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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总是穿着煤矿崭新的劳动服,大枣还是家家

文章作者:文学资讯 上传时间:2019-10-06

  在我们红花池村,父亲是一个传奇的人物。他个子高,性格倔强,给人说话好像是带着火,远远地听到就像是给人吵架。放假归来,父亲总是穿着煤矿崭新的劳动服,远远地看很威武,总是装上上好的烟,见人了就给人家发一支,自己也吸上一支,平时他是不吸烟的。
  我家门前有一口井,听爷爷讲那是我先祖挖的,是引太行山的泉水。那井台是我们的乐园,在那里玩游戏、跳绳、捉迷藏。月圆之夜,爷爷就会坐在井台上,我们围在爷爷周边,他给我们小孩子讲故事。爷爷最恨父亲:“你父亲是逃兵,那年队上让他去水利工地干活,他怕受罪干了几天,趁一个黑夜背上被子就跑了。工地就派两个民兵来家找,还去你姥姥家找过。”后来,就押着爷爷到工地,还在工地开批判会,让爷爷带上木牌子,上面写上“逃兵的父亲。在很长一段时间,我是鄙视我的父亲的。
  有一年过年,父亲请本家的叔叔大爷来家里喝酒,常年在外的父亲,可能是高兴,就多喝了几杯。人都走了,他还兴奋地对我说起他的过去:“那年,在工地上有一个工地领导,让他去干挑石头的活,他不愿意就和领导吵了几句,从此那领导就叮上他,给他小鞋子穿着,他一气之下就跑了。逃往山西的路上是一路要饭的,也不敢走大路。有一天,饥昏在一家门口的大树下,一位大妈,给了他吃的,人家热情,还让他在人家住了一宿,夜里问起他的事。他就一五一十地给人家说了,人家爱人在村西一个煤矿当工人,人家可怜他,介绍他去煤矿当零工,后来才成了正式的工人。”我也不知他说得对不对,竟有一点同情父亲。
  我家住在村子的东北角,院子里有一棵巨大的枣树,我们三个小孩子合抱都抱不住。大枣树有东西两大枝,西边的一枝细一点,东边的一枝就粗大了。每到春天,枣树都会开细碎的小花,引来一群蜜蜂,在枣花上飞舞美极了。我小时光敢上西边的那一枝,不敢上东边的,东边的一枝又高又粗。
  父亲一跑就是三年,只在跑了半年之后,偷偷给家写了一封信。爷爷和母亲才知道他的下落,母亲那几年没少暗地里落泪。信成了他们婚姻唯一的纽带,现在我人不能理解他们那时的婚姻。
  在我们村子里,母亲是唯一有印章的女人。每到月底,那一位骑着绿色自行车,驮着绿色邮包,满脸笑容的大叔,来到我家门口,大声叫喊:“李翠花,有汇款单,拿印章来。”我的母亲叫李翠花。小孩子就会先跑出来,母亲拿着印章,满脸笑声。邻居大婶们也围上来,大家就会羡慕母亲。这是父亲邮来的汇款,也是母亲思念的,也是我们家的节日。母亲领着我和妹妹上街,先割上一斤肉,也会给每人买一件漂亮的衣服,母亲心情好了,还会给我买一本小人书。
  那时,感觉父亲就是邮差送来的汇款单。想父亲了,跑到家里的相片框中,找出那张全家福。那是父亲放年假里全家到县城照相馆照的,父亲穿着蓝灰色崭新的劳动服,母亲穿着是那蓝色上面有碎花的,我穿着白衬衣,黑色裤子,戴着红领巾,妹妹穿着洁白连衣裙。父亲和母亲坐着,我和妹妹站在他们身后。
  父亲也会有温柔的时候。放年假回来的我们一放学,枣树下放着小桌子,这会就摆上几个菜,扑鼻的香味在小院中回荡。我们急不可奈,伸手就要拿碟子里的东西,父亲会用眼睛挖我们,让我们快去洗手。父亲是煤矿的伙头军,做饭是有一手的。母亲一回来,父亲为母亲去下肩膀上的锄头,递上湿毛巾。那是我们家最像家的几天,家里有了男人的阳刚之气。
  父亲也会带我们上街,到书店一人给我和妹妹买一本小人书。回到家,父亲找出木材,去邻居家借来木工工具。在院子里叮叮铛铛地,做了一个小木箱,上面有一个小盖子,还加上一把小锁。我们放学回来,父亲还会给我们搬出小桌子,放在大枣树下,我们写作业,他也会安静地坐着,看我们写作业,父亲就是大树,撑起了我家的天空,有他在,感觉这才是家。星期,爱看小人书的同伴来到我家,听我的调动,动手搬出我家的小桌子,还有小凳子,我会一个人一本书,看完了,又给他一本。邻居家的玲玲,那是一个长着又长又粗的辫子,还有一双有灵气的眼睛,我最喜欢玲玲来我家看小人书。仿佛玲玲身上有一种仙气,我也说不清楚,一看到她,就有一种亲切感。
  母亲去队里开会了。父亲就带我和妹妹去促萤火虫,村庄的西边,有一块菜地。父亲也像我们小孩子一样,手里拿着一个捕虫网,看到萤火虫在白菜上飞,轻手轻脚,一下子扑上去。把捕到的萤火虫装到瓶子里,父亲仿佛也回到童年,然后,捉着萤火虫的尾巴,把那发光的部分,戴在眼睛框上,人都有了会发光的眼睛,在小巷子里乱跑。
  不过,父亲回来休假,前半月是我们家的节日,后半月就成了战争。母亲是一个刀子嘴,也存不着气,两个人为了一点小事,父亲一气之下就走了。
  流水的日子里,母亲带着我和妹妹,也没有感觉父亲不在有什么不同,不过,这是对于我们小孩子来说。平时,母亲去队里上工,回来做饭、纳鞋、洗衣服。
  那时还是集体,小队一敲钟,母亲就会放下手中的活,赶去听队长派工。我和妹妹上学,家里也是安静的。母亲穿上父亲下井时的黑胶鞋,跳到猪圈出粪,男人干的活。一会邻居大伯来了,对母亲说:“这不是你们女人能干的活,你也太要强了。你上来,我来帮你出粪,母亲还不愿意,挖了几下,感觉不行才上来,把黑胶鞋让大伯穿上。”
  邻居大伯的女人是那种不是精明,也上不了台面的女人。他家孩子多,四女三男,平时像一窝小猪。他家厨房里有一个大大的铁锅,能盛半桶水,农村常用的是过火,一到做饭时,她就会把柴插入火中,那烟就会满厨房。大伯有时一回来,说打就打,说骂就骂,饭菜也比猪食好吃不到那。
  母亲站着看大伯出粪,一会跑到屋里,倒上开水还加上白糖,那时平时,我们喝都不叫喝的。一会,又进厨房开始擀面条。
  夜色降临,母亲搬出我家的小桌子,放在大枣树下,还做了几样下酒小菜。母亲是一个风风火火的女人,厨房技术不是太高,但比大娘要好上几倍。还拿出父亲平时不舍得喝的汾酒,那是父亲煤矿过年发的。先让大伯喝酒,自己进厨房煮面条。我和妹妹围着,一会大伯用筷子给我挟一筷,一会又给妹妹挟一筷。感觉今天才是一个家,家里好像父亲又回来一样的感觉。
  夜色加深了,大伯喝得有一点微醉,母亲坐在灯下听大伯胡侃,我和妹妹也做完作业,在灯下听大伯侃年轻时的事。母亲那天不知为什么,脸有一点微红,穿上母亲平时不舍得穿的那件蓝色碎花上衣,还一直促我们快去洗了睡觉。
  一会,妹妹开始想睡觉。母亲叫我们兄妹上床睡,我还不想睡,就站在窗前透过玻璃,母亲看大伯衬衣上有一个地方破了,拿出针线,就着大伯的给缝了。
  我也想睡觉了,母亲和大伯依然坐在枣树下,感觉空气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我们家的那头猪长大了。母亲就去大伯家,请他来卖猪。那天早上,母亲在厨房,开始做猪食,昨天挖的猪草切好,加上换面粉换来的麦糠。
  母亲会整整做一大锅,就慢慢让猪吃,要比平时费两倍的时间。然后,找家门口的几个男人,跳到猪圈里,把猪绑上,抬到小推车上绑好,一边还压上一块石头。大伯推着猪,我和母亲跟在小推车后面。
  到食品公司,一放下车,大伯去找收猪的,这时我家的猪尿了,母亲就会可惜对着猪说:“早不尿,迟不尿,你一会尿不行吗?你尿的可都是钱啊。”
  食品公司管收猪的,看到我们家的猪长得又肥又大,就对母亲说:“你们两口子真会过日子,养得猪这样好。”母亲听到只是微笑着,脸一下子是红红的,又不好给人家解释。
  大伯推着空车,一身轻松,我和母亲跟在后边,母亲口装中,是卖猪的钱。母亲会给大伯买上两盒烟,我印象中,是那种五毛的天安门,也算是对大伯的人情。
  到村了,大伯要回家吃饭,母亲不叫。
  母亲会满面笑容,倒上温水,让大伯洗脸,然后坐在枣树下的小桌子上。我感觉母亲特别高兴,做饭也有力。就是风中,也会有一种快乐的气氛。
  当我们吃过饭,上学去了。母亲还会在大枣树下,和大伯话家常,看母亲的脸是微红的,精神也格外兴奋。
  我们家有别于村子里别人家的节日,就秋后枣熟了之后,就是打枣了。我当时还小,只会上到枣树西边的那枝上。一会大伯来了,他麻利地爬上枣树,扛了一条木杆。大伯站在枣树上,很年轻地挥打着,满树的枣哗哗地落了一地。
  此时的大伯,在我的眼中就是男子汉。
  童年很快就过去了,我上大学时,大伯也过早的去了,我在外地也没有回来,母亲和大伯之间的情感,就这样翻过去了。
  父亲退休之后,我也在村子外面盖了新房,妹妹也出嫁了。老家院子里就成了他们两人世界,本来想,两人世界应该是美好的,谁知时间一长两个人的战争就开始了。开始是分床,后来是分屋,最后是分开厨房,各自吃。父亲的世界,就是我家的菜地,
  母亲:“咱俩是前世的冤家,你要是死了,我是不会想你的。”父亲就扛着锄头,头也不回的就去菜地了。
  我写此文时,父亲和母亲合葬于太行山腰,那个四季常青的地方,我一直在想,他们在那几平方米中,还会在斗吗?

写在前面:今天早上听课的时候,竟然没有听出作业是什么,也许是做饭的叮当,又或者是我着急开会去而瞻前顾后,亦可能是我多看了小狗几眼,反正没有注意到今天有作业这回事,当时还想,老师怎么这么仁慈,给我们放假了呢。

灵宝大枣闻名全国。灵宝大枣主要产在两个地方,一个是大王镇的后地村,一个是西闫乡的西吕店村。

白天在群里,看到有人发文章《我的家乡》,看了一篇觉得挺好,因为开会也没有评论。今天晚上才晓得这是今天的作业。

我们村就是西吕店村。

构思这个作业时,也像写《我的母亲》那时有一般一样的感受,很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每个人的家乡即使是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村庄,在各自的心中也会留着不一样的情怀。

村里枣树很多,家家户户,房前屋后,全是枣树。中秋节前后,枣红了,远远望去,黄绿色的叶子里红枣如红宝石一样,闪闪烁烁,是秋天里极美的景色。村子周围有好几片枣林,每个生产队都有一大片枣林,枣,是村里重要的经历作物。承包到户以后,大枣还是家家户户重要的经济来源。

我的情怀是怎样子呢。

听老人说,建国初,阌乡县和灵宝县还没有合并的时候,单是大枣一项,我们村的收入就可以排到全阌乡县第一。父亲也说,58年以前,家家户户都有枣园,大枣成熟的时候,场地里席子一张接一张,上面都是厚厚一层大枣,红红的,远看,像一片大火。可惜,58年那会儿,枣树都烧成木炭,炼钢了。现在的枣树,和那时候比起来,少多了!

/1/哭了的小女孩

那时候没有钱,不过,枣还是可以变着法子吃。

“呜呜呜,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每年枣红的时候,母亲都要做醉枣。做醉枣不要枣园里的枣,就从房后枣树上摘。我家房后有三棵枣树,都是大树,东边的两棵树上的枣都很甜。母亲做醉枣,总是选在星期天。我一大早就起床,提着个篮子就爬到树上去了,捡红得发紫的、最大最大的、没有一点伤痕的枣,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摘下来,轻轻地放在篮子里。有时候,姐姐、妹妹也和我一块儿爬到树上摘枣,一会儿功夫,就摘好了一大筐明光闪闪的红枣。

一个穿着睡觉衣服模样的小女孩坐在低矮的墙头上,哭着,眼泪汪汪的,听得出来她是在找妈妈。一看便知道小女孩是刚从睡梦中醒来的。

母亲把我们摘好的红枣,一个个洗得干干净净,摊开、晾干了,我们就准备做醉枣了。

“哟,冻坏了吧,快快快,来我抱着,咋了这是,不冷吗?这孩子!”一个有点身体偏胖的中年妇女把小女孩抱在了怀里。

做酒枣的时候,母亲总是很开心。母亲是个乐观的人,无论日子多么艰难,母亲都会觉得希望就在前面,更何况,那些年,可能就是母亲一生中最辛福的时光。我和姐姐、妹妹都围在母亲身边帮忙。母亲先倒上半碗白酒,我很热心地把洗净的往盛着酒的碗里放,母亲细心地一个一个把枣在酒里津遍,然后再小心地放到早已准备好的坛子里。母亲做事,永远都是不慌不忙、不急不慢。

此时需交代一下,那个小女孩就是我,中年妇女是我的四奶奶。

这个时候,母亲常常给我们讲故事。母亲记了很多谚语,喜欢背二十四节气歌,知道不少古老的民间故事。母亲的故事都是教人做人的,比如,要孝敬父母啊,要尊敬师长啊,要真诚待人啊,等等等等。一个故事讲完,母亲总不忘强调一下故事的主题。这个时候,母亲就会看着她的几个孩子,半是感慨半是叮咛地说:“人看人就是从这些事情上看的,不孝敬父母的人,谁会愿意和他做朋友呐!”母亲的话像细雨,点点滴滴都落在我的心上。

在我的印象当中,四奶奶对我特好。我两家离很近,中间只隔搁着一户人家,我家在胡同的南头,她家在北头。估计是大清早我爸妈又下地干活了,我哭,四奶奶便听到了。

坛子装满了,我们摘的枣还没用完,母亲就笑着说:“好了,好了,装不下了。”然后,把几个洗好的苹果放在上面,我不甘心,在苹果缝隙里再放几个枣,母亲也不拦我,拿起一块塑料布开始密封坛子,封好了,站起来,习惯地拍拍衣襟,说:“再过七天,就好了!”

我就是出生在这样一个充满温暖的村庄里。

再过七天,打开坛子,做好的醉枣香气扑鼻,拿一个放到嘴里,酥、脆、香、甜!

/2/小小的庭院

母亲离开我十多年了。现在,和朋友聚餐,有时候,桌上会有一盘醉枣。夹起一个醉枣,慢慢地放进嘴里,我总是想起那些做醉枣的日子,想起母亲不慌不忙的动作,想起母亲叮咛我的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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