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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了无数回红盖头下那张脸,结果水没有找到

文章作者:文学天地 上传时间:2020-01-20

(一)
  清澈的月光,朱红色的窗,初秋的晚风,微微泛着凉。
  女人坐在窗前的龙凤藤椅上,偷偷拨开红盖头上的流苏,望了一眼窗外的新郎。流淌的月光下,男人朦胧的双眼,醉意荡漾。男人送走了一拨又一拨的宾客,心里急切盼望着,快点进入这神秘而微妙的洞房花烛夜。
  男人轻轻掀起了红盖头。雪白的脸蛋,丹凤眼,微微有点吊眼梢。女人轻抬低垂着的眼睑,本想看一眼男人,自己却先羞红了脸。她又将头埋得更深,用沉默把心思全盘交托于男人。
  男人笑了,惊喜地,陶醉地,感动地。他在院子里的酒桌上陪了一整天的亲朋,却也不曾如此地意乱神迷。千百次,偷眼瞄向窗子,想象了无数回红盖头下那张脸,不曾料,竟是这般娇羞柔美。
  女人笑了,看着男人,眼风一飘,媚极了。男人醉了,爱意泛滥成汪洋,淹没了窗外的月光。温柔封堵了朱唇,夜静了,又动起来。月亮悄悄躲进了云层,窗棂激烈地摇颤着。
  天幕睁开了惺忪的双眼,朦胧的姿态,青灰色的眼神,女人醒了。她撩起窗帘,怯怯地望了望宁静的四合院,隔壁传来婆婆的咳嗽声。该起床了,新婚翌日,要向公公婆婆敬茶。
  一束纯凈的阳光,倚窗泻入室内,洒落在男人的背上,他动了动身子,懒懒的。女人敬过茶,回来了。站在窗前,用手打起眼罩子往屋内瞧,瞧见她的男人在梦里笑了,甜甜的。
  女人开门进屋,男人醒了,伸出光溜溜的手臂,一把拉过他的女人。女人失足,晃荡着倒在了男人的身上,四目相对,面若桃花。男人的眼里有话,女人说,天都明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抛向窗外,心领神会地羞了。
  
  (二)
  梨花堆白了树,桃花扮粉了春。
  婆婆冷了脸,公公只叹气,不作声,四合院的空气变得暗淡而凝重。女人盘膝坐在窗前的炕头,给怀里的孩子哺乳。时不时地,她抬头放眼望至窗外,母亲该送鸡蛋来了,她不介意女人生了个丫头。男人下田去了,各家都正忙着春耕。
  母亲果真早早地就来了,一只手拎着白生生的鸡蛋,另一只手里是鸡鸭鱼肉。显然很沉,母亲走进院子时,一个趔趄差点没摔了跟斗。母亲也老了,笑盈盈地把鸡蛋递给婆婆时,脸上爬满了皱纹。婆婆依旧沉着脸,公公倒是勉强热情地打着招呼。
  男人从田里回来了,女人听见他拾掇农具的叮当声。她将窗户推开两指宽的缝,想把男人叫住。却瞅见婆婆立在院门口。女人只好回过头,接着跟母亲聊父亲的病情。
  母亲劝慰男人,头胎生个丫头,下回准是男丁。男人笑了笑说,不打紧。女人见男人如此说,满脑子都是婆婆那一脸的铁青。窗外的这座四合院啊,岂是那么地单纯?
  
  (三)
  女人嗤啦嗤啦纳鞋底,孩子在纱帐里吮指头。
  窗子外,看见有人风尘仆仆来报丧,身上戴着孝。来者居然是二弟,女人着实吓了一大跳,莫非是父亲?她丢下手里的活计,哭着跑出院子。女人没来得及穿鞋,赤着脚一路跑回了娘家。
  夏天办丧事,紧凑。才两三天的工夫,就打发了父亲。年迈的母亲经了这么一折腾,原本就瘦削的身形,更加弱不禁风。
  母亲病倒了,很严重。女人干脆带着孩子住回了娘家,也好方便照顾。两个月尚未出头,母亲的生命终止于送医院抢救的途中。
  女人伤心欲绝,短短数月内,经历了生命的轮回和更替,失去了至亲至爱的双亲。当她抱着孩子再回到四合院时,人已瘦得脱了形。男人忙着田里的庄稼,眼下就该秋收。
  女人责怪男人不知冷热,不懂得疼人。男人却冷冰冰地撂下一句,都是成年人,谁用谁心疼?女人愣在原地,半晌也没回过神。她将孩子紧紧地抱在怀里,任泪水在脸上淌成一股股溪流。
  
  (四)
  大片的雪花,自苍穹落下。途经窗前,无忧无虑,曼妙轻盈,在砖灰色的窗台上,驻足。
  男人变了,嗜赌成性。听说在村里的少妇们跟前,嘴里还经常不干净。女人透过窗户,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男人反剪了手,沉默地走出院门。雪地里,落下一路冰冷的脚印。那串脚印通向何方,女人从不过问,也决不会跟踪。她总是借口训斥女儿,来掩饰心头的那抹伤痕。
  有人说,是村东的游寡妇,女人不作声,轻描淡写,甚至不屑一顾。趁着天色暗下来时,她却遮遮掩掩地钻进了村口的小卖铺。挑了胭脂选香粉,又去打听还不懂得用法的口红。女人正犹豫着要不要买,店主说游寡妇也常用这种。女人像被什么狠狠地扎了一下,心头紧紧一抽,买了。
  女人与游寡妇的差距,并不在于胭脂水粉。甚至论身姿,女人还更多了几丝风韵。她不得不暗然地感概人们常说的那句,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五)
  母凭子贵,亘古至今。有多少女人因一举得男,赎得了富贵身。
  尺余长的男孩,为女人的后半生带来了希望。婆婆终日笑得合不拢嘴,公公喜得全村上下,奔走相告。男人将初生的婴儿托举在半空,夸张地撩逗。女人抿了嘴,憋住笑,斜着吊梢眼打趣儿道,有些日子没去村东了吧?男人半真半假地说,儿重要。女人肆意地朝他大腿上拧了一把,吃吃笑着。男人求饶,你更重要!女人狠狠剜了他一眼。那眼神,爱恨交织在一起,很娇嗔了。
  四合院里的空气暖了起来,常年弥散着欢喜的味道。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女人习惯了打开那扇窗。让院子里的喜气一阵阵飘进来,在屋子里流淌。
  女人喜欢坐在窗前,静静地观望。儿子在院子里玩泥巴,女儿背着书包去上学,男人躺在大门外的老槐树下乘凉,半睡半醒,似乎还在说着梦话。那扇泛白了的窗,隔着女人的无数期翼和梦想。
  
  (六)
  谷场上铺满了金黄的稻穗,红透的果子压弯了树枝。
  女儿考上了如意的大学,儿子的成绩也十分可喜。公公早些年去了,婆婆的身体还算可以。男人临时从县城的工地上回来忙收割,女人在黄昏里为他煮消火茶。
  秋蛾在窗镜前吃力地扇动翅子,扑棱着想进屋。女人骂了一句,败类!男人放下茶碗,走到窗前要把蛾子赶走。女人在窗里面说,别管它,当心迷了眼。
  男人抬头,看到橘黄的灯光下,女人的头顶生出了斑白的华发。他用抹布仔细地擦拭着窗子上的玻璃,又叫女人瞅一瞅干不干凈。女人说擦它作甚,男人心想,这可是你的眼睛。
  瓜儿排成溜,稻谷进了仓,玉米穗子挂在廊檐下。男人还得进城,女人跟着送出村,行李包里塞得鼓鼓囊囊。女人叮嘱说,眼下天就要转凉,记得添衣裳。男人应了一声,嫌她的唠叨比裹脚布还长。
  送走了男人,女人顺道进游寡妇家串门。都这么些年过去了,偶尔却还是感到有点难为情。
  
  (七)
  秋风秋雨秋忆,秋云秋月秋思。
  婆婆去了小姑子家长住,女儿在人才市场奔走,儿子也成了名流大学的高材生。女人独自坐在窗前,守望着她的男人回家。半夜下起了秋雨,凄凄切切。
  工地上来了消息,男人居然不辞而去。女人咬牙切齿,骂他狼心狗肺。家人都回来了,亲朋邻里塞满了院子。婆婆接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实,瘫病不起。
  女人一袭黑衣,默默地隔窗凝望沉重的葬礼。泪如秋雨,连绵不绝。
  男人走了,婆婆的身体每况愈下。斑驳的窗棂,苍老得开始掉木渣。女人伸出手擦了下窗镜,头感到一阵眩晕,老了,真的老了。老得就像一只跳不动的蚂蚱,蹒跚地挪动身子,拾掇着四合院里那些陨落的繁华。物是人非,尘埃落定。
  
  (八)
  人生如戏,春华秋实。十五的月亮,最后一次悬挂在女人的窗户里。
  儿子娶了媳妇,女儿做了母亲。孩子们想接女人到城里安享晚年。女人说,各过好各的日子,我还能照顾自己。女人依旧独自守在那座古老的四合院里,细细抚摸着岁月残留在墙垣上的痕迹。
  夜幕轻轻合起,她慢条丝理地躺回了炕上,调整好睡姿,让自己看上去尽可能安祥。银色的月光,尽情铺洒在女人身上。她屏住呼吸,聆听窗外寂静的夜,隔着那扇窗。
  女人闭了双眼,开始一个美丽的梦幻。她还是红盖头下的新娘,新郎倚在窗前,轻轻扶着她的双肩。盖头撩起一半,女人抓起大把的种子洒向窗外,笑语连天。
  瞬间,四合院里开满了鲜花,女人和她的新郎幻化成一双彩蝶。一阵春风拂过,他们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如痴如醉,相伴相随。

  一
  在城之西,有个美丽的村子,是个古村,叫马地掌。民间传说,当年王郎追捕刘秀,刘秀藏身司空洞内,王郎受蜘蛛和乌鸦的影响,没有入洞搜查。他带领人马继续向南,一连跑了七八里的路程。炎热的天气,困得战马嘶嘶直叫,不停地在原地绕来绕去,想寻点水喝。结果水没有找到,却在地上留下许多马蹄印踪。
  后来,一户人家迁到这里,建村之后,将村名叫“马蹄掌”,后来人为了好听,就叫马地掌。
  这是一个旁太行山的村子,村西有一条红旗渠一干渠,让这个小村的田地也成了鱼米之乡。
  这天,翠平送小女上学,小女今年上小学一年级,就在本村小学上学。送罢之后,看见大队部门前有好多人,大队部就在学校南边,隔着一条水泥路。翠平就围了上去,一看大队大队长手中拿着皮尺,说是去量地,说要修一条宽宽的大马路,名子都起好了,叫红旗渠大道。队长声音大得很,从市区一直修到渠边,有二十多米宽,四车道。
  翠平一听到这个消息,忙回到家,婆婆在家里收拾棉花秆,采摘上面留下的零星花。翠平家是一个典型山区四合院结构,正房是五大间楼房,东西左右是厢房,门在东边,朱红色的铁皮门,一看就是一个小康人家。
  翠平一进家门,婆婆就不给一个好脸色,还阴沉着脸。婆婆是一个老式家庭出来的,在内心深处,总认为男孩子才是根,一说起女孩,就说是赔钱货。翠平生了两个姑娘,大的小学六年级,小的上一年级。家里的亲孙女,也是天生的不亲近,一看到小男孩,总是脸上微笑着,还轻轻抱一下。公公是一个开明的人,没有在脸上带出过什么,还是一个一天不闲的人,一有时间,就去山角边开个地,零星种上菜啊瓜啊。
  翠平就从家里出来,心急地跑到好朋友家,一进门就叫:“翠香,在家吗?咱村要修马路了。”翠香从房里出来,一时也听不清楚她说什么,像在一头雾水中。翠平就拉着翠香,进屋中,坐在沙发上,一五一十说开了。两人特别高兴,就骑上自行车,到村边去看,这时,就看到不少人,在村边量什么。
  晚上,翠平又跑到翠香家。因为两人娘家都一个村的,两人都嫁到一个村,两人走得近。翠平就兴奋地说,路开通了,咱得做点什么生意啊。一晚上两个人像小鸟一样,光是嘀咕了,害得做作业的孩子,还出来反对,说乱死了。也没有商量出一个名目,两人都兴奋,说明天咱去县城看一看,看做什么生意。
  翠平一送吧小女上学,就骑上车到翠香家,两人一起去县城,一路上,二个人说说不停,就像去相家,一个个兴奋着。她们一个街一个街看,一个商店一个商店看,满眼繁华,也没有找到理想的生意。一是本钱少,二是没有做过生意,也不知做什么好。走累了,翠香就说:“咱也别一直走了,咱去我一位亲戚家,吃她的凉粉吧。”两人来到亲戚的卖凉粉的地方,一看人好多,热火着。翠平越看越兴奋,就静静地对翠香说:“咱就卖凉粉吧,大道通了,渠岸上的人就多起来,也不用本钱。”
  两人看人多,也没有坐下吃,两人也兴奋着。
  
  二
  翠平婆婆一见翠香进门来,“疯疯疯,几天不见人影,也不知疯什么?地也不去收拾了,家也不清扫。”翠香对婆婆这人也清楚,也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哈哈一笑,就进了翠平房中。
  一进房中,翠香就吐吐舌头,一脸无奈,对翠平说:“你婆婆对咱有意见了,我一进门,就开口了。”
  翠平在想心事,也没有说什么。两个人又开始讨论起来,先得做什么,后得做什么。
  晚上,给小女儿洗洗脚,天有点凉了,还给灌了暖水袋,让她早点睡。坐到沙发上,就开始给在山西打工的爱人打电话,爱人和本村的伙伴二个人一起,在太原做一些散活,就是装修,相对来说,人自由一点。就把村边要修路了,还说了自己的一点想法,并计划和翠香一起卖凉粉,还说了家里的一点杂事,也说了一点思念的话,也是情意悠长,只是天各一方,说着,翠平低声哽吟起来,那边也声音低下来。
  今天月光特别好,上楼去看了一下大女儿,还在完作业,就轻轻抚着姑娘头,要她作完作业,早点睡。
  下楼看婆婆屋中,电视还在放着,就没有进去。一个人早早躺在床上,看月光轻柔的洒在玻璃上,温柔的情绪慢慢涌上来,一摸身边的小女儿,在熟睡中。自己靠在床头,渐渐地手在身上摸起来,胸膛中仿佛有一团火,温温地,像一团轻雾,从池中升起。翠平,越想睡,越睡不着,感觉自己是那样孤单,要是自己男人在身边,她会深深地放荡一回。
  没有想到路,修得神速,不过几天,机鸣人叫,翠平和同村的妇女们,一有时间就跑去看人家修路,有时问一下人家何时修成。
  有一天,翠平看婆婆出去了,就先对公公说了自己的想法,公公是一个开明的人,也没有反对。翠平还让公公先和婆婆说一下。
  晚上,婆婆就叫翠平到屋:“一个妇道人家,在家看好家,种好庄稼,接好女儿上学。咱家几代单传,我还想抱孙子,抛头露面,像什么。”公公在屋里做扫帚,一听婆婆这样说,就让翠平先回自己屋,还安抚着婆婆,现在男女都一样,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干,咱也老了,咱不在了,人家还不是一样活。
  翠平是一个坚强的女人,有主见。回到自己屋,暗暗落泪,并和爱人打了电话,说了婆婆的话,爱人安抚着翠平,说过年回家,做母亲的工作。
  第二天,弟弟打来电话,说母亲这几天不舒服,让她过去。翠平一听母亲病了,心里就急起来,送走女儿,就去向婆婆要钱,翠平家是婆婆当家,男人一年的打工收入,回来就交给婆婆。婆婆一听翠平要钱,脸就阴下来,娘家也不远,几步就到了,还买什么东西。
  翠平看婆婆不给钱,身上本来还有几个零星钱,这几天东跑西跑,也花完了。就去翠香家,人家翠香家,翠香当家,就向人家借了一百元,到小卖店,买了一点点心和露露,在老张家的炸油条店,买了二斤油条。
  翠平娘家有两个院子,弟弟住在新院中,父亲住在老院中,还是七十年代盖的房,这里是山区,院墙也是用红石垒成的,就是正房,下半部也是石头。住这种房虽然不漂亮,但也是冬暖夏凉,再说,现在的年轻人,也不愿意和老人住在一起。弟媳是个性强的人,母亲也就早早给弟弟分了家,让他们自己单过。
  一走进家,看到母亲躺在床上,母亲也是慢性病,高血压,糖尿病。坐在床前,和母亲说着知心话,和自己的想法,及婆婆的反对。母亲是开明的人,也理解婆婆的心思,就劝翠平,不行就再生个。翠平还是坚强的,男女都一样,你看咱村,有男孩子的家,还不如几个有女孩子的家过得好。
  见父亲从地里回来,进屋来,就给父亲倒了一杯热水,并说了自己的想法。父亲也支持,父亲说这容易,咱家那个平板车也好久了,你弟弟也不用了,在这个基础上,你也从你家找一点木材,省得你弟媳说闲话,我找时间给你做个货架,做几个小桌子和小椅子。翠平父亲是老木工,一听父亲想得这样仔细,翠平热泪满框。
  过年了,翠平爱人回来了,爱人在婆婆中间,也说了不少好听话。婆婆也没有开始那样反对,只是几天一直阴着脸,一个年,婆婆也不见晴天。
  
  三
  冬去春来,渠岸上的柳树开始发芽了,沿岸的坡上桃花也开了,渐渐地梨树、杏树、苹果树。春天在大地上播散着春意,修路的工人也在春天里挥舞,路在一天一变样,翠平还是天天去村边看修路。
  家里也在进行中,她叫公公重新建了一个灶,锅就用旧的,只是重新擦洗一下。还和翠香一起,找到卖凉粉的亲戚家,一连去了几次,看人家如何下粉,到如何搅动,如何下锅,冻却等。虽然平时在家里,也打过凉粉,但是那是自己吃,没有什么好坏,这不同,是出卖的东西。人家还仔细,还说给卖米粉人家的地址,她们还去问了人家,不过,人家不答应送,只是叫她们用时,自己来拿。翠平心中也理解,一看自己是新手,也不知咱用的量大不大。到日用品大街,买了大小碗,还有盛调料的瓶子,还听说得有新鲜的香油,就又去打了一斤。
  在一个星期天,女儿们也不用上学了,就叫上翠香。在家里实习开了,女儿们也新鲜,大的烧火,小的也在一边胡搅和。打成了,翠香也叫上自己的孩子,搬出桌子和椅子,一大家人成了吃客。
  转眼大道就成了。天渐渐也热起来,上大道的人也多起来,有骑自行车的,有跑步的,有的就是开车上来看看,还有的就是来闲走。一时间,渠岸上成了游乐园。翠平和翠香就在家计划何时开业,婆婆听见了,就坚定地说,得找个黄道吉日,二人也心里没有数,就听了婆婆的,选了一个好日子。
  早晨,翠香一早就来到翠平家,看昨天下午打的凉粉如何,一会,两个人开始搬东西,一件一件的搬。东西倒搬完了,就要拉平板车出门,两人都为难了,一个说你拉,一个说你拉,都像做新娘,心里疼疼跳。最后一个人拉一个扶手,共同拉出家门,一到街上,邻居们看见了,有的冷嘲,这两个女人长本事,能挣大钱了。有的只是哈哈笑,不过,大队长过来了,大队长也是走南闯北的人,近年回家来带领群众致富,眼光长远。一看两人去卖凉粉,就大大的夸,并祝愿生意越作越大,还特别说道,有时间,还带领大队干部去吃凉粉。两人心里好高兴,还是人家大队长见识广。
  选好地址,就开始开张,好在这时人也不多,摆好。翠平一想,咱是不是没有热水,如果客人想喝水,那如何办。翠香一想也是,卖凉粉不能光是凉粉和米皮。就叫翠平赶回家,先找了二个热火瓶,以后,卖个热水桶,就像娶媳妇时用的,能盛一桶热火。
  这时,有两个骑车的上来了,两人骑得全身是汗,就推着车,慢慢走过来。其中一个说,咱吃一碗凉粉吧。两人就坐下来,翠平就上前问吃什么,翠香就给人家倒热水。一个人吃凉粉,一个人吃米皮,做好端上来,还热情问人家,可以吗?两个骑车人,都热情地说可以。翠平和翠香相视而笑,生意就这样开张了,等两个骑车人一走,两人都笑呵呵的,还像小孩子一样,两手相对拍掌,用来祝贺。
  生意算是开张了。邻队的一些闲人,也常常来小摊闲坐,翠香是个爱说笑的女人,个性大方。有时说话也不分男女,一过中年,好像女人放开了野性,常爱说些男人和女人的事。这样,反而闲人越来越多,有时下午没有客人了,就让翠平一个人看摊,自己就去看闲人们打麻将,有时也上去打几把。常时间在一起,有时就渐渐派生出温情,有时打摆麻将,也和男人们去外面吃饭。因为翠香两个孩子都大一点,现在住校,男人也不在家,回到家也是一个人。
  不久,村子里的说法就多起来,有的说好,有的说坏。特别是翠香的男人,在外地打工,不知那个好事者,也不知对翠香爱人说了什么。在一天晚上,回到家,翠香爱人打来电话,一个妇道人家,你好好在家看好家,看好孩子,就行了,挣钱是男人的事。
  翠香就跑到翠平家,并说了男人的意思,说我做不成了,得退出。翠平也理解翠香,并两个人盘了一个月来的挣的钱,平平和和分手了。
  翠平是个坚强的女人,看好的事,不回头。第二天,就一个人出门做生意了,那是星期天,大女儿大力支持母亲,就帮母亲拉着平板车,还一起摆起东西。上午,大队干部们,不知要去岥上干什么,一看到翠平,大队长就大声吆喝同事,说道:“今天我请客,大家吃凉粉。”有的人开玩笑,说大队长太小气,光让人家吃凉粉。大家一坐下来,翠平就热心的端上来,女儿也忙前忙后。
  有一天,弟弟打来电话,又说母亲病重了,翠平下午,早早回家。这次还是去小卖店,买了一点点心和露露,不过这次是买了两份,又到卖油条老张家,买了四斤油条,分成两份。先回到家,看婆婆在院子中,翠平笑呵呵对婆婆说:“给你们买了油条,你们晚上吃吧,我去娘家看看,娘又病了。”婆婆一看翠平手中的东西,也没有花家里的钱,说明翠平心中还有咱,在心里也是高兴的。就热情的说:“你在娘家多坐一会,家里你也别管了,小妞们我管了。翠平一听心里也是暖暖的,第二天,婆婆还说,你一个人,有时间让你公公去帮上一把。”公公听到了,也没有意见。
  
  四
  又是一年三月三,风筝飞满天。
  不知不觉翠平卖凉粉已一年多,生意也有了起色。
  婆婆是一个信教的女人,村西山谷中,是一座千年的古寺,也是道家和佛家的教场。其实婆婆也不知什么教,只是心中信教,也听说山上有送子观音寺,每年都要去烧香、许愿。有时,也请回一些红布条,上面写上一些佛语,挂在家中,说这会保佑全家平安。平常年,翠平也陪婆婆去,今年做起生意,也就不想去了。
  一早,还是像过去一样,推起货架。这时,婆婆从房中出来,急急地说:“今天还去做生意,你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不去烧香,观音会不高兴的,你真要让我们家断了后吗?”翠平一看婆婆生气了,就停下来。三月三,上香的人多,好多人会吃凉粉。

                        归

早年在外追求功名的丈夫终于回乡了,经历了大起大落的仕途生涯,日渐衰老的丈夫渐渐萌生了落叶归根的念头,带着家眷回到了家乡。在外头碰到了唢呐大哥,想请他为自己感染风寒的内人找个轿子。此时此刻我不禁感慨这个男人,也许对于他的妻子来说,他是一个无微不至的好丈夫,但对徽女来说,他真可谓是无情无义,这样的例子从古至今数不胜数,鲁迅之于朱安和许广平,徐志摩之于张幼仪和林徽因。

因为不爱,所以都错。

唢呐大哥于是将丈夫回来的消息告知了徽女,等了三十五年的徽女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地热泪盈眶,虽然她也得知她的丈夫是带着自己在外面成立的家庭回来的,但她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一切。只盼着丈夫回来,还再三嘱咐唢呐大哥多找些人迎接他们,自己则要为他受了风寒的妻子熬制姜汤。

终于,她来到了桥头迎来了苦等多年的丈夫,她抱着一直保存完好的鞭子,爱怜的看着这个让她魂牵梦萦的男人,相顾无言只有泪千行。

此时,千言万语都表达不出徽女内心的情感,她将鞭子交还给了丈夫,但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却早已忘了她是谁,这么多年来陪伴她的,只是他不要了的鞭子。

喜欢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

只是因为那一个背影,便让她沦陷一生。

最后她回答男人说自己是他孩子的姑姑却并没有说是你的妻子,留给男人一个坚毅的背影,我想那是她的骄傲,既然男人已经有了家庭,她便选择默默退出。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徽女与公公婆婆小叔子之间的感情比之抛弃父母家人的男人,更像和谐美好的一家人,公公婆婆早已将她当做了自己的女儿来看待,因此这么说也并没有错。

这让我对这位女子更加钦佩不已,她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爱的卑微辛苦却不失尊严,堂堂正正的活着,总是为他人想得多,为自己想得少。

在失去公公婆婆后的岁月里,将自己的爱都给予了弟弟的孩子,将他当做自己的骨肉来抚养长大,当孩子像当年的丈夫那样提出要出门追求功名时,她虽然内心不舍,担心孩子一去不返,但还是忍痛让孩子去追求自己的梦想了,母子二人依依不舍、挥泪告别,让我不禁感动于这份没有血缘的骨肉亲情。

二人相依为命,但徽女没有把孩子当成自己的附属品,把他绑在自己的身边,仍然尊重孩子的决定。

这份伟大,不是每一个母亲都能做到的,比之以爱为名来束缚孩子的许多母亲,徽女的所作所为才是真正的爱,真正的爱是克制、是奉献。

                        吟

那凄冷的白与第一幕嫁人时的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又过了十年,她得知了夫君已在外成家的事情,内心自是苦不堪言,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华已经逝去,公公婆婆也离开了人世,独留她一人在这人世间,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怎一个愁字了得?

这么多年的执着,如今已经失去了等候的意义,公公婆婆已经去世,也没有可以孝敬的人,隔壁弟弟一家人,夫妻和睦幸福美满,喜庆地生儿育女,而自己却茕茕独立、形单影只,这更让徽女倍感失落,对人生失去了期盼。幸得弟弟将新出生的孩子给了徽女当养子,给予了她新的生活期望。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嫁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扑面而来的满满的红色,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伴随着唢呐大哥和一众迎亲队伍,红红火火、欢天喜地的歌声,我们的徽州女人出场了。

粉衣红花,娇俏可人,一双柔情似水桃花眼、两弯似蹙非蹙柳黛眉,一举一动尽显少女姿态。

少女此时心中思绪万千,既忐忑又期待,对自己未来的夫君充满着美好的想象,虽只在窗口偷偷瞧见过一眼他的背影,他高高的身材、宽阔的肩膀、乌黑的长发,便在心中留下了万千涟漪。他是有名的孝子、他是远近闻名的读书郎、他是她的如意郎君。

少女情怀总是春,曾记得印象中模糊而又清晰的白衣少年,那是我可望而不可即的梦。

少女用甜美的歌声缓缓诉说着对未来夫君的情愫时,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多年前暗恋着班上一位男生的自己,他的一个背影便能让我驻足,他的一个回眸便能让我沉沦,但如今已分隔万里,相忘于江湖。

再说戏中,这边新娘一行人刚到新郎家门口,便传来了不幸的消息,原来她心心念念的如意郎君早已减掉辫子离家出走了,新郎官的弟弟只得硬着头皮将新娘接进门,而此时的新娘还沉醉在对夫君的美好幻想中。

晚上洞房之中,空留新娘一人,新郎的父母只得将实情告诉新娘,想请新娘回去,但新娘坚持不走,好说歹说之下才答应让弟弟代替揭盖头,揭下盖头的一刹那,不仅是弟弟、公公婆婆看呆了,连我一个女孩子都被打动了,让我想起了徐志摩的《沙扬娜拉》:“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在嫁衣华冠的衬托下,更显闭月羞花之貌。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要是那个新郎官能够见一眼他的新娘,也许就不舍得走了。

戏中还有一幕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当婆婆拿着新郎剪下的鞭子要走时,新娘撒着娇想把鞭子留下,抱着鞭子想象着是夫君留下了这鞭子来陪她,那语调和神态,让我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可爱的女子,同时也为她感到难过,因为她喜欢的人都不知道她的存在,暗恋是最远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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