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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个儿倒了一盏冷茶喝了,  麓山深处的霄苑

文章作者:文学文章 上传时间:2019-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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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子善听到闵小荷病逝的消息,正是中元节的前一周。这天下午,王子善刚刚审阅完百利公司各分销零售门店,报上来的情况报表,办公桌上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电话是同在上海协助自己创业的姚依山打来的。姚依山是王子善的东北同乡,两人一起在莲子湖畔的莲子村长大。为了给自己生活在老家的九十岁老父祝寿,姚依山昨天特意从上海回到了老家莲子村。到莲子村,姚依山听到了一个震惊的消息:几天前,曾住本村多年,后来离家出走的箫女闵小荷客死他乡,是几个陌生人将她的遗体送回到莲子村安葬的。说她走得很悲凉,几个陌生人和村里人,只用了一领破席子就将爱箫如命的闵小荷卷走了。闵小荷是王子善的初恋情人,因时代的各种变故,两人最终未终成眷属。但从王子善平时那么喜欢听箫曲,对箫曲如痴如狂的神态上看,王子善对箫女闵小荷是始终念念不忘。闵小荷的故去,对王子善来说,真是晴天霹雳。转眼四十多年的分别,闵小荷竟这么悲惨的离去,王子善心如刀割般难受。闵小荷本是南方出生,跑出去这么多年,离世后为什么还要回来葬在北方的莲子村呢?这也许只有王子善心里明白。王子善决定借中元节回老家祭祖的名义回莲子村看看,哪怕是能看一眼闵小荷的坟头,也是一种心理安慰。多少年没有闵小荷的消息了,今天有了竟是永别,这是王子善万万没有想到的。
  王子善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匆忙赶到机场。上海浦东机场,飞往沈阳桃仙的当日最后一班航班还没有起飞。办好相关的登机手续,王子善便搭乘这架空客A320穿破夜空,一直朝北飞去。北斗星下,就是自己离别多年的故乡。如今那里虽然没有了父母,没有了兄弟姐妹,可故乡、闵小荷,都依然是自己的牵挂。只是这种牵挂,这种深深的刻骨铭心的思念,始终痛苦地憋在心底……
  王子善是在沈阳市皇姑区,一个叫小白楼的地方出生的。父亲当时是一家军用木器厂的会计。听父亲说,王子善的爷爷,早年从山东只身一人挑担子,闯关东来到链子湖畔的。那一年,山东、山西、宁夏、甘肃等省大旱闹饥荒:江河断流,井泉涸竭,禾苗干枯,颗粒无收。紧接着,又是蝗虫瘟疫漫延,人畜死亡不计其数。人们求生背井离乡,四处逃难。王子善的爷爷,逃荒来到链子湖畔,发现这里地广人稀,土质肥沃,风景秀丽,便选择了离莲子村不远的一处荒地,开荒种地,养殖家畜。十几年吃苦耐劳下来,建起了家业,而且越做越大,不仅开垦了60多垧的土地,还开了油坊、面铺,家里雇佣的长工就有百十号人。不久,王子善的爷爷即成了链子湖畔一带小有名气的地主,又娶了当地莲子村土豪闫一峰的爱女。
  王子善的爷爷结婚后,生子女5个,清一色带把的大胖小子。王子善的父亲排行老五,人称油坊五爷,因为当时油坊业比较兴盛。随着哥几个逐渐长大成人,分管家业,生意也越来越兴旺。王子善的爷爷为了继续扩大自己的产业,自己和打头的长工一道,带领工友下地干活。派老大老二带上银子,到黑龙江考察买地壮大家业。老三老四在家打理油坊运往营口港的贸易。小儿子老五在国高学堂就读还没有毕业。由于乱世之秋,兵荒马乱,胡匪横行,王家几次被抢,损失惨重。后来,王家为了躲避胡匪的抢夺,离开荒郊野外的住地,花重金买下了莲子村内一户老宅。老宅有正房、厢房、门房、大门两侧有炮台两座,正房后有果园一处。王子善的爷爷本以为这样可以安逸的只管做自己的家业,不用考虑胡匪的洗劫。可谁想到,儿女们不省心,老大老二去考察买地,开办企业之事,一年后才回来,不但没有一点成就,还连抽带嫖花光了临走带去的两袋子大洋,又领回了一个哈尔滨窑姐。老三老四天天跑营口码头,在一天晚上住客栈的时候,也赌博输光了带去的几十车黄豆。王子善的爷爷在这双重打击之下,气得火冒三丈。没几天就在一次带领工友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心脏病突发倒在自己的田里。王子善的奶奶在王子善的爷爷死后三天,也一股心火发作随王子善的爷爷一路而去。
  送走了双亲,王子善的父亲哥几个意见不合,正研究分家的事。1948年,莲子湖畔开来了大批解放军,国民党节节败退,整个莲子湖畔解放了。为了逃避打土豪分田地,挨批挨斗的打击,王子善的父亲哥几个四下奔逃,各奔东西。王子善的父亲也吓得放弃国高学堂的学业,自己逃到了沈阳。王子善的父亲有文化,很快就在沈阳一家军用木器厂找到了一个会计的差事。不久,又和同样跑到沈城的茨于坨洗染厂,徐府的千金徐静怡结婚,过起了新的生活。
  王子善的父亲和徐静怡结婚几年后,同样生了五个儿子,王子善排行老三。老四老五在1959至1961年的国家低标准困难时期,相继饿死。一家老小,只靠王子善父亲一人的收入养活,显然捉襟见肘。王子善的母亲徐静怡就每天抽空出去给人打短工。无论洗衣做饭,背煤拉车什么活都干,只要能挣钱养家糊口不怕吃苦耐劳。艰苦的岁月中,老大、老二都相继长大,中学毕业,十几岁就参加了工作。老大、老二还被派往了三线保密厂当徒工,老三王子善也马上要读到了中学。正当王子善一家人苦日子渐渐好转的时候,文化大革命爆发了。王子善的父亲在厂里的一次政审调查中,因出身问题,一家人被迫下放,又回到了莲子村接受劳动改造。
  王子善随父亲一家人回到莲子村以后,发现自己家的老宅还在。只是门房、厢房、炮台,都被拆除了,正房后院的果园也没了树木。唯一留下的正房,住着十几户分得财产的贫农。王子善的父亲虽然在外跑了这么多年,政府分留给他的一铺正房北炕,依然保留着。王子善父亲一家人总算还有个容身的地方。
  王子善的父亲到莲子村没几天,就被造反派带上了四类分子的帽子。王子善的父亲每日被监督生产劳动,大会小会与本村闫一峰的后人一起接受批斗。尽管王子善几次找人理论,说自己的父亲解放前只是个学生,没有剥削过人,但文革小组的造反派们无人理睬。王子善一家,下放两年以后,母亲抱病离世。王子善的父亲因精神受到刺激患上了抑郁症,时常自言自语,摔东西,打自己嘴巴子,给家里弄得一塌糊涂。目睹这一切,王子善几乎绝望了。他一心想成为一名科学家、文学家、诗人的梦想也彻底破灭了。虽然自己在沈阳中学还没有读完,自己也不敢去莲子村的学校去读书。他怕人指责他,笑话他。他没脸见那些根正苗红,每天雄赳赳气昂昂的同学。
  王子善的父亲晚上收工回来的时候,时常不明原因的发火吵闹,冲谁呢?他只能把火发在自己儿子王子善的身上。这个家除了王子善还有谁呢?凡是这个时候,王子善一般都自己躲出去。他知道父亲患病,就不再激怒父亲了。王子善到村外的莲子湖边,看看平静的湖水,看看水中的月亮,天上的星星,转移一下自己心中的不快。这一天,王子善的父亲天黑从公社被批斗回来,脸肿得像南瓜一样,嘴角还凝固着干涸的血迹。王子善想上前问问情况,父亲却没等他开口,就一脚将王子善踹到了门外。王子善知道,父亲一定是在批斗会上又挨造反派小分队们的打了。知道他情绪不好,精神压抑,他没有再说什么,忍着肚子上被踹的疼痛,步履蹒跚地再一次来到莲子湖东岸的一处斜坡坐下。王子善眼望夜幕下笼罩着的无声的湖水、黑压压的湖边垂柳、还有那云层里行走的月亮,心里痛苦万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难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真的要永远落下如此可悲的下场吗?前途在哪里?希望在哪里?老天啊,如果你有眼就救救王子善这个可怜的穷小子吧!
  突然,一阵低缓、婉转、苍凉的箫声不远处传来。那声音如泣如诉,催人泪下。王子善此刻仿佛被带到了那浩远的天际,心胸立马从挣扎变得开阔起来。他随着声音寻去,发现一名白衣女子,正坐在左前方不远高处的一颗槐树下,聚精会神地手把洞箫,如痴如醉地吹着。身后一间茅草房里,不时闪晃着煤油灯的亮光。
  
  二
  王子善顺着箫声爬上一个陡坡,微弱的光亮下,只见那白衣女子年轻貌美,闭月羞花。此时,正微闭双眼,十分投入地、尽情吹奏着自己的洞箫。王子善似乎听懂了那感人至深、吸入骨髓的曲子。那曲子,应该是中学里音乐老师曾提起过的“忆故人”。相传“忆故人”这曲子,是蔡邕所作的古琴曲,曲谱为清末民初琴家彭祉卿得其父所传的曲子。原曲好像是孔子想念颜回所作。曲调哀婉缠绵,意在思念故人。难道这女子的命运也和自己一样悲凉?否则,怎么会吹奏出这般凄婉的音符?
  亥时的夜色,人已定身,这女子仍孤独地吹箫。微凉的晚风不时拂起她飘逸的秀发和洁白的纱衣。她身后低矮的茅屋,好像就是她的陪伴。王子善蹑手蹑脚地走近女子,女子似乎不屑一顾,旁若无人地继续沉入自己的乐曲里。听着听着王子善也好像被这音乐感染得融化了,他感动得不由自主地轻声诵道:箫声咽,秦娥梦断秦楼月。秦楼月,年年柳色,灞陵伤别。乐游原上清秋节,咸阳古道音尘绝。音尘绝,西风残照,汉家陵阙。
  “你是?你朗诵的不是李白的忆秦娥•箫声咽吗?”待王子善背诵诗词的语音刚刚落下,白衣女子便停下手中的洞箫,抬头问起。
  “是的,姑娘吹奏的是蔡邕的忆故人对吧?它们应该有异曲同工之处,同样充满着思念和渴望。”
  王子善害怕自己半夜三更地突然出现,吓着白衣女子,赶忙介绍自己:“我叫王子善,是沈阳刚下放回来的……”
  “王子善,油坊五爷的儿子对吧?”还没等王子善介绍完自己,白衣女子就打断他的话。看来这女子对王子善早有了解。
  “是呀,我们才回来几天啊?你怎么知道?不过不敢称谓五爷,现在什么时候了,还敢这么说。”
  “还是实事求是的好,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你也怕挨斗,戴高帽子?”
  白衣女子的伶牙俐齿,让王子善吞吞吐吐地不知该怎样回答。只是好奇地问:“姑娘,你对我们家怎么这么了解?你是?”
  “我叫闵小荷,大小的小,荷叶的荷。唉,说老实话,你家的事我都知道,都是听老吴说的。没事,我和你同命相连,我们无法选择,只能认命。”
  “老吴?老吴是谁?”王子善不解地问。
  “老吴就是吴有德,公社造反派小分队的副队长,现在是我继父,不过我从来没管他叫过爹,以后也不会叫。我恨他,她总欺负我妈妈。他一天除了抓人打人,好像没干过什么别的。”一提起老吴,闵小荷气得有些牙根痒痒。
  王子善想起,押送自己父亲去公社批斗的人,其中就有叫吴有德的,莫非就是眼前这位白衣女子所说的继父老吴了?
  闵小荷接下来,原原本本地向王子善讲起了自己的身世。
  原来闵小荷出身于音乐世家,父亲是一位集作曲、演奏于一身的音乐家。他除了演奏自己的曲子,还经常演奏苏联作曲家德米特里•德米特里耶维奇•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一交响曲》和谢尔盖•普罗科菲耶夫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等作品。为此曾接受过记者采访,并发过专题报道,《把音乐当做灵魂的人》。1957年被打成右派。闵小荷的父亲被打成右派以后,因无法忍受蹲牛棚,受歧视,挨揪斗的煎熬折磨,悬梁自尽。当时闵小荷的妈妈不到三十岁,闵小荷8岁。闵小荷父亲的离世,给闵小荷一家带来了沉重的精神打击。闵小荷的妈妈每日以泪洗面,没过几天,闵小荷的妈妈精神就彻底崩溃了。她带着闵小荷四处游走,饔飧不济,一会哭,一会笑。一天晚上,在一个车站广场,闵小荷实在是太饿了,灰黄的灯光下,她发现身边一个灰头土脸,头发有点羊毛卷的男子,正坐在行李上,大口大口地吃着面包,喝着汽水,显得很香很好吃的样子。闵小荷看得眼巴巴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这时,闵小荷的妈妈好像有了意识,她一把将闵小荷拉起来就要走,却被那男子拦住了:“老妹,这孩子一定是饿了,走,我带你们吃点饭去吧,我看你们挺可怜的。”闵小荷的妈妈不肯去,但看到孩子饿得可怜巴巴的样子,那男子又死求白赖的说好话,就跟那男子走了。谁想到这男子就是当时跑盲流的吴有德。这吴有德可没那么好的善心,他原来是看上了闵小荷的妈妈。闵小荷的妈妈有着南方人特有的姿色:皮肤白皙,身段苗条。吴有德光棍一人,出来跑盲流有些年了。由于形势越来越紧,吴有德觉得在外不那么好混了,就决定回自己老家莲子村。让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是,在这偌大的火车站广场能遇到这么个美人,真是天赐良机,管她是什么背景呢,先领回去睡了再说。
  吴有德领着闵小荷母女,在火车站广场的地摊上每人喝了碗馄饨,然后连哄带骗地乘火车倒驴车,下车后又走了几里沙包路,第二天晚上天黑,才终于将闵小荷母女,拉进了吴有德住的老家莲子村。这吴有德有什么家呀,他只是个自己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汉,房无一间地无一垄。他把闵小荷母女带到了莲子村后面的莲子湖东边的土岗上,一间林业队护林员住的茅草房。吴有德进屋硬是赶走了两名护林员,说自己要领着媳妇闵小荷的妈妈和闵小荷母女住进来。护林员知道吴有德的脾气,既然他回莲子村了,而且还带着女人和孩子回来的,他想怎么的,谁敢管呐,穷死亡活的样子。吴有德从此霸占了这林业队的茅草房成了自己的家。至于闵小荷母女就更不用说了,她们娘俩一踏进这茅屋,就如同进了鬼门关,想出去都难了。


  
  秋天的麓山,一树一树的枫叶,红的似火,黄的似琉璃瓦,层层叠叠,小径上、房屋上、甚至行人的心上,都是枫叶烂漫的旋律,连那蓝色的天空,也被枫叶染红了。
  麓山深处的霄苑,苑主风老大这天心绪特别好。一大早,穿着一身白衣的他拿着心爱的水绿玉洞箫,到了后山那棵被称为母亲树的枫树下,盘腿坐在落红满地的枫叶上,对着如伞盖般的一树红枫叶吹了起来。枫叶随箫声起舞,一对翠鸟从林深处飞来,在飞舞的枫叶中婉转歌唱。
  一曲箫止,笛声起,翠鸟的主人欧阳述横吹白马牙玉笛一身青衣飘了出来。
  “苑主,红枫A计划大功告成。”欧阳述眼圈周围有点黑,但两眼熠熠有神,洋溢着满脸的喜悦。
  “欧阳博士,辛苦你了!”风老大忙起身紧走两步,双手握住了欧阳述瘦瘦的手说:“昨天从系统大屏幕上看到了你们用内部密码发过来的信息,呵呵,我兴奋得一夜都未合眼,这不,早早就出来吹箫了。”
  “有箫必有笛,有笛必有箫,哈哈!”欧阳述豪爽地笑了起来。
  “箫笛合音!”风老大朗声笑道。
  笛音起,箫声合;箫声唱,笛音舞。母亲树上的红枫叶簌簌有声,似在轻声笑着。一对翠鸟飞到了母亲树上,忘了歌唱,痴迷地倾听。
  欧阳述博士发明了一种被称之为红枫A计划的芯片,可置入人的大脑。霄苑的子民自从置上这种芯片后,个个变得聪明异常,智力超前一百倍甚至上千倍,一时间霄苑在江湖上名声鹊起,连外星上的恶之魔也有所耳闻,他不知地球有多少个像霄苑这样强盛的地方,就暂时放下了吞并地球的计划。恶之魔想尽办法想弄一个芯片来研究,但欧阳述博士太厉害了,他发明了一种声波,使得恶之魔的人无法接近霄苑上空一步。恶之梦手下的科学家历来在外星上是最出名的,可面对欧阳述博士发明的声波也束手无策。
  天空时常阴晴不定,那是恶之魔在大发脾气。不能破解芯片,他就食之无味,寝之不安。他的烦躁和暴怒,使得阴阳失调,五行倒转,地球上时常洪灾,时常冰雹,时常干旱,瘟疫横行,地球上的科学家们忙于研制对付的办法,全球投入了保卫家园的战斗。
  欧阳博士想研制一个能遥控恶之魔的太空术,但他实在是太累了,竟在他那地下宫殿式的实验室里睡着了。风老大知道,欧阳博士为了霄苑,神思耗尽,若不得到及时休养,将化为水从他眼前消失,他心痛地关闭了和欧阳博士联系的系统,这样,霄苑的人就不知道欧阳述博士在哪儿。
  风老大做梦也想不到,他的王国里会出现不和谐的因素,多年的安宁竟让子民夜郎自大了起来,而高智力芯片的副作用,使人与人之间相处少了温情!
  恶之梦随时睁了一只眼对着霄苑看,他知道,芯片置入人的大脑,再怎么好,人脑的因素还是免不了的,人固有的欲望和与生带来的丑陋,比如权欲、猜疑,是欧阳博士发明的芯片的天敌,芯片不是万能的神话!
  呵呵,恶之梦得意地大笑了起来,他想出来一个鬼点子,将心腹科学家传到身边,俩人密谋了起来。
  
  二
  
  一位披着长发,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沿着枫溪河走来,她要去拜见风老大,接受他对她大脑的芯片置入。
  幽幽的洞箫声传来,一种从没有过的孤独和凄凉让她珠泪欲滴。她想到了养母临死前对她说的话:“你是枫溪河边的一株草。有一天我从溪边过,看到襁褓中的你嘴含着一棵草,水珠从草上一滴一滴落入你的嘴里。奇怪的事,我一到,草就从你嘴里掉落了,草上再也没了水珠,你竟睁开眼对我笑,我一旦离开,你就大哭,溪边的草也似乎在拉我,于是我就将你抱了回来抚养,给你取名灵之草。”
  想着心事的灵之草,不留意脚下,踩在一蓬马尾巴草上,来不及惊叫,就掉入了黑暗的世界里。
  她似乎砸在一堆软软的东西上,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狠狠地推送出去,“砰”地撞在墙壁上,昏死了过去。
  也不知何时醒来,她竟看到了一座灯火辉煌的宫殿,宫殿里摆满了瓶瓶罐罐和各种实验用具,有的实验用具里还有五颜六色的药水在沸腾。
  “这是巫婆的实验室吗?”她想起了妈妈给她讲的故事,全身抖了起来,竟没有感到自己被砸伤了。
  “有人吗?”她带着哭腔喊。
  她的声音似乎被怪物吃掉了,没有回音。静!可怕的静,让她快要崩溃了。
  她想自己真是倒霉透顶的人,妈妈英年早逝,她没了亲人,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上的。作为霄苑的子民,来找风老大置入大脑芯片,还没见到风老大,自己就莫名其妙地掉入这个鬼地方了。
  哭够了,她强忍痛站了起来,想看个究竟。她这人从小就好奇心特浓,有时胆大得出奇。妈妈曾对她说,一个女孩子家别那么好奇,总有一天好奇心会害了自己的,可她就是改不了这好奇!
  她看到了几个人倒在角落里睡着了。在一个看起来像指挥中心的屋里,有一个人伏在书桌上睡得正香。看他瘦瘦小小的样子,真像个孩子。书桌不远处有一张淡蓝的书签,她捡起一看,书签右下角写着“欧阳”两个字。如电光火石一闪,她惊得差点叫出了声,赶快用手蒙住了嘴:这就是在霄苑赫赫有名的欧阳述博士吗?!
  她想走近一点看清他的真面目,想不到一股力将她弹开到了一扇透明的门里,就像坐电梯般,“门”徐徐上升,无尽的黑暗包裹了她。
  
  三
  
  风老大在监护屏前看到了一位白衣少女在向睡得正酣的欧阳述走来,这一惊非同小可,他来不及多想,就启动了一个暗键,将白衣少女弹开,擒了来审问。
  没有人知道通往实验室的门,白衣少女是如何进入的?这是令他心惊的问题!
  想不到,苑主是一位风度翩翩的青年!灵之草以为自己在做梦,刚才的经历只不过是她到地狱逛了一圈。看,外面的阳光多灿烂啊!还有苑主案头的那盆兰草,开着高雅、素净白色花瓣!
  风老大的严厉吓不倒她。她一问三不知,有时被逼急了,就哭。
  这是一位保持人类心性率真的女孩,她的智力在装了芯片的子民面前几乎是零。但不知为何,风老大有点喜欢上了她的单纯。他在给她大脑装芯片时犹豫了一秒钟,爱与美,诗歌与音乐,这是她应有的。远离纷争,就让她做我的开心果吧!风老大将芯片中的有些数据抽了出来,但他没给灵之草讲解怎样调控芯片。他实在不愿看到她因不断调控芯片而失了无邪的笑容,霄苑的子民不就是这样的吗?
  他将洞箫拿了出来,不再和躺在一隅休憩的灵之草说话,静静地吹了起来。没有笛音合奏的洞箫声,孤单而又凄凉。
  她的泪不知不觉滑落脸颊,似曾相识的洞箫声让她有一种想摸摸他手中水绿玉洞箫的欲望。她悄无声息地静坐在他旁边,托了腮痴迷地听。
  “你听得懂吗?”他问。
  “嗯!”她点了点头说:“你别总那么消沉,你所思念的人只是太累了休养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哦!”风老大感叹地握住了她那柔弱无骨的手说:“能听懂我吹的箫,知音也!”
  他的脸上漾开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四
  
  恶之魔哈哈大笑,代号“潘多拉之吻”的粒子光速已研制成功,里面装满了权欲、猜疑、私心、挑唆、仇恨、嫉妒等等,想那远古的时候,万神之主宙斯报复人类,起因是普罗米修斯把天上的天火偷盗到了人间,人类才会用火。宙斯叫火神赫费斯特斯用泥土造了人间的第一个女人潘多拉,同时把天上所有的邪恶封到了一个盒子里叫她带到凡间,并把潘多拉许配给普罗米修斯的弟弟艾彼米托斯。当潘多拉到了人间后出于好奇揭开了盒子想看一看,于是邪恶就飞了出来散布人间,只剩下了“希望”给人类。呵呵,而今我也叫手下的科学家再次将这邪恶之果送给霄苑吧!人类根因中的邪恶,早在远古时宙斯就种下了,高科技芯片能根除得了吗?哼,我要打破欧阳述在霄苑中神的地位,搅乱风老大安邦治国的梦想。潘多拉之吻,多贴切的比喻啊,宙斯当年是叫潘多拉带盒子到人间,我却不需要,可将邪恶变成粒子在光速中传送,就像飞吻一样,呵呵,飞吻,我给霄苑的飞吻……
  “苑主,霄苑中有内讧,你看那文学院中的才子佳人,磨刀霍霍,分成几大阵营,你怎视而不见?”
  灵之草急得脸都发白了。
  “呵,百家争鸣,百花齐放,好事啊,怎说是磨刀霍霍呢!”风老大笑了起来。
  “哦。”灵之草不好意思地将长发拢了拢,自语道:“我怎看着像山洪暴发似地,平静的江面下隐藏着暗流。”
  风老大笑了,灵之草啊,以你芯片中的智力,怎看透复杂的内幕!
  一晚,立在月光中听风老大吹洞箫的灵之草忍不住问:“苑主,有人打着老大的旗号,到处伤人,是你默许的吗?”
  “有好动的兔子,怎办?不可能见了就打吧?”他说:“没事,过一段就好的。”
  “哦!你什么都在心中有数啊。”她说。
  “呵呵。”他开心地笑了。
  “苑主,我能吹一下洞箫吗?”她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要求。
  “呵,有何不可。”他笑了,“你说过不会吹的。”
  “耳濡目染,有不成调的曲。”她说。
  月光下,水绿玉洞箫发出绿幽幽的光。她激动的心难以握住洞箫的冰凉,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在他眼神的鼓励和宽容下,她没有了慌怯,心渐渐平静了下来。她拿起了洞箫,吹起了一生中的第一支洞箫曲子。
  “虽不成调,但也无伤听赏。”他评论说。
  “你会吹笛吗?”他问,
  “不会,只会一点点口琴。”她说。
  “呵,明晚来母亲树下,给我吹口琴。”他说。
  “是,苑主。”她遵命。
  “别叫苑主,叫风。”他说。
  “是,老大。”她应。
  “别叫老大,叫风!”他强调的语气透了清冷和孤独。
  “是,风!”她想,老大不是神,也需要友情。
  月朦胧,口琴声响在夜里,明净、欢快,一扫洞箫的沉郁。一身白衣的他静坐在一隅,静静地听她吹。有小溪水从心上流过,洗涤常年积下的尘埃。
  长发,白裙,月中吹口琴的女子,梦幻中的精灵,他不禁拿起了洞箫,合着琴声。
  一声长鸣,有一对翠鸟飞来起舞。
  箫声、琴声止,笛声起,一青衣人飘然而至,朗声说:“有新人交,忘故人来。”
  “欧阳!”风老大激动地扑过去抱住了他。
  “呵呵.....”俩个人笑着携手而去,竟然忘了灵之草的存在。
  她知道,霄苑两巨头相会,定有重要的事。
  
  五
  
  百灵鸟般快乐的灵之草,有了烦忧。
  母亲树下,她忍无可忍地用呼啸的琴声盖住了风老大的箫声,他无法再安静地吹奏,皱了眉看着她,不可思议了起来,暗忖道:“她是我的开心果啊,怎有那么多的烦忧,是不是我装芯片时弄错了,可我后来检查过了,也没有错啊,这可就怪了!”
  “你无话了是吗?”她咄咄逼人地说。
  “你这又怎了?”他问。
  “为何代人受过?!”她伤心地说。
  “你说什么?”他不懂。
  “这几天也不知从哪儿冒出了好多宣传单,将大家奉为神明般的芯片比喻成扼杀个性的蛛网,你却跳出来说,人的大脑本身就有异,芯片只是因势利导地开发大脑,至于芯片的副作用不关欧阳述博士,是你在装芯片的操作中有误。这下好了,不仅舆论大哗,你成了舆论的矛头,更主要的是你伤了子民的心。你不知道,大家在心里对你是深信不疑的!你这样做,使大家的信念受挫,今后可怎办?”
  “呵,这不更好吗?”风老大笑了,说:“一个高智力的王国,子民没自己的个性,却一味依赖自己的苑主,这个王国没了民主,那才是可怕的,而高高供在神的位置上的苑主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人。”他慈爱地看着她问:“你看,我像个神明般令人敬畏吗?”
  她笑了:“我看史书,都是臣为君死,士为将死,一出苦肉计,也是老将黄盖演苦主,而不是少帅周俞演苦主,你却相反。”
  “你不知,欧阳对霄苑太重要了。外星上的恶之魔随时想要吞并地球,是欧阳牵制着他的野心。”他说。
  “那欧阳呢?自从那晚见过他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她问。
  “他失踪了,我也弄不清楚他在哪儿。咦,你是怎么掉到欧阳的实验室的?”风老大问。
  “我已说过多少次,你就是不相信我。”她眼中有了委屈的泪花,“我在枫溪河边走得好好的,不小心踩在一蓬马尾巴草上,就莫名其妙地掉入地下宫殿了。”
  “哦。”他沉吟了起来。欧阳的地下实验室隐蔽性可以说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恶之魔也无法侦知。地下实验室的几个出口,也是透气口,那是利用植物生长中的呼吸设置的,风老大对几个透气孔都了如指掌,唯独对灵之草说的这个地方不知。他曾在监护屏上搜索,可一无所获,难道欧阳对他也瞒了一手?!风老大第一次对欧阳有了怀疑。
  “呵呵!”恶之魔笑了,风老大的神态逃不过他的微粒追踪术。
  
  六
  
  枫溪河边,风老大手里拿着心爱的水绿玉洞箫,与灵之草散步。
  “你以后来,就带上你的口琴,我很想听哩。”他说。
  “算了吧,你是在想吹笛人了。”她说,“你那心思,我是知的。”
  “呵呵,久没见欧阳,怪想他的。”他说。
  “瞧你那小样。”她说:“我不善于玩乐器,随心意吹奏不成曲,没有几个人会听得懂。”   

目录

卿卿顿时羞得小脸儿红彤彤,只把那被子捂了脸。

李氏大笑,去拉她被角,卿卿只是不松。

吴天佑逗了妻女,笑着走去案边,自己倒了一盏冷茶喝了。

李氏忙忙拦道:“天这么冷,怎么不等掺点热的。小心闹了肚子。”

五爷边说边又倒了一碗:“官署里午饭做得略咸了!”一口喝了又道:“刚先去的母亲那边。听娘说卿姐儿晕了,我又赶忙往这边跑。连口水都没沾。这会儿可要渴死我了。”

李氏道:“那也不能喝凉的。再说冷茶本就不解渴。”说着去外间叫了丫头送热水来。回屋又给丈夫拿好衣裤好换了官府,推他进屏风后面换了。

吴天佑换好衣服出来,那边李氏正调好一杯温水。递了过来。五爷接了,坐在椅上,神情惬意,缓缓呼了一口气朝李氏道:“娘子,你也别忙。坐下说说话吧。”

李氏瞪他一眼,把换下来的官服拿出去挂好。

卿卿在一边看得发笑。五爷也不觉女儿面前丢了脸,只冲卿卿道:“刚跟你娘说什么呢?老远听见笑声!”

说着说着,倒对着女儿叹息一声:“我也许久没有见你娘这么高兴了。”话里就有些怅然。

卿姐儿看得发酸,故作撒娇状道:“爹爹,我要看娘娘耍鞭子。”

“噢?”五爷奇道,:“你娘已经许久不拿鞭子了,你怎么知道这事的?”又言:“我也很久不曾见了。我还记得那条鞭子是紫红色的。听你师伯,就是你娘的师兄说的,那鞭子还有个名号呢?”

卿卿追问道;“叫什么?叫什么?爹爹快告诉我。”

五爷悄声道:“告诉你嘛,也不是不可以。”顿一顿,卖个关子。捏着卿姐儿鼻子道:“你得告诉爹爹,今天早上在你阿嬤那边究竟是怎么回事。”

卿卿一怔,嘟嘴道:“阿嬤没告诉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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