叶,林森和钟茗一个小中午的劳动算是彻底白费了,林森和钟茗都有些目瞪口呆。 钟茗朝前走了几步,在夹竹桃生长较稀疏的地方,看到了栅栏外面的情况。 一个瘦高的男生和几个凶神恶煞的社会混混在打架,而且战况很明显,男生的动作也很利索,几个混混很快就成了老大复仇的炮灰,而老大,一转头就跑了一个无影无踪。 那个男生回过头来,看到了站在学校栅栏里面的钟茗,他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笑起来,笑容居然干净好看极了,一点都不像刚刚打完架的人。 他斜背着书包,穿着和钟茗一样的校服,然后朝着钟茗挥了挥手,“你好,我是新来的转校生裴源。” 钟茗指了指他身上的校服,“你刚入学就有新校服穿啊?不是应该量尺码再做吗?” 裴源又怔了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然后抬头依然朝着钟茗笑一笑,“是啊,我运气比较好,来了就捡到一套。” 钟茗靠在栏杆上,“哦”了一声。 等到裴源走远的时候,始终沉默的林森努力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他还是难掩眉宇间的郁闷,小声地说道:“连校服这样的事情你也问,你是他什么人啊?” 钟茗望了望满地刚被那些人打架震下来的落叶子,“受害人。” 回班级上课的时候接到了钟年的短信,很长的一条——姐,我给你买了面包和牛奶,就放在你的书桌上,你别忘了回去吃。 合上手机,就可以想象得到钟年那幅笑呵呵的样子。 回到桌位上的时候,果然看到的是空荡荡的桌面,钟茗抬起头,看到班级的卫生角垃圾桶里,赫然是还没有开封的面包和牛奶,牛奶是红枣味道的,钟年知道那是她最喜欢喝的一种。 第一节课的老师还没来,全班的人都在上自习。 钟茗没说话。 身后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一块德芙巧克力出现在钟茗的面前,巧克力上面附着一张纸条,纸条上面写着,“吃这个吧,一会有考试。” 不用想就知道是林森。 钟茗拿起笔在纸条后面写上“谢谢你了,我不吃,我怕胖!”,然后把纸条和巧克力丢还给林森,打开书默不作声地在心里念,周围有女生发出细细的窃笑声,很小的声音传了过来,“活该”“你应该把牛奶撕开了洒在她课本上才对”“我还没有你那么缺德啊!”“少来,你才缺德!”。 林森看了看前座的倔强女孩,他低下头,默默地把那一大块德芙巧克力放回到了桌膛里。 他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脸上的表情,都被坐在另外一排的江琪收入眼底,江琪单手撑着面颊,看看林森,又看看坐在前面的钟茗,嘴角流露出淡淡的冷笑。 傍晚放学的时候,钟茗先去体育馆找钟年。 钟年一直都是篮球队的主力,一三五晚上放学后一个小时,都要参加篮球队的训练,钟茗每次都去等钟年,顺便再在一旁的台阶上把作业给做了。 篮球场上是奔跑的人影,欢呼的声音,篮球落在地上,发出嘭嘭的声音,运动鞋在地板上划过,又是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大台阶上,放着一堆篮球队员脱下来的校服,钟茗走过去,她走了几步,又转过头来,往那堆校服上看了一眼。 一件洁白的校服,袖子内侧是用颜料涂出来的一个“M”。 钟茗的脸色一下子就变白了。 “裴源,传球传球。” 激昂的声音从球场上传过来,钟茗回过头,她看到了一个修长的人影飞快地从她的眼前跑过,他先把球传给对方,紧接着,自己率先奔跑到禁区内,在对方再次传球给自己的一刹那,纵身跃起,跳起来的高度简直令人咂舌,一个大灌篮! “那是今天新加入的篮球队员,裴源,弹跳力惊人。”下场喝水的钟年对钟茗说道:“有好几次,都被我的球给断走了,他比我强。” 钟茗有点不服气,“你是一年级生,他是二年级生。” 钟年呵呵地笑起来,“姐,你这明显是偏向,其实裴源哥可好了呢,刚才还教我怎么转身才不容易被对方抢到球!不过他体力不好,跑几步就要休息好久。” “少来了,我还不知道你,从小别人给你一块糖你就能跟着那人走,最好哄了。”钟茗拿过毛巾扔给钟年,自己转身整理钟年的东西,“擦擦脸上的汗,收拾收拾我们回家,我警告你,你最好别和小混混称兄道弟的。” “谁是小混混?” “废话,当然是你猛夸的那个弹跳力超好的裴源,他打架的时候弹跳力也超好!” “姐……” “干什么?” “你不要再说了。”钟年的声音有点惨兮兮的。 钟茗回过头,她看到表情有点尴尬的钟年,还有站在钟年身边满头大汗的裴源,他望着钟茗,乌黑的眼睛里全都是笑容,很明显,那句“谁是小混混?”的问句是从他的嘴里发出来的。 钟茗彻底傻了。 林森把今天收到的作业搬回到教室,他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那一大块德芙巧克力,默不作声地塞到了钟茗的桌膛里,这才拿着书包下楼。 教学楼的前面是一大片花坛,林森正准备绕过花坛往自行车车棚走,就看到有三个人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钟茗,钟年和那个叫做裴源的男生。 林森默默地顿住步子。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接着回过头,背着书包重新走回到教学楼里去,他走得很快,简直就像是害怕那三个人发现自己的一样逃窜,教学楼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着他的脚步声,杂乱如心跳。 钟茗一面推着车一面有点愤懑地看着与裴源一起讨论篮球的钟年,他的眼睛里此刻根本就没有她这个姐姐了。 一口一个“裴源哥”,听着就让人很生气。 到了学校前面的公交交站牌下,三个人将要分开走的时候,钟年和裴源才舍得回头看了一眼一直跟在后面的钟茗,钟年说:“姐,裴源哥分到你们班了,以后你们就在一个教室里上课了。” 钟茗在心里说“关我什么事”,但嘴上却不得不说:“哦,好,我知道了。”裴源似乎有所察觉地回过头来看看钟茗,他笑一笑,那笑容中竟然带着点挑衅的,钟茗甚至觉得自己是幻觉眼花了。 等到裴源坐着2路公交车离开,钟茗和钟年准备过马路的时候,钟茗对钟年说:“以后你离裴源远点。” 钟年有点吃惊,“为什么?” 钟茗认真地注意着街道两边的车辆,“我今天看到他和几个混混打架。” 钟年忍不住为裴源辩解,而且还有点急赤白脸,“那也有可能是那些社会上的混混来找他的麻烦。” “笨蛋,他要是没有惹到那些混混,那些混混怎么可能来找他!”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记住少跟他来往,……好了,别瞪我,准备过马路了。” 公交车在绿灯前停了片刻,坐在最后座的裴源回过头,看到了那一对推着自行车慢慢超前行走的姐弟,钟茗把弟弟让到马路的里侧,她身上的白色校服明晃耀眼的像一朵芬芳馥郁的花朵。 裴源低声自言自语说:“就是她吗?”当然没有人回答他,裴源低下头,从校服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一条未读短信,裴源打开短信,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陌生号码和一行字迹。 ——我知道你是谁! 裴源望了手机屏幕片刻,他微微地皱皱眉头,直接按下了通话键,然后把手机放在耳边,手机里不时地传来嘟嘟的声响,但就在响了几声之后,电话被人挂断了。 裴源静静地看了看手机,他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地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很快很利落。 ——如果你真知道我是谁,就最好少管闲事!

第二天早自习的时候,钟茗在自己的课桌里发现了一大块德芙巧克力,她回过头来看看后座的林森。 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聚精会神地收着作业,并没有注意到钟茗的目光。 钟茗拿出黑水笔在便利贴上写下了一行字,“谢谢你啊。”,然后把便利贴放在了数学作业的上面,转头交作业的时候,顺手把便利贴扔到了林森的桌子上。 林森默默地收起了钟茗扔过来的便利贴,没有说话。 上午第二节课是班主任的数学课,就在大家昏昏欲睡的时候,讲完课文的班主任把自己刚刚带进来的一大幅用油纸包裹的方框拿起来,先扶了扶眼镜,然后朝着台下的同学很惋惜地说道:“高三年级的牧泉同学上学期参加鹭岛市油画大赛的成绩下来了,和以往一样,他还是第一名,只是这回他看不到了,学校这次准备保留他的画作作为纪念,我特意先拿来给大家看一看。” 就在班主任撕开画框上面的油纸时,钟茗的心跳忽然慢了一拍。 油纸被哗哗地撕开了,迟钝的班主任还在念念叨叨地说:“这次牧泉画的是人物肖像。”他以一个五十岁的高龄和高度的近视来达到了一个目标,就是他没有认出画上的那个女孩是谁,而就在他把画像立在讲台上的时候—— 全班学生都明白了。 窃窃私语的声音在刹那间连成了一片,江琪默然地看着那幅画里的女孩子,高高扎起的马尾辫,白色的校服,熟悉的面孔,她向阳而立,所以阳光仿佛在她莹透的面孔上开出了大片大片纯洁的白花。 足见画手对她的偏爱。 裴源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幅画上。 江琪转过头去看钟茗,钟茗始终低着头做习题,她一如往常地束着马尾辫,阳光从教室的窗外射进来,照耀着她莹透的面孔,仿佛是开了大片大片纯白的花朵。 牧泉,已经就是这么看着她的吧! 此刻,在无数道意味深长的目光中,钟茗的镇定简直就是一道攻不破的屏障,江琪咬咬牙,低着头在手机屏幕上打下一行字,她用另一只手揉揉眼角,手指头沾上了湿润温热的液体。 ——你们说得对,她这么无耻的人就应该受到最狠的惩罚! 傍晚放学的时候,因为同为值日生而准备一起去扫分配好的卫生角,这次是擦走廊,林森和钟茗一起拿着拖布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拖来拖去,他们各拿着一个拖布分站在走廊的两端,相向而行,拖布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长长的水渍。 就在两人再一次擦肩而过的时候,钟茗忽然噗嗤一笑,抬起头来朝着林森说:“你觉得我们像什么?” 林森疑惑不解,“像什么?” “小时候看的动画片,《聪明的一休》。” 林森有点恍然大悟,半晌“哦”了一声,低头继续拖地,就在钟茗刚想开口问“你今天好像不太精神啊?”的时候,抬头看到班上的几个同学朝这边走过来,钟茗立刻闭了嘴,拿着拖布从林森身边离开,直到那些学生下了楼,低头拖地的钟茗忽然笑道:“你这么做也对,我不会怪你。” 林森抬头看了钟茗一眼,“什么……” “不在人前跟我说话啊,我本来就不想连累你。”钟茗嘻嘻地笑起来,一脸的轻松,好像根本就不在意的样子,“你能在没有人的时候跟我说话,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林森呆呆地望了钟茗片刻,他猛然明白了钟茗的意思,立刻反驳道:“不是。”但他还没有来得及解释,钟茗身上的手机响了。 钟茗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紧张,她瞬间情绪的变化甚至让林森都奇怪地看了钟茗一眼。 “我去办点事,明天我加倍补干今天少做的部分,谢谢你啦。”钟茗把手机放回到校服口袋里,急匆匆地扔下这一句话,转身下了楼。 林森看着她飞快地跑下楼,他转头看了看才拖了一半的走廊地面,地面上是亮晶晶的水渍,正是傍晚时分,天边是大片的火烧云,走空了的教学楼很安静,静得他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愣了片刻,低头望着地面上的水痕,再一次低声说:“不是。” 之所以低着头不敢跟你说话,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有时间吗?我想跟你好好谈谈,我不想和你再这样下去了,你到小操场后面的存书室来,这个地方你应该不会忘记吧? 这是刚刚出现在钟茗手机上的短信,江琪发过来的,所以钟茗看过了之后,二话不说就往小操场的存书室奔,她甚至害怕去晚了,恨不得自己立刻就长了翅膀,一下子飞到江琪面前去。 她怀着一个紧张忐忑的心推开存书室的门时,一个巴掌从天而降,一下子就把她扇到了墙角去,她的耳朵立刻嗡嗡作响起来,手机从手中掉落,电池和机身分离开来,零件撒了一地。 “他妈的让我等了这么半天。”有男人粗暴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咒骂着。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等在自行车棚的钟年还在等着做值日生的钟茗到来,他一遍遍地拨打着钟茗的电话,得到的都是对方已关机的消息,钟年不禁有些疑惑,这个时候钟茗不可能关机啊,难道是手机没电了。 钟年无奈地看看黑了的手机屏幕,他把放在车框里的书包重新背上,准备返回教学楼去找钟茗。 “钟年,班主任叫你呢。” 钟茗回过头,看着朝他招手的副班长,他应了一声,“好,这就来。”然后笑呵呵地朝着副班长的方向跑了过去。 林森一个人把走廊的地面拖完,提着两个拖布回到了教室,教室里早就被其他值日生打扫干净,只有一个人坐在教室里,那个人听到了林森推门的声音,慌张地转过头来看了林森一眼,脸上是受到了惊吓的表情。 林森一怔,他看到了江琪有点发白的面孔,他下意识地问道:“你怎么了?” 江琪的嘴唇动了动,低声说:“没什么。” 林森没再说什么,他默默地把拖布放到教室的卫生角,然后走到书桌前拿自己的书包,接着往教室的门口走去。 身后忽然传来江琪的声音:“帮我一个忙!” 林森愕然地回过头,江琪的脸色更白了,林森甚至觉得她的牙齿都是在格格地打颤,江琪的面孔沉浸在傍晚的暮色里,看不到更多的表情,模糊的一片,只是她的声音,却很清楚,触目惊心的清楚。 “去救救钟茗!” 钟茗一头栽倒在地面上。 黑暗犹如深不见底的冰冷潮水朝她涌过来,她再也无法阻止这种即将深入生命的腐朽溃烂,痛苦绝望朝着她疯扑过来,在浓重的阴影里,朝着她张开了血盆大口。 她却被按在原地动弹不得,有人堵住了她的嘴,她惊恐惶然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口吞下,尸骨无存。 ——你有时间吗?我想跟你好好谈谈,我不想和你再这样下去了,你到小操场后面的存书室来,这个地方你应该不会忘记吧? 这个地方你应该不会忘记吧? 存书室。 曾经她们最喜欢在一起停留的地方,那个时候盛夏的蝉声简直可以用聒噪来形容,江琪甚至买来了耳塞,她带着耳塞和钟茗一起躲到一般人很少去的存书室里午睡,两个女孩子把耳塞塞进耳朵里,然后趴在桌子上进入梦乡,窗外是被阳光照得绿油油的高大梧桐树。 她们的世界一片宁静。 直到握在手里的手机闹钟振动起来,钟茗总是最先醒来,她伸手去推醒一旁的江琪,江琪醒过来的时候总是用力地揉眼睛,一脸无辜的迷茫,她睡眼迷朦的样子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阅览室的窗户出奇得明亮,金灿灿的阳光洒落在两个女孩的身上。 最宁静的图书室。 最靠窗的位置。 两把椅子,一把椅子的背面是用小刻刀刻着一行字:江琪的座位。 另一把椅子:钟茗的座位。 “跑到学校来干这种事,你活腻了是吧!” 随着一声咒骂,惊骇的钟茗听到了一声巨大的轰响,红色温热的血液刹那间溅了她一脸,而跨坐在她身上的那个男人,发出一声闷哼,便直挺挺地朝下倒下来,钟茗惊叫一声,拼命地将那个人推到一旁去。 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把惶惧的钟茗从地上拉了起来。 钟茗惊慌的眼瞳里映出一张英气逼人的面孔,她的眼泪立刻就哗哗地落下来,浑身颤抖着扑到了那个人的怀里。 “孟烁!” 存书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面色惶急的林森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接着,他看到了坐在一张椅子上的钟茗,钟茗正低着头收拾自己的头发,一张敲碎了的椅子歪在地上,椅子的旁边,是一个满脸乌青的粗壮男人。 林森的眼瞳一下子缩的死紧,他顺手抓起了门旁的一个扫把,直接就冲着那个男人就去了,但就在他朝着那人高高地举起扫把的时候,男人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射出恶狠狠的目光来。 林森好像一下子被定在了那里,脸上出现了惶恐的神色。 男人冷笑一声,忽然从地上挣起来,一头撞向了林森,林森直接朝后跌到,猛撞到一个人身上去,而那个流氓男人得到了这个机会,撞开门就飞奔出去. “你跑这来添什么乱?!” 有人用力地推了林森一把,紧接着就要冲出去追那个逃走的男人,钟茗说:“别追了,算了,孟烁。” 林森一面喘着粗气一面回过头,看到了自己刚刚撞到的人,孟烁用轻蔑和愤怒参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半边面孔沉浸在阴影里,“原来你连打个流氓都不敢?” 林森面色发白,手指禁不住发抖。 理好头发的钟茗轻声说:“反正我也没有准备把那个流氓怎么样!” 孟烁哼了一声,目光从林森的面孔上移开,林森有点不知所措,钟茗擦着嘴角的伤口,从地上捡起自己被摔散的手机,重新装好,淡淡地说:“我刚才被一个流氓男人袭击了,如果不是孟烁,我现在肯定已经被那个人渣强暴了!” 她的语气淡然的就好像是在描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林森脸上的表情简直就像是被谁骤然捅了一刀一般,他的嘴唇无声地蠕动了一下,紧张的目光在钟茗被撕烂的校服上停留了片刻,接着,又迅速地把目光移转开,呼吸却更加地沉重起来。 有淡淡的夕阳从门口洒进来。 钟茗抬起头,她看到了另外一个站在存书室门口的人,江琪。这个一直以来都很骄傲的女孩子此刻却是面无人色地看着钟茗,好像刚刚发生的那一切,她根本就不知道,根本就不是参与者。 但确实,是她发短信把钟茗叫到这里来的。 钟茗站起来,走到了江琪的面前,两个女孩无声地彼此对视着,江琪的目光落在钟茗瘀青的嘴角上,她的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退却,她几乎如呻吟般徒劳无力地说道:“我真的不知道……” 啪! 钟茗甩了江琪狠狠的一巴掌。 存书室里一片死寂。 即将逝去的夕阳在玻璃窗上覆盖着薄薄的一层,仿佛是一层浅显的霜花,大片的夜色即将铺天盖地地降临。 钟茗目光明亮地望着江琪,一字一顿地说:“江琪,如果以前我会因为牧泉的死而愿意承受你对我的惩罚,那么现在我告诉你,我不欠你的了。”

——我在存书室里等你,你还愿意来吗? 当上完上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钟茗的手机里再次出现了这条短信,钟茗回过头,看到江琪低着头收拾着书包,然后背着书包走了出去,钟茗低下头,默默地把手机放在校服的口袋里。 林森注意到了钟茗的异样,“你怎么了?” 钟茗朝着林森笑笑,摇摇头,“没什么。” 江琪先去了图书馆还书,出馆的时候被几个女生拦住,温茜茜忽然一把从江琪的手中把手机抢过去,江琪皱起眉头,“温茜茜你干什么?把手机还给我。” 温茜茜看了看手机上的第一条短信,然后把手机扔给了江琪,“江琪你什么意思啊?” 江琪甩都不甩她,“你管得着吗?” 温茜茜看了看周围的几个女生,她们用眼神达成了彼此信息的一致,温茜茜竟然先笑了笑,“你应该不是想要和钟茗和解吧?” 江琪低低地说了一声,“你们少管我的事!” 温茜茜哈地笑了一声,“即便钟茗曾经是你最好的朋友又能怎么样呢?就是她抢了你的男朋友,你应该还记得牧泉学长的私人画室吧!我们在里面找到了这封信,特意拿来给你看看。” 江琪回过头。 她看到温茜茜的手里拿着一张洁白的信纸,温茜茜朝她晃了晃手里的信纸,脸上的露出十分得意的灿烂笑容。 就像是一个突然被重新分布了格局的混乱世界。 闯入者出奇不意地将一切旧的顺序打破,哪怕是曾经最值得信任的人,也会在一瞬间,变成各自为营的对手和敌人。 冥冥中,有黑色的一点在无声无息间快速地旋转起来,慢慢地,一点点地,变成可以吞没一切的黑色漩涡……周围的一切,都如流沙一般,慢慢地深陷下去…… 耳旁传来轰隆的声音,黑色漩涡还在飞快地旋转,扩大着…… 鹭岛一中的体育馆内,训练刚刚结束,更衣室的门被一个人推开了,正坐在椅子上换运动鞋的孟烁抬起头来,他看到了走进来的裴源。 更衣室里的光线略微有些昏暗,高瘦的裴源站在孟烁的面前,更像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他望了裴源一眼,然后默默地走到自己的柜子旁,从里面拿出校服和球鞋,球鞋从他的手里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似乎有淡淡的灰尘无声地飞舞起来。 孟烁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转身走出了更衣室,他走到训练场的时候就看到迟到的钟年正在原木地板上做俯卧撑,孟烁走过去,两腿外分,双手向前撑地,呈“大狗”的姿势蹲下身来,一面说话一面用自己近似于“变态”的小眼神溜着刚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裴源,“钟年,那小子是谁啊?怎么我看着就不是很爽呢。” 钟年一面做俯卧撑一面说:“你看我爽吗?” 孟烁站起来,二话不说一脚踩在了钟年的腰上,钟年直接就趴在地上去了,呲牙咧嘴地说:“孟烁哥,饶命饶命!” 孟烁在钟年的腰上很认真地蹭了蹭自己新买的球鞋底,“臭小子,我干脆一脚给你踩成两半算了,你忘了你拖着鼻涕跟在我屁股后面叫哥的时候了。” “你要是在我的球衣上留下一个大脚印子,我姐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你当什么真呀?”孟烁立马面有悸色,毫不犹豫地收回自己的脚,蹲下身来细致地拍了拍钟年的球衣,一脸春风化雨般的“狗腿式”笑容,“做俯卧撑呢,做了多少个了?” “一百个,你能吗?” “这有什么不能的。” “啊?” “我能分五次,一次做二十个!反正也是一百个。” “……” 裴源提着书包走出体育馆的时候正看到孟烁用一只胳膊把钟年的头抱住,两个人嘻嘻哈哈地在那里打闹,钟年不停地喊饶命饶命,裴源默默地走出去,从心底升起的强烈孤独感将他深深的包围。 至少在孟烁没有出现之前,钟年是喊他裴源哥的吧。 傍晚的阳光已经不再刺眼,裴源朝前走了几步,有个人推着自行车停在了他的面前,裴源抬起头,他看到了那个人干净清秀的面孔,他脸上的表情好像一下子被风吹散了,只剩下一片空白色麻木的颜色。 林森默默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源单手拎着书包,绕过他朝前走,“你少管!” 林森把自行车停下,上前来按住了裴源的肩头,他清秀的面孔上出现了一片控制不住的愠怒,“裴源,你明明知道你不能剧烈运动,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裴源回头看看他,淡淡地说:“我跟你说过,别管我的事。”但他得到的是当胸的一拳,裴源朝后退了一步,那一拳打得并不重,林森清秀的面孔上有着鲜少的愤怒,眼眶却禁不住红了。 “我真他妈的想打死你算了。“ 裴源看着林森那通红的眼眶,他把头转过去,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低声说道:“看你那副德性,跟个女人似的,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 钟茗推开存书室的门。 存书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看得见的细小灰尘在空气中无声无息地飞舞,这里一般都放着从图书馆里撤换下来的书,平时也只有一个老伯伯偶尔来收拾一下,那些书静静地摆放在书架上,看上去像是被这个世界遗弃了一样。 墙角放着两把椅子,一把椅子的背面是用小刻刀刻着一行字:江琪的座位。 另一把椅子:钟茗的座位。 存书室的门被推开了,钟茗回过头,她看到几个女生站在门外,温茜茜的嘴里嚼着口香糖,她朝着钟茗笑笑,露出精致洁白的一溜小米牙,她站在那里,把大片大片的光线挡在了外面。 “你还真以为江琪会原谅你?真是笨蛋呢。” 准备好了吗?游走在喧嚣与挣扎边缘的女孩。 爱是自以为是的操控和高高在上的仁慈,痛恨是对尊严一再的践踏和侮辱,算计是唇角那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忍耐和心痛终于并行,存在于一块小小的纸巾里,而报复就是,对方狠狠抽来的一巴掌。 图书馆的大台阶上,江琪低着头,看着温茜茜从牧泉的私人画室里找到的那封信,信上只有几行熟悉的笔迹,江琪忽然用力地把信纸攥成一团,狠狠地捏在手心里,她低下头,眼泪源源不断地落下来。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即便你更愿意和江琪在一起,可我就是喜欢你。 落款是钟茗。 图书馆前面的路灯发出昏暗的光芒,那些光芒射到她的眼底,冷冷的,向外散发着因为被欺骗而愤怒的寒意,如同凝结了一片白霜的水泥地,而眼泪从江琪的眼眶里溢出,热热涌下她的面颊。 她哽咽着说:“你和他,你们两个合起伙来骗我。” 当失望与偏执充满了大脑的每一个角落,我们的双眼被蒙蔽在可怕的固执己见里,所以,我们总以为自己的每一个想法,都是真的,苍茫犹如深海的夜色,总可以掩盖住很多东西,也可以让很多不该被埋没的光芒,迸射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固执的女孩,你所以为的,真的是真的吗?也许,那只是你的想象而已。 “江琪。” 有人喊她的名字。 江琪回过头,她看到孟烁从体育馆的方向跑过来,孟烁的身体修长瘦削,脸上的笑容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味道,他一口气跑到了江琪的身边,然后笑嘻嘻地说:“你该不是在这等我呢吧?” 江琪把头低下去,看着脚尖,“你想得美!” “哦。”孟烁点点头,坐在了江琪的身边,他的腿很长,比江琪还往下跨了一层台阶,乐呵呵地说道:“反正都要挨你白眼,早知道我就想得更美点,反正我们男生在这方面的想象力比你们女生好。” 江琪站起身来,一脚踩在了孟烁的脚上,孟烁疼得呲牙咧嘴,“不让想就算了,你干嘛踩我脚趾啊!” 好学生林森随着人流走进图书馆的时候看到了坐在一起的孟烁和江琪,不可否的是,孟烁是一个很会哄女孩子开心的,全年计的人都知道孟烁喜欢江琪,若不是曾经有光芒四射的牧泉存在,江琪和孟烁也许早就是一对了。 林森想起了钟茗,那个扎着马尾辫,默默走过人生四季,寂寞流年的女孩子,当她的目光停留在孟烁的身上时,会有一种光彩从她的眼底深处泛出来,这种目光就像是孟烁看到江琪时,只可惜孟烁从未回头看过钟茗。 林森低下头,他觉得有点心疼。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了,他接起手机的时候就听到了钟茗有气无力的声音,“对不起,我只能找你了,请帮帮我。” 那声音象是在奋力地挣脱着什么,在窒息间好容易找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用尽了所有的气力,她似乎随时都要哭出来了,但至少到最后一刻,还有这么一个人可以求援。 夜色笼罩在鹭岛一中的上空。 那些年轻的生命,化作大团大团的花朵,绚烂而美好,而在此刻,未来看上去像苍穹那么遥远和高不可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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