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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谁分家,老大老二和老三分别起名叫立正、稍

文章作者:文学文章 上传时间:2020-01-20

雨一下起来,就像爱唠叨婆娘的嘴,叮叮咚咚没完没了。
  半月多,瞅瞅天的模样,丝毫不见笑容。
  雨点,滴滴答答。鸟儿,叽叽喳喳。牛立正心里烦透了。
  在村里牛家哥儿三个,因为他大(我们那儿把父亲称“大”)老牛曾经当过兵,复员回乡娶妻生子,如同炮兵发射炮弹,连续三年生了三个光葫芦,老大老二和老三分别起名叫立正、稍息和齐步。
  立正心里烦归烦,闷归闷,还得喊老三商量事。
  眼看老娘三年的日子到了,却不见城里的老二回来的影子。
  老二牛稍息,今儿说生意忙走不开,明儿说家里有事等些天。
  哥俩只好进城,找老二说事。
  进了老二的门,见了老二的人。老二让座后,不再言语,三个人干坐着,谁也不想先说。
  磨蹭半晌,老大只得开口:稍息,咱娘过三周年,立碑子待客,少说也得五千元,你看……
  老二不等大哥说完开腔道:老人在世,管好就行,人都不在了,过啥三年呢!要立碑子要待客,你们想咋弄,弄去!
  说完摔门而去。
  老大听罢,仿佛头上浇下一大盆凉水,湿了身,冷了心。
  来的路上,哥俩还寻思,老二能挽留吃顿饭呢,现在气得肚子一阵阵鼓胀。
  回到家,老三噘着嘴怨大哥:我说不来,你说咱去,听听他都说些啥。还不是老样子,光耍嘴,不动弹。
  提起老二,也就提起从前的事。
  老牛自从生了这三个宝贝,就勒紧裤带咬牙关。夫妻二人把日头东山上背到西山,辛辛苦苦忙忙碌碌。硬是把他们拉扯大,一个一个给他们又盖房子又娶媳妇。
  照村里人的想法,小牛们成家立业,老牛也该喘口气歇歇脚,老两口享一享清福。
  可老牛这个犟牛偏不,搬铺盖拉锅灶,跟老伴住到沟边窑里,还说这样清闲……
  老牛去世后,老伴就被儿子立正接回家。
  老娘一日三餐,冬夏冷暖,立正来管。
  一天,舅家人来看望老娘。
  既来舅舅来了,当然是舅说了算。
  我看,你们一家一月轮流伺俸你娘。
  大舅表明态度。
  老二把胸膛拍得“嗵嗵”响,就这么办。
  老大又伺侯一个月。
  到老二跟前,老娘去了不到两天,就被送回来。
  老二能说会道:我那地方紧,娘又住不惯,嚷着要回村里住。乡下空气新鲜,咱娘还能窜门子逛逛。老娘还住哥家,我一月给二百,先给你伍拾。
  老二话音未落,车开得无影无踪。
  该老三家接过去管了,老三婆娘整天打鸡骂狗嘟嘟囔囔。
  怕娘受气,老大就又把娘接过来,早晚经管自己放心。
  牛家老娘,这些年一碗饭,一件衣,都是老大一家人忙活。
  老二说是给钱,再也没掏过一个子儿。
  老三还好,隔三差五过来转一转,看一看。
  见大哥一个劲抽着呛人的自卷烟。老三倒是干脆:哥,他不弄咱两家过。
  农村过三年,待客事小,立碑事大。
  那一天,过完早席,请来的乐队前边吹吹打打,来客后边手拿纸活,缓慢行走。
  坟地里,人头攒动,把个墓碑围得水泄不通。
  第一个仪式是舅家人揭红。
  大舅二舅神色庄重蹒跚上前,双手揭开蒙在碑子上的红绸缎。
www.2257.com,  人们摸一摸碑子的薄厚,瞅一瞅碑子的字迹。
  墓碑正中刻着“家慈王氏孺人之墓。”一行大字,两边是小字。
  右边:“母亲大人生于公元××××年×月×日,亡于公元××××年×月×日”
  左边:“子牛立正,牛齐步××××年×月×日立碑纪念。”
  牛家给娘过三年,客待咧,碑立咧,碑子上竟没有老二牛稍息的大号。
  消息传开炸了锅,能豆豆牛稍息岂能善罢干休。
  他连夜晚回村,招呼管事的人,扔下一万元开始操办。你方唱罢我登场,牛稍息要重新过事。
  这些天他风风火火。先上东府精挑细选石碑,再下省城求书法家撰写碑文,还驱车到西府七寻八找请古建筑师设计亭子。
  揭碑的前两天,牛稍息叫人在村子的两头搭台子,东边演戏,西边歌舞。
  匠工土工一大帮人,忙忙碌碌两个月,一座牛家村没有关中道八百里少见的墓碑,就矗立在牛老夫人的坟前。
  临街一溜桌椅排开,大宴亲朋乡里。
  第三天,陕北的秧歌队开进村,头扎白头巾,腰缠花绸子,男女老少蹩蹩跳跳,浩浩荡荡奔向墓地。
  瞧瞧,牛二立的碑子,六十公分厚,丈二高,汉隶楷书,旁边镶着长条青砖。顶子上琉璃瓦闪闪发光。这碑子,俨然一头公牛,叉开四蹄,红了两只大眼,威风凛然站在牛老大和牛老三那碑子的前头……

www.2257.com 1 楔子: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本人只是稍稍雕琢了一下。
  
  我是听我爷爷说的,我爷爷是听他爷爷说的。在很早以前的那时候,在我们这个地方有这么一个习俗——碰碑。
  
  begin
  
  刘怀仁停止了自己的脉搏、心跳、呼吸,一下子从一个有灵魂的生命体变成了一具形骸!去天堂或者地狱谁也不敢断言。但在外人看来只要离开这个世界终究是一件美好而惬意的事情。
  
  而随之而来的,是邻里对他儿子的闲言碎语和期待。
  
  村头大槐树下:
  甲:听说了吗?刘老大昨天晚上喝醉酒睡床上,今一大早他媳妇就发现他死在自己身边了?!!!
  乙:听起来好像挺恐怖!!!
  丙:罪有应得,只是他生前做了那么多的坏事,这么痛快的死了,着实让我这心里不痛快。
  甲:别瞎说,回头这话传到他儿子的耳朵里可没你好果子吃。
  丙:嘿,你个小兔崽子,咱仨人聊天,你们俩不说,谁他妈知道?
  甲:……
  乙:……
  甲:这下有的瞧了,你说刘家那哥四个谁会碰碑?
  乙:这还不好说?家产平分了,每人碰一次,这是老祖宗留下的习俗,不碰碑会断子绝孙的!你不也碰过吗?
  甲:我碰了你没碰过啊?回头你妈死了,你还得碰二回!
  乙:你大爷!你会说话吗?
  丙:我看才不会,上梁不正下梁歪,刘坏人那操行,他儿子那操行,那家子那操行,别说碰碑,立不立碑还说不好呢。
  ……
  
  刘怀仁家中:
  刘妻:你个缺了大德的哦,你死了,我可怎么活哦。
  刘老大:别哭了,谁不都得死啊?早晚的事。你安静点好不好,回头老二老三老四来了,你主持公道,把家产给平分了!
  刘妻: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分钱啊?还不赶紧到木匠家请口棺材,刻块石碑,我的个老头子诶。
  刘老大:着什么急?老二老三老四都还没来呢。来了我们四个钱均出,谁也跑不掉。
  ……
  老二老三老四赶到,干打雷不下雨的嚎了几嗓子,迅速召开家庭会议。
  我是老大,我先说几句,哥几个都看见了吧,老头死了,喝酒喝多死的,我可没下药。眼下呢,希望大家都节哀,咱们重点要说一下办白事的费用问题,还有就是家产分配的问题……
  
  老二:大哥,家产平分是应该,办白事的钱还是你出吧,哥几个谁不知道,老头生前最疼的就是你,你捞的油水比我们三都多。
  老三:二哥的话我同意
  老四:我,我,我,我不,不,不
  老三:你想说不同意是吧?
  老四:哎!
  老大:行吧,既然这样,这桩白事我们三个人办,钱我一个人出,没老四你什么事了。这点钱我刘某人这,九牛一毛。
  老二:你就别牛一牛二了,你是刘某人,我不也是刘某人吗?
  老三:我也是
  老四:我,我,我,我不,不,不是,我,我,我叫刘、刘、刘
  老三:刘傻子
  老四:哎!
  老大:老四,嘴不利索就别多说话,还有一个事情,就是碰碑,这事谁来?
  老二:哥,你这话说的,咱都得来啊,圣人有云——长者先幼者后,咱们排着队来。
  老大:我总感觉这样不太妥当,毕竟碰碑还是有危险的,咱这样就派个代表就行,这个代表呢,回头分家的时候拿四成,剩下俩人每人三成,怎么样?
  老二老三:同意!
  老四:不、不、不
  老大:老四让你回去,这没你什么事了!
  老大:那就我来吧,谁让我是老大呢。
  老二:别逮着好吃的就不撒嘴行吗?要不咱这样,三个人每人先分三成,留一成,碰碑的时候,让乡亲父老作证,谁碰得实在谁就多拿那一成。
  老大老三:成
  ……
  
  木匠家里:
  木匠妻:我说当家的,你这么做,万一让刘家的人知道了,那咱不完了?
  木匠:怕什么?刘坏人那时候怎么把我爹害死的你他妈知道吧,一娘们别瞎叽歪!
  (木匠在刻碑的时候把碑面凿出很多的凹凸处,就跟现在苹果手机的磨砂膜似的)
  
  刘怀仁下葬现场:
  
  大总(现在称为司仪):入葬……
  (此处省去诸多环节)
  大总(洪亮的):大孝子碰碑!
  老大大喊一声“爸爸”,为了多分点钱,非常真诚的用头碰向墓碑,顿时鲜血直流,昏迷不醒,旁观的村民马上伸出大拇哥,不约而同的赞到——孝子啊!
  大总(洪亮的):二孝子碰碑!
  ……
  老二老三相继倒下
  墓碑被染红了,三个人都成为了村民口中称赞的孝子!老四因为没有碰碑被村里的人深深的鄙视
  
  end:木匠的阴招没人看破,他还一如既往过着平淡的日子。刘家三个碰碑的孝子全部医治无效死亡,老四刘傻子成了刘家财产唯一的继承人,他和自己的母亲一起守望着整个刘家。

1 通知

老四:姐姐,十月一放假你回家不?咱爹让我下通知,让咱们仨十月一都回家。

妞:什么事?咱娘病了?

老四:没,咱娘在电话里还跟我说话来。说是要商量分家的事。

妞:分家?跟谁分家?

老四:还能跟谁分?咱仨都在外面,就是咱二哥去年从东北回来了。分家还不就是跟咱二哥分?

妞:还有咱爹咱娘呢,眼看着岁数大了,分家?

老四:这怕什么?咱爹娘正好不用种地了,咱们就养了他们了。

妞:也是。咱三哥知道了?

老四:恩。我打电话通知他了。对了,你自己回去就行了啊,不用让姐夫一起了。

妞:好。知道了。

老三:妞,你十月一回家不是?

妞:恩。回。

老三:回去分家,你知道了?

妞:老四跟我说了。咱爹让他下通知。

老三:咱爹也真是,还不给咱打电话,让老四通知啥?

妞:咱爹一定怕你多说话,嘿嘿。

老三:我说什么?我才不说来。不过,分什么家?有什么好分的?这不明摆着跟咱二哥分吗?容不下别人!

妞:你看,你不是说不多说话吗?这就说上了。

老三:好吧,不说了,等回去再说吧。你带啥东西回去?

妞:入秋了,我给咱爹娘各买了身衣服,再买点儿熟食吧。

老三:行。我带几瓶酒回去,再捎条烟。

妞:好吧。

2 前站

[妞回家时,娘一人坐在炕上,守着跟前一小盒烟末卷旱烟。]

妞:娘,你自己在?俺爹呢?

母亲:妞回来了?你自己回的?

妞:恩。俺爹咧?

母亲:去找恁三大爷去了,让恁三大爷今晚上来咱家张罗着分家的事。

妞:哦。怎么又想起分家了?

母亲:唉……分吧。妞,我下去倒碗水你喝。

妞:不用,娘。不渴。渴了我自己倒就中。哟,俺三哥和老四回来了。三哥。

老三:恩。你早回来了?

妞:我也刚进屋。

母亲:都回来得还挺早。先上炕歇歇吧。

老四:娘,俺爹电话里说让俺们回来分家?是谁要分家的?不是你和俺爹吧?是老大还是老二?

母亲:是谁也一样,反正得分。也一起过了这么多年了。

老四:俺二哥不是才回来吗?

母亲:恩,正是他回来,才分。

老三:娘,看你情绪不高,是不是不愿意分?

母亲:谁家分家也不是敲锣打鼓唱大戏?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反正这次一定是分了。记着啊,恁仨,什么也别说,也别问。分家跟恁仨没关系。

老三:分家不得弄得明明白白的?怎么还不让说不让问了?

老四:娘,跟俺没关系叫俺回来干什么?

老三:四儿,我看,这家,一定是老大要分的。分就分,分了你就不用生老大那老婆的气了。她就爱占着便宜,还得让人家都说她好。什么人呀。

母亲:一个锅里摸勺子,总有勺子碰锅沿的时候。再说了,哪家婆婆媳妇没个矛盾?咱这算好的了。那些指着鼻子、跳着高骂婆婆的媳妇有的是,把婆婆赶了猪圈里住的也有。就前胡同里大祥媳妇,在街上碰着她婆婆,还得一膀子扛了水里去,她婆婆也不敢吭声。这年头,不比旧社会,婆婆当家,媳妇不敢说话。现在反过来了,婆婆得将就着儿媳妇。这样能过太平了也行。

老三:娘,前些年你真没少生闷气,说来说去都是为了我们仨。

母亲:说这干啥?我生了气也值,你们一个个闯出去了,我也就没有什么好让人拿捏的了。不过,话又说回来,看人得看长处,恁大嫂比起刚才说得那些人来,还是好的。听着啊,分家时,你们不用说话。

[仨人答应着。]

3 议事

父亲:今天晚上,咱全家人都在这里了。一大家子人,一个锅里摸勺子也这么些年了。老三、老四和妞妞考出去了。咱今天就来说说分家的事。我特意把恁三大爷叫了来,他虽然不是恁亲大爷,但是前些年没少照顾咱家。恁三大爷见多识广的,什么事也明白,让他来做个证见人。

三大爷:咳咳……《三国演义》开宗明义第一回就说“话说天下大计,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咱家,跟天下和国家没法比,但是,弟兄多了,时间长了就得分开过,这不比旧社会大家庭,家大业大的,一房一房媳妇,一群一群的子女都在家里揽着。好在分家也不是什么丢人事。分了家也有好处,家庭小了,干劲足了,日子过得会更好,你们呢,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父亲:就是,就是,三哥说得对。

三大爷:怎么都不说话?低头耷拉角的干什么?分了家,还是一家人。吭吭吭……

父亲:三哥,你抽烟抽得越来越多了。少抽点吧,对身体有好处。

三大爷:恩,没事没事,烟瘾大。我说,那主要分哪些东西,有了明细了没有?

(三大爷侧脸问父亲)

父亲:有了,我列出来了。

三大爷:那你先说说。

父亲:咱家就这些东西,别摆着的,钱也没多少,基本随着生活去了。前几年老三、老四和妞上学,都用钱。

三大爷:说重点。

父亲:房屋十间。新房五间,旧房五间,弟兄四个每人两间半。牛一头,牛车一套,犁、钯各一个,锨、锄头、各六把。房前屋后的树共20棵。柴草垛2个大的,一个小的。粮食共六大缸,约3000斤,具体以分粮食时称的为准。家里原来磨下的面还有200斤。基本就这些了。

三大爷:现钱呢?债务呢?

父亲:债务没有。钱也不多,一共才1500块。这里面也有老三和妞这几年往往家拿的。这不老四去年才结婚,他买房,家里也没帮上他,就没让他往家拿钱。

三大爷:恩,孩子在外也不容易。这些东西,全部平均分是不?

父亲:恩,四个儿子平均。孩子都是一样的,都是我养的,哪个也不是从街上捡了来的。就是妞,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就不分她什么了。委屈不委屈的,咱这里都这个风俗。

三大爷:那行。看看你们还有没有意见?他婶子,你也别坐在那里不说话,你也得发发言。

母亲:三哥,我没啥说的。老大家愿意分,就分了吧。反正到这个时候了,谁吃点亏占点儿便宜的也别太计较了。

(满屋子人一阵沉默)

4 纷争

三大爷:老大,你有意见不?

老大:我也说不上有意见,也说不上没意见。就是感觉这些年,我为这个家出了力。老二闯东北去年才回来,在外面赚了多少钱家里人也不知道。老三和老四上完学,上了班,也没见拿回来钱。这个家,说白了就是我在撑着。我想,如果都分一样,是不是……

(老大媳妇在一旁哭起来,全家人莫名其妙地看向她。)

三大爷:老大媳妇,这是怎么讲?哭什么?

老大媳妇:三大爷,我就是觉得委屈。呜……呜……我进这个家门14年了,我来的时候,下面那几个还那么小,我等于来这个家帮他们拉犁来了。过了两年,老二上东北,家里地里的活,都是我和俺爹两人干。呜……呜……后来,俺家他爹在外干活,赚了两个钱,才把这五间大屋盖起来。再说,盖这几间房的时候,全是他爹的伙计们来帮着盖的。这五间新屋,可以说,就是俺俩人的功劳。呜……呜……现在要分家了,还得平均分。干活的时候,人都去哪里了?分家的时候,都一个个回来了。这个,搁谁身上也不乐意。

[母亲激动地站起来,想说什么,终又没说,又重新坐下。]

三大爷:老大媳妇,你也别哭,要是你来分,你怎么分法?

老大媳妇:我?依我说,新屋俺住,其他人没份。那五间老屋俺不要,爱谁要谁要。老三老四不用分,反正也不回来住。家里粮食、牲口什么的,别人也没份。

老三腾地从炕沿上站到炕下:你那叫说话?凭什么别人都没份了?都是你挣的?

老大:老三,你发什么飙,你有发言权?轮到你说话了?

老三:你有!恁俩口子合计好了是吧?幸亏这个家没值八万大金子核,要真有,不得打破头?我没有发言权?不公平的事,谁也有发言权!

母亲终于沉不住气了:老三,你坐下,没你说话的份。老大媳妇,你也别哭了。我说说。

老三:凭什么没我说话的份!爹,娘!恁俩辛苦一辈子,到头来分不到房子?分完家恁俩住哪?住天井?住大街?养大了这些白眼狼干什么?小的时候为什么不一个个掐死,不摁了尿罐里淹死!省得养大了成祸害!

老大从炕头上跳下炕,一下子把老三从炕沿上拽下来,狠狠地甩拉了老三两下,又接着捣了老三一拳头:你骂谁!小兔崽子!反了你了!

三大爷:咋?老大?别动手。这家咱还分不分了?

老四站到老大和老三中间,推了老大一下:大哥,你怎么当老大的?能打是不?你能打几个?

老大推了老四一把:你一边去!

老四往有凑了一步:平时尊你是老大,别拿样!

父亲:老三、老四!一边坐着去,瞎掺和什么?

老三:什么叫瞎掺和。恁俩就是让人家镇唬住了,你怕什么?怎么什么事还得听他们的?这些年当牛做马的,还不是给他们拉犁?

老大:老三,你还不服气。你说,这个家你管了多少,不是我一直在养着?

老三:你养?咱爹咱娘才六十多岁,什么都能干,成了你在养了。你不在家,种那十几亩地咱爹是主劳力吧?牲口是咱爹在养着吧?晚上你起来添了几把草,饮了几次水?再说咱娘,猪狗鹅鸭的,全是她的。一家子人吃饭,一日三餐也是她的。你说,是爹娘养着你还是你养着爹娘?

老四:还有那俩孩子呢,不是咱娘看大的?省下几口有了好吃的,还得先给俩孩子吃,咱爹都没有份,咱娘哪里怠慢过你?

老三:不说别的了,我记得清清楚楚的,俺嫂子刚来那几年,家里生活不好,咱家过年时那点儿待客的东西,咱娘还得先做点给俺大嫂到屋里去吃,怕俺几个馋。

母亲:三儿,别说这些了。那时你大嫂能进这个门不容易,我不觉得第一个媳妇,咱不得好好待她?

老三:我知道,恁那时跟我们几个说过。可是,你这不是好心做了肝肺吗?

老大:原来你们对我这么多意见!

三大爷:都别吵吵,说事,说事,搅和这些鸡毛蒜皮的干什么?要是这样,今晚这家还分不?

三大爷:老二,你也别不作声,说几句。

老二转过身来:三大爷,我不想说。按说,我才真正是没有发言权。我就是心里难受。我19岁闯东北,在那里待了12年。你们想象不到的苦我都吃过,但我对谁也没说,谁受罪谁知道啊。我远离父母兄弟,孤身一人,我做梦都是梦的家里啊!前些年,我心心念念想回来,可我拖着老婆孩子的,连路费也赚不出来。好不容易这几年好过点儿,现在回来了,想不到……唉,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回来,让俺爹俺娘难为煞了。

母亲:老二,说这样的话,回来就好。怪我和恁爹没本事。要是说难为,我心里是真难为。当初,你和恁大哥俩人谁去东北的事我犯愁。按说,是你大哥去,他比你大四岁。可你大嫂刚过门。那时,是先有了你要去东北的事,恁大嫂才同意过门的。要是你大哥去了东北,那这些年就是你挑大梁,你在养这个家了。

老大:娘,你这话啥意思,你在怪我没去东北?

母亲:我没说。实情是这样。手心手背都是肉。当年老二走前后那几天,牙都鼓了, 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恁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这些,你都不知道。19岁,还是个孩子,说是投奔恁三大大,说白了就是寄人篱下。早知他吃那么些苦,怎么着我也不让他去。一家人一起挨冻挨饿也中。

父亲:都过去了,别说了。当时不是觉得东北总比家里好过些。

三大爷:老二媳妇,你也说说。

老二媳妇:三大爷,我不用说。我跟了他爸,他去哪我去哪。我说不回来,可我拗不过他。爹不痛娘不爱的,回来干什么?

母亲:老二媳妇,手心手背都是肉啊。爹疼娘爱,当时不是没办法嘛,要是都在家里,四个儿子,成分不好,穷得叮铛响,恐怕连媳妇也说不上。你那时跟老二,一来他在东北,二来媒人是你亲姨,要不还能成了这门亲?

母亲:我的意见,老二家必须跟老大一样分,他在外苦了那么多年,我一辈子过意不去。不管他在外挣了多少钱,他也不用拿出钱来平分!

(母亲低声哭起来。)

妞:娘,你别哭,喝口水歇歇,你别急,别急。

老四:娘,你哭什么?我看都叫你惯的,些熊样子,还了不得了。

老大媳妇:三大爷,你听听,我在这个家是出力不讨好,老老少少都欺负我。呜呜……

老大:哭什么丧,这是命。受着!

老大媳妇呼地站起来,说:为啥受?我跟你离婚!不过了!好像还有多少彩头似的,跟着你受了一辈子罪,整天吃些窝囊气!

(一摔门回自己屋去了。)

老大也下了炕:那就都不过了!

母亲长叹一声,说:三哥,你看怎么办?无论如何得分开。老大媳妇闹了好几年了,说句自私的话,前些年我坚决不分,是觉得老三、老四和妞都上学,指着我和他爹俩供应不犯,只能赖着不分,看人家脸色。现在反正老四也工作了,都能挣碗饭吃了,分吧。

老三:又要离婚?前些年不是闹过一回了?

母亲:前些年闹也是因为不分家。

父亲:三哥,要不你去老大屋说合说合,都让让?我们在这屋也再商量商量。看来,今晚上恁得跟着受累了。

三大爷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两下,说:中,我过去看看。

5 退让

老三气呼呼地:还不过了,不过就不过,也不知道吓唬谁。

父亲、母亲:老三,闭嘴,就你话多!

老二:娘,要不俺不参加分家了吧。这么多年,我也没给家里出过啥力。弟弟妹妹们上学,我也没帮衬上。我明天出去借个屋住着,那些闲房子的户,人家也能愿意,权当我给人家看家护院。等缓一缓,让俺爹去大队要块宅基地,我再自己盖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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