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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目光就像是孟烁看到江琪时,他一眼就看到

文章作者:文学天地 上传时间:2019-10-15

第二天早自习的时候,钟茗在自己的课桌里发现了一大块德芙巧克力,她回过头来看看后座的林森。 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聚精会神地收着作业,并没有注意到钟茗的目光。 钟茗拿出黑水笔在便利贴上写下了一行字,“谢谢你啊。”,然后把便利贴放在了数学作业的上面,转头交作业的时候,顺手把便利贴扔到了林森的桌子上。 林森默默地收起了钟茗扔过来的便利贴,没有说话。 上午第二节课是班主任的数学课,就在大家昏昏欲睡的时候,讲完课文的班主任把自己刚刚带进来的一大幅用油纸包裹的方框拿起来,先扶了扶眼镜,然后朝着台下的同学很惋惜地说道:“高三年级的牧泉同学上学期参加鹭岛市油画大赛的成绩下来了,和以往一样,他还是第一名,只是这回他看不到了,学校这次准备保留他的画作作为纪念,我特意先拿来给大家看一看。” 就在班主任撕开画框上面的油纸时,钟茗的心跳忽然慢了一拍。 油纸被哗哗地撕开了,迟钝的班主任还在念念叨叨地说:“这次牧泉画的是人物肖像。”他以一个五十岁的高龄和高度的近视来达到了一个目标,就是他没有认出画上的那个女孩是谁,而就在他把画像立在讲台上的时候—— 全班学生都明白了。 窃窃私语的声音在刹那间连成了一片,江琪默然地看着那幅画里的女孩子,高高扎起的马尾辫,白色的校服,熟悉的面孔,她向阳而立,所以阳光仿佛在她莹透的面孔上开出了大片大片纯洁的白花。 足见画手对她的偏爱。 裴源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幅画上。 江琪转过头去看钟茗,钟茗始终低着头做习题,她一如往常地束着马尾辫,阳光从教室的窗外射进来,照耀着她莹透的面孔,仿佛是开了大片大片纯白的花朵。 牧泉,已经就是这么看着她的吧! 此刻,在无数道意味深长的目光中,钟茗的镇定简直就是一道攻不破的屏障,江琪咬咬牙,低着头在手机屏幕上打下一行字,她用另一只手揉揉眼角,手指头沾上了湿润温热的液体。 ——你们说得对,她这么无耻的人就应该受到最狠的惩罚! 傍晚放学的时候,因为同为值日生而准备一起去扫分配好的卫生角,这次是擦走廊,林森和钟茗一起拿着拖布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拖来拖去,他们各拿着一个拖布分站在走廊的两端,相向而行,拖布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长长的水渍。 就在两人再一次擦肩而过的时候,钟茗忽然噗嗤一笑,抬起头来朝着林森说:“你觉得我们像什么?” 林森疑惑不解,“像什么?” “小时候看的动画片,《聪明的一休》。” 林森有点恍然大悟,半晌“哦”了一声,低头继续拖地,就在钟茗刚想开口问“你今天好像不太精神啊?”的时候,抬头看到班上的几个同学朝这边走过来,钟茗立刻闭了嘴,拿着拖布从林森身边离开,直到那些学生下了楼,低头拖地的钟茗忽然笑道:“你这么做也对,我不会怪你。” 林森抬头看了钟茗一眼,“什么……” “不在人前跟我说话啊,我本来就不想连累你。”钟茗嘻嘻地笑起来,一脸的轻松,好像根本就不在意的样子,“你能在没有人的时候跟我说话,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林森呆呆地望了钟茗片刻,他猛然明白了钟茗的意思,立刻反驳道:“不是。”但他还没有来得及解释,钟茗身上的手机响了。 钟茗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紧张,她瞬间情绪的变化甚至让林森都奇怪地看了钟茗一眼。 “我去办点事,明天我加倍补干今天少做的部分,谢谢你啦。”钟茗把手机放回到校服口袋里,急匆匆地扔下这一句话,转身下了楼。 林森看着她飞快地跑下楼,他转头看了看才拖了一半的走廊地面,地面上是亮晶晶的水渍,正是傍晚时分,天边是大片的火烧云,走空了的教学楼很安静,静得他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愣了片刻,低头望着地面上的水痕,再一次低声说:“不是。” 之所以低着头不敢跟你说话,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有时间吗?我想跟你好好谈谈,我不想和你再这样下去了,你到小操场后面的存书室来,这个地方你应该不会忘记吧? 这是刚刚出现在钟茗手机上的短信,江琪发过来的,所以钟茗看过了之后,二话不说就往小操场的存书室奔,她甚至害怕去晚了,恨不得自己立刻就长了翅膀,一下子飞到江琪面前去。 她怀着一个紧张忐忑的心推开存书室的门时,一个巴掌从天而降,一下子就把她扇到了墙角去,她的耳朵立刻嗡嗡作响起来,手机从手中掉落,电池和机身分离开来,零件撒了一地。 “他妈的让我等了这么半天。”有男人粗暴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咒骂着。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等在自行车棚的钟年还在等着做值日生的钟茗到来,他一遍遍地拨打着钟茗的电话,得到的都是对方已关机的消息,钟年不禁有些疑惑,这个时候钟茗不可能关机啊,难道是手机没电了。 钟年无奈地看看黑了的手机屏幕,他把放在车框里的书包重新背上,准备返回教学楼去找钟茗。 “钟年,班主任叫你呢。” 钟茗回过头,看着朝他招手的副班长,他应了一声,“好,这就来。”然后笑呵呵地朝着副班长的方向跑了过去。 林森一个人把走廊的地面拖完,提着两个拖布回到了教室,教室里早就被其他值日生打扫干净,只有一个人坐在教室里,那个人听到了林森推门的声音,慌张地转过头来看了林森一眼,脸上是受到了惊吓的表情。 林森一怔,他看到了江琪有点发白的面孔,他下意识地问道:“你怎么了?” 江琪的嘴唇动了动,低声说:“没什么。” 林森没再说什么,他默默地把拖布放到教室的卫生角,然后走到书桌前拿自己的书包,接着往教室的门口走去。 身后忽然传来江琪的声音:“帮我一个忙!” 林森愕然地回过头,江琪的脸色更白了,林森甚至觉得她的牙齿都是在格格地打颤,江琪的面孔沉浸在傍晚的暮色里,看不到更多的表情,模糊的一片,只是她的声音,却很清楚,触目惊心的清楚。 “去救救钟茗!” 钟茗一头栽倒在地面上。 黑暗犹如深不见底的冰冷潮水朝她涌过来,她再也无法阻止这种即将深入生命的腐朽溃烂,痛苦绝望朝着她疯扑过来,在浓重的阴影里,朝着她张开了血盆大口。 她却被按在原地动弹不得,有人堵住了她的嘴,她惊恐惶然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口吞下,尸骨无存。 ——你有时间吗?我想跟你好好谈谈,我不想和你再这样下去了,你到小操场后面的存书室来,这个地方你应该不会忘记吧? 这个地方你应该不会忘记吧? 存书室。 曾经她们最喜欢在一起停留的地方,那个时候盛夏的蝉声简直可以用聒噪来形容,江琪甚至买来了耳塞,她带着耳塞和钟茗一起躲到一般人很少去的存书室里午睡,两个女孩子把耳塞塞进耳朵里,然后趴在桌子上进入梦乡,窗外是被阳光照得绿油油的高大梧桐树。 她们的世界一片宁静。 直到握在手里的手机闹钟振动起来,钟茗总是最先醒来,她伸手去推醒一旁的江琪,江琪醒过来的时候总是用力地揉眼睛,一脸无辜的迷茫,她睡眼迷朦的样子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阅览室的窗户出奇得明亮,金灿灿的阳光洒落在两个女孩的身上。 最宁静的图书室。 最靠窗的位置。 两把椅子,一把椅子的背面是用小刻刀刻着一行字:江琪的座位。 另一把椅子:钟茗的座位。 “跑到学校来干这种事,你活腻了是吧!” 随着一声咒骂,惊骇的钟茗听到了一声巨大的轰响,红色温热的血液刹那间溅了她一脸,而跨坐在她身上的那个男人,发出一声闷哼,便直挺挺地朝下倒下来,钟茗惊叫一声,拼命地将那个人推到一旁去。 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把惶惧的钟茗从地上拉了起来。 钟茗惊慌的眼瞳里映出一张英气逼人的面孔,她的眼泪立刻就哗哗地落下来,浑身颤抖着扑到了那个人的怀里。 “孟烁!” 存书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面色惶急的林森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接着,他看到了坐在一张椅子上的钟茗,钟茗正低着头收拾自己的头发,一张敲碎了的椅子歪在地上,椅子的旁边,是一个满脸乌青的粗壮男人。 林森的眼瞳一下子缩的死紧,他顺手抓起了门旁的一个扫把,直接就冲着那个男人就去了,但就在他朝着那人高高地举起扫把的时候,男人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射出恶狠狠的目光来。 林森好像一下子被定在了那里,脸上出现了惶恐的神色。 男人冷笑一声,忽然从地上挣起来,一头撞向了林森,林森直接朝后跌到,猛撞到一个人身上去,而那个流氓男人得到了这个机会,撞开门就飞奔出去. “你跑这来添什么乱?!” 有人用力地推了林森一把,紧接着就要冲出去追那个逃走的男人,钟茗说:“别追了,算了,孟烁。” 林森一面喘着粗气一面回过头,看到了自己刚刚撞到的人,孟烁用轻蔑和愤怒参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半边面孔沉浸在阴影里,“原来你连打个流氓都不敢?” 林森面色发白,手指禁不住发抖。 理好头发的钟茗轻声说:“反正我也没有准备把那个流氓怎么样!” 孟烁哼了一声,目光从林森的面孔上移开,林森有点不知所措,钟茗擦着嘴角的伤口,从地上捡起自己被摔散的手机,重新装好,淡淡地说:“我刚才被一个流氓男人袭击了,如果不是孟烁,我现在肯定已经被那个人渣强暴了!” 她的语气淡然的就好像是在描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林森脸上的表情简直就像是被谁骤然捅了一刀一般,他的嘴唇无声地蠕动了一下,紧张的目光在钟茗被撕烂的校服上停留了片刻,接着,又迅速地把目光移转开,呼吸却更加地沉重起来。 有淡淡的夕阳从门口洒进来。 钟茗抬起头,她看到了另外一个站在存书室门口的人,江琪。这个一直以来都很骄傲的女孩子此刻却是面无人色地看着钟茗,好像刚刚发生的那一切,她根本就不知道,根本就不是参与者。 但确实,是她发短信把钟茗叫到这里来的。 钟茗站起来,走到了江琪的面前,两个女孩无声地彼此对视着,江琪的目光落在钟茗瘀青的嘴角上,她的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退却,她几乎如呻吟般徒劳无力地说道:“我真的不知道……” 啪! 钟茗甩了江琪狠狠的一巴掌。 存书室里一片死寂。 即将逝去的夕阳在玻璃窗上覆盖着薄薄的一层,仿佛是一层浅显的霜花,大片的夜色即将铺天盖地地降临。 钟茗目光明亮地望着江琪,一字一顿地说:“江琪,如果以前我会因为牧泉的死而愿意承受你对我的惩罚,那么现在我告诉你,我不欠你的了。”

生命的热度随着眼泪的流逝慢慢降下来。 慢慢地,一点点地…… 变成深海一样冰冷的绝望和黑暗, 刺骨的海水倒灌上来, 疯拥着涌入已经千疮百孔的心里去。 林森在存书室外面的草丛里找到了钟茗的校服,他俯下身把衣服全都抱起来,转身走到存书室的门前,敲敲门,低垂着眼睛,“我找到你的衣服了。” 从虚掩的门里伸出一只手来,林森把衣服递过去,存书室的门又重新关上了,林森站在门口,他抬头看了看寂静的夜空,眼眸里有着从未有过的落寞,就连脸上的线条都变得格外伤感。 存书室的门开了。 钟茗走出来,她俯下身把鞋带系好,抬起头来看了林森一眼,“别告诉别人,尤其是钟年。” 林森:“她们打你了吗?” 钟茗摇摇头,她把书包背好,往自行车车棚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看林森,面无波澜的说:“你说的那个家教,是今晚上就去吧?” 林森点点头。 钟茗立刻笑起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你带我去吧,不然我和钟年这个月就真的没有生活费了,我很需要钱。” 晚上九点多钟,门外终于传来用钥匙开锁的声音。 钟年立刻从座位上弹跳起来,一口气奔出了书房,果然看到钟茗走进来,钟年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却故作抱怨地说:“姐,搞什么呀,这么晚才回来,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的电话。” 钟茗把书包扔到他怀里去,“今天晚上接了一份家教,教一个三年级的小男孩,我怎么好意思在人家家里接你的电话啊。” 钟年“哦”了一声,“我去给你热饭。” 钟茗说:“不用了,你去看书,我自己来。”她一面往厨房走一面问道:“你这次模拟考试考得怎么样?比第二名高出多少分?” 身后忽然没有了声音。钟茗回过头,诧异的看着钟年,钟年立刻笑起来,“还不都是老样子,比第二名高出了五十多分呢。” 钟茗点点头,转身走到厨房里,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钟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柔和的面孔上有着一点紧张的表情,紧接着他快步走回到书桌前,把那张还散发着油墨香的成绩大榜胡乱塞到一本书里去了,又找来了更多的书压住了那本书。 钟茗吃完了饭,拿着书包回到自己的小屋时,才发现放在书包里的手机不停地振动着,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当她按下通话键的时候,孟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她觉得自己的心跳明显快了一拍。 “我听说温茜茜她们几个今天又欺负你了?” “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了。” “是不是林森?” “看来你是真的被欺负了,明天我帮你出气,我回来了她们还敢这么对你,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孟烁的声音顿了顿,他的语气明显小心了很多,“今天的事情应该与江琪无关,晚上放学的时候我一直和她在一起。” 心好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狠狠揪扯了一下,酸酸涩涩的难受。 钟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着眼眶里发胀的感觉,低声说道:“嗯,我知道,与她无关。” 孟烁如释重负了,“那就好,我还真怕你骂我重色亲友呢。” 钟茗合上手机,仰面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窗外是黑沉沉的夜色,有车声从窗外传来,钟茗再次把手机拿到眼前,对着发亮的屏幕打下一行字。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短信发出去,不一会儿就显示“已经送达江琪”的发送报告。 钟茗的目光停留在手机屏幕上,一刻都没有诺开过,大约过了三四分钟,钟茗觉得自己的眼珠子酸得都要掉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显示有一条未读短信。 短信的内容也只有一行字。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一模一样的短信,钟茗甚至怀疑自己眼花看错了,但是发件人的位置上清清楚楚的写着江琪的名字。 钟茗把手指放在通话键上,一下子按了下去,她觉得有些话自己必须和江琪说清楚。 但是电话才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 钟茗无声的凝视着渐渐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她的呼吸微微发沉,后来她慢慢的打开了手机里的相册,静静的翻开着相册里的照片,相册里的女孩。那是她们高一一起去学农的时候,在果园里拍的照片。 阳光和树上的橘子一样透着暖洋洋的金黄色,江琪手里拿着橘子,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而钟茗一手揽着江琪的肩头,又伸出一只手去捏江琪的耳朵,江琪的脸上有着调皮的笑,她乌黑柔软的头发擦过钟茗洁白透明的面颊。 那时候的她们是最好的朋友。 手机落在了被单上,钟茗无声的用手背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源源不断涌出来的眼泪滚热地烫在她的手背上,再顺着她的眼角滚落下来,她紧紧咬住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哭泣的声音,这样会吓到在书房里看书的钟年,然而此刻,她难受到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上高一的第一天,认识了江琪,也是在认识江琪的第一天,直到江琪崇拜牧泉。因为她与江琪是同桌,所以她不可避免的知道了牧泉这个传奇人物,这个任何考试哪怕是体能测试都是第一名,这个在八岁就曾经被国画大师谢瑛称之为“前途无量”的鹭岛天才牧泉。 江琪说她疯了一样的学习,发奋考进鹭岛一中就是为了能和牧泉读同一所学校。 就在江琪和钟茗一起趴在桌子上讲诉这些属于女孩子的小秘密时,因为来找钟茗一起回家的孟烁拎着个书包出现在了教室的门口,他一眼就看到了和钟茗站在一起的江琪。 教室的窗外是细碎的阳光,一束束的照在江琪的身上,她扬起唇角,笑容灿烂,一双明媚的眼睛里盛满了晶莹剔透的光芒,她纤瘦柔软的身体沐浴着阳光,那是一种盛大的美好,一如花朵的绽放。 孟烁站在教室的门口,他看着站在讲台上的女孩子,居然发了呆。 钟茗从孟烁望着江琪的眼神里看到了她以前从未见到过的光芒,她无声的咬咬嘴唇,心中好像是被一只蚂蚁夭折咬着,细细的疼痛一点点的传来,接着,就有好多咸咸的液体涌出来,就是在那一刻,她忽然清楚的意识到—— 她失去孟烁了,失去了这个陪着她一起长大的孟烁了。 那些纯真又漫长的时光。 未来和未知画了等号,我们曾经无比的憧憬我们未知的未来,我们以为一切都会像我们想的那样,顺利的发展下去,但也许就在某时某刻,一些人,一段时间,横插进我们的生活,却瞬间将我们的的未来,完全扭转。 比如出现在钟茗和孟烁中间的江琪。 比如出现在钟茗和江琪中间的牧泉,尽管他过早地选择弃权,直接跳楼了,却也顺带着,把钟茗送到了黑暗的深渊里去。

——我在存书室里等你,你还愿意来吗? 当上完上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钟茗的手机里再次出现了这条短信,钟茗回过头,看到江琪低着头收拾着书包,然后背着书包走了出去,钟茗低下头,默默地把手机放在校服的口袋里。 林森注意到了钟茗的异样,“你怎么了?” 钟茗朝着林森笑笑,摇摇头,“没什么。” 江琪先去了图书馆还书,出馆的时候被几个女生拦住,温茜茜忽然一把从江琪的手中把手机抢过去,江琪皱起眉头,“温茜茜你干什么?把手机还给我。” 温茜茜看了看手机上的第一条短信,然后把手机扔给了江琪,“江琪你什么意思啊?” 江琪甩都不甩她,“你管得着吗?” 温茜茜看了看周围的几个女生,她们用眼神达成了彼此信息的一致,温茜茜竟然先笑了笑,“你应该不是想要和钟茗和解吧?” 江琪低低地说了一声,“你们少管我的事!” 温茜茜哈地笑了一声,“即便钟茗曾经是你最好的朋友又能怎么样呢?就是她抢了你的男朋友,你应该还记得牧泉学长的私人画室吧!我们在里面找到了这封信,特意拿来给你看看。” 江琪回过头。 她看到温茜茜的手里拿着一张洁白的信纸,温茜茜朝她晃了晃手里的信纸,脸上的露出十分得意的灿烂笑容。 就像是一个突然被重新分布了格局的混乱世界。 闯入者出奇不意地将一切旧的顺序打破,哪怕是曾经最值得信任的人,也会在一瞬间,变成各自为营的对手和敌人。 冥冥中,有黑色的一点在无声无息间快速地旋转起来,慢慢地,一点点地,变成可以吞没一切的黑色漩涡……周围的一切,都如流沙一般,慢慢地深陷下去…… 耳旁传来轰隆的声音,黑色漩涡还在飞快地旋转,扩大着…… 鹭岛一中的体育馆内,训练刚刚结束,更衣室的门被一个人推开了,正坐在椅子上换运动鞋的孟烁抬起头来,他看到了走进来的裴源。 更衣室里的光线略微有些昏暗,高瘦的裴源站在孟烁的面前,更像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他望了裴源一眼,然后默默地走到自己的柜子旁,从里面拿出校服和球鞋,球鞋从他的手里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似乎有淡淡的灰尘无声地飞舞起来。 孟烁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转身走出了更衣室,他走到训练场的时候就看到迟到的钟年正在原木地板上做俯卧撑,孟烁走过去,两腿外分,双手向前撑地,呈“大狗”的姿势蹲下身来,一面说话一面用自己近似于“变态”的小眼神溜着刚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裴源,“钟年,那小子是谁啊?怎么我看着就不是很爽呢。” 钟年一面做俯卧撑一面说:“你看我爽吗?” 孟烁站起来,二话不说一脚踩在了钟年的腰上,钟年直接就趴在地上去了,呲牙咧嘴地说:“孟烁哥,饶命饶命!” 孟烁在钟年的腰上很认真地蹭了蹭自己新买的球鞋底,“臭小子,我干脆一脚给你踩成两半算了,你忘了你拖着鼻涕跟在我屁股后面叫哥的时候了。” “你要是在我的球衣上留下一个大脚印子,我姐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你当什么真呀?”孟烁立马面有悸色,毫不犹豫地收回自己的脚,蹲下身来细致地拍了拍钟年的球衣,一脸春风化雨般的“狗腿式”笑容,“做俯卧撑呢,做了多少个了?” “一百个,你能吗?” “这有什么不能的。” “啊?” “我能分五次,一次做二十个!反正也是一百个。” “……” 裴源提着书包走出体育馆的时候正看到孟烁用一只胳膊把钟年的头抱住,两个人嘻嘻哈哈地在那里打闹,钟年不停地喊饶命饶命,裴源默默地走出去,从心底升起的强烈孤独感将他深深的包围。 至少在孟烁没有出现之前,钟年是喊他裴源哥的吧。 傍晚的阳光已经不再刺眼,裴源朝前走了几步,有个人推着自行车停在了他的面前,裴源抬起头,他看到了那个人干净清秀的面孔,他脸上的表情好像一下子被风吹散了,只剩下一片空白色麻木的颜色。 林森默默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源单手拎着书包,绕过他朝前走,“你少管!” 林森把自行车停下,上前来按住了裴源的肩头,他清秀的面孔上出现了一片控制不住的愠怒,“裴源,你明明知道你不能剧烈运动,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裴源回头看看他,淡淡地说:“我跟你说过,别管我的事。”但他得到的是当胸的一拳,裴源朝后退了一步,那一拳打得并不重,林森清秀的面孔上有着鲜少的愤怒,眼眶却禁不住红了。 “我真他妈的想打死你算了。“ 裴源看着林森那通红的眼眶,他把头转过去,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低声说道:“看你那副德性,跟个女人似的,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 钟茗推开存书室的门。 存书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看得见的细小灰尘在空气中无声无息地飞舞,这里一般都放着从图书馆里撤换下来的书,平时也只有一个老伯伯偶尔来收拾一下,那些书静静地摆放在书架上,看上去像是被这个世界遗弃了一样。 墙角放着两把椅子,一把椅子的背面是用小刻刀刻着一行字:江琪的座位。 另一把椅子:钟茗的座位。 存书室的门被推开了,钟茗回过头,她看到几个女生站在门外,温茜茜的嘴里嚼着口香糖,她朝着钟茗笑笑,露出精致洁白的一溜小米牙,她站在那里,把大片大片的光线挡在了外面。 “你还真以为江琪会原谅你?真是笨蛋呢。” 准备好了吗?游走在喧嚣与挣扎边缘的女孩。 爱是自以为是的操控和高高在上的仁慈,痛恨是对尊严一再的践踏和侮辱,算计是唇角那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忍耐和心痛终于并行,存在于一块小小的纸巾里,而报复就是,对方狠狠抽来的一巴掌。 图书馆的大台阶上,江琪低着头,看着温茜茜从牧泉的私人画室里找到的那封信,信上只有几行熟悉的笔迹,江琪忽然用力地把信纸攥成一团,狠狠地捏在手心里,她低下头,眼泪源源不断地落下来。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即便你更愿意和江琪在一起,可我就是喜欢你。 落款是钟茗。 图书馆前面的路灯发出昏暗的光芒,那些光芒射到她的眼底,冷冷的,向外散发着因为被欺骗而愤怒的寒意,如同凝结了一片白霜的水泥地,而眼泪从江琪的眼眶里溢出,热热涌下她的面颊。 她哽咽着说:“你和他,你们两个合起伙来骗我。” 当失望与偏执充满了大脑的每一个角落,我们的双眼被蒙蔽在可怕的固执己见里,所以,我们总以为自己的每一个想法,都是真的,苍茫犹如深海的夜色,总可以掩盖住很多东西,也可以让很多不该被埋没的光芒,迸射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固执的女孩,你所以为的,真的是真的吗?也许,那只是你的想象而已。 “江琪。” 有人喊她的名字。 江琪回过头,她看到孟烁从体育馆的方向跑过来,孟烁的身体修长瘦削,脸上的笑容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味道,他一口气跑到了江琪的身边,然后笑嘻嘻地说:“你该不是在这等我呢吧?” 江琪把头低下去,看着脚尖,“你想得美!” “哦。”孟烁点点头,坐在了江琪的身边,他的腿很长,比江琪还往下跨了一层台阶,乐呵呵地说道:“反正都要挨你白眼,早知道我就想得更美点,反正我们男生在这方面的想象力比你们女生好。” 江琪站起身来,一脚踩在了孟烁的脚上,孟烁疼得呲牙咧嘴,“不让想就算了,你干嘛踩我脚趾啊!” 好学生林森随着人流走进图书馆的时候看到了坐在一起的孟烁和江琪,不可否的是,孟烁是一个很会哄女孩子开心的,全年计的人都知道孟烁喜欢江琪,若不是曾经有光芒四射的牧泉存在,江琪和孟烁也许早就是一对了。 林森想起了钟茗,那个扎着马尾辫,默默走过人生四季,寂寞流年的女孩子,当她的目光停留在孟烁的身上时,会有一种光彩从她的眼底深处泛出来,这种目光就像是孟烁看到江琪时,只可惜孟烁从未回头看过钟茗。 林森低下头,他觉得有点心疼。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了,他接起手机的时候就听到了钟茗有气无力的声音,“对不起,我只能找你了,请帮帮我。” 那声音象是在奋力地挣脱着什么,在窒息间好容易找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用尽了所有的气力,她似乎随时都要哭出来了,但至少到最后一刻,还有这么一个人可以求援。 夜色笼罩在鹭岛一中的上空。 那些年轻的生命,化作大团大团的花朵,绚烂而美好,而在此刻,未来看上去像苍穹那么遥远和高不可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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