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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2257.com记得昏暗的小屋里,小春玲到继父家时

文章作者:文学资讯 上传时间:2020-01-12

  昨夜我又梦见故乡了。
  山坡上苞谷苗已有半人高,风从河谷卷上来,玉米叶子挤挤挨挨地,沙沙作响。夕阳金黄,母亲坐在门槛上纳鞋底,她还是三十几岁,梳着发髻,一边笑眯眯看我和小伙伴们捉迷藏。小伙伴们全是八九岁的模样,我在院子里四处找他们,却已经五十岁了,头发花白,边走边咳嗽。我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找,沿着院子前一排落叶桉一直找到门前的小溪前,溪水哗哗哗。笑声在村子里荡漾,可到处都不见小伙伴们的身影。我步履艰难,每一步都走得好累。这时我听见母亲在院子里低声叫我,不管我怎么答应,她都没有听见,顾自喊着,越走越远,声音里满含焦急。
  然后我看见了院子后边的小山,一片绯红的晚霞罩住山顶,树林那么葱茏,那么朦胧,隐约传来几声黄牛晚归的哞叫,还有婶娘们催促小伙伴回家的喊叫,我撒腿向家中跑去,一跤跌在地上……等我爬起来,母亲、小伙伴们、老水牛、绯红的晚霞、村庄一起消失了。
  母亲已经死去三十二年了。
  醒来后我就决定马上回故乡去。那个四川东北叫巴中的地方,我已经离开它三十二年,也失去联系三十二年。昨天以前,我还一直以为这一辈子再也不会回去了。昨天下午拿到化验报告,诊断书上说我体内的癌细胞已经扩散。也就是说,癌变的细胞像一朵邪恶的罂粟花在我身体内恣肆盛开,医院建议保守治疗,我听得出慈祥老医生话里的潜台词,治疗对于我,已经毫无意义。
  凌晨五点多钟,天还没有大亮,我再也睡不着。窗外早已车声人声交织。要在以往,我也会匆匆起床,洗漱后出门。现在,这些都离我很遥远。三十多年来,我象一只迷失方向的鸟儿,在广袤的中国大地四处飘荡,没有哪个地方能待上五年。我换了至少二十种工作,能熟练说出不下十种方言,唯独忘记了故乡的话。
  想起昨夜的梦,想起梦中母亲巴中方言急切的喊叫声,我决定回故乡去。虽然,除了那个叫巴中通江的地方,遥远得我什么都不记得。
  楼下开网吧的小山东嘴上经常挂着一句话:人生如茶,终入杯具。一句网络语言,想想还有些道理。戴老花镜的男医生委婉地告诉我,要我好好享受生活。我明白他其实是想说,属于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一般癌症晚期,医生都会告诉病人家属,还有六个月时间,就是这个也打不了保证。我没有亲属,化验单是自己拿的,医生不好明说。不过,真有六个月时间的话,现在交通便捷,足以让我找到故乡。对于病痛,其实我并不怎么悲伤,幻想着病毒正一个个吞噬着肌体细胞,我甚至有一丝罪恶的窃喜。五十多年来,我一直有些恍惚,觉得自己的生活是一场意外,意外得我自己都感到滑稽。几个月后,不,或许几天过后,这一场意外,将被体内盛放的癌变细胞终止。我唯一希望,那时候,我能回到故乡,睡在山梁上有风吹拂的地方,能听见蛙鸣,看得见袅袅上升的炊烟。
  我花了一整天时间在网上查找故乡的信息。三十多年来,我从未向身边熟悉的人说起我的故乡,当然,从我不断变换的方言里,他们也想不到我来自哪里。通江,这个名字只是梦里被我反复念叨过。看着网上故乡美丽的风景图片,四通八达的高速路网,漂亮的农业园区,我有些怀疑,这真是我的故乡吗?无数个夜里,故乡大山总在身后追赶着我,与我十六岁离开那个夜晚一样。我在梦里不断奔跑,然后在大汗淋漓间匆促醒来。三十二年来,我有意无意忽略了对故乡的关注,包括对家乡亲人的漠视。没想到扑面而来的美丽山水,竟让我泪流满面。
  第一次,在夜里,我为被自己一直弃如敝履的故乡,辗转难眠。
  三十二年前那个燠热的夏夜,在母亲新垒砌的坟头前,我抽泣着烧完最后一沓纸钱,回到家里,用早就准备好的螺丝刀撬开父亲的木箱,从里边的铁匣子里拿了九十八元钱揣进裤兜。院子里,父亲正张罗着丧事后的谢客宴席。我走过热气腾腾的宴席,走到院子边的大桉树底下。天就要黑了,可我看不到客人们脸上的悲伤。父亲也是,衬衣扣得严严实实的,依旧象平时一样紧绷着脸,哥哥跑进跑出,忙得忘记了悲伤,妹妹呢,她还太小,母亲死后她似乎哭过一回,这会儿正跟几个邻居的孩子在院子里追逐。要在往日,她早给父亲严厉地喝住了。父亲似乎没有看见她,他正和几个长辈小声商量着什么。父亲也没有看我。母亲死了,似乎谁也没有在意。我心里盛满难以遏抑的愤怒,胀得身体好像要爆炸,我狠狠地咬着牙,一口气冲到屋后的山梁上。
  天已经黑了,我坐在依旧热气腾腾的大青石上向下望,远远望去,院子里有依稀的灯光微微闪烁,还有模糊不清的人声,除此之外,就是一阵接一阵的蛙鸣和蛐蛐叫。微笑温婉的母亲怎么就死了,我还是不能相信这个事实,她是睡着了,那么安详,不管怎么大的喧闹都吵不醒她。我抽噎着,向西边望了一眼,母亲的新坟被茂密的树林遮住了,黑黝黝地,看不见。风过耳畔,似乎听见母亲若有若无的叹息。我用手背擦着夺眶而出的泪水,母亲是真的永远离我而去了。我亲眼看见宝强叔他们给棺材掩上黄土。锣鼓声催,唢呐呜咽。整个下午,我跪在热气腾腾的山坡上怎么也不愿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站起来,擦掉眼角的泪珠,深一脚浅一脚走进了茫茫的夜色里。
  那一年,我十六岁,读初二。四天前,因为家里缺少劳力,刚刚辍学回家,我下地干活的第三天,母亲永远离开了我。
  爷爷蹲在院子外的石墩上,点燃一颗叶子烟,话匣子不打自开。他也说不出什么,总说外爷家成分不好,是母亲拖累了父亲,要不父亲教书那么优秀,也不会一直只在村小当老师。他大口抽着叶子烟,很享受的样子。老远一股难闻的气味,我在他开口前就跑开了。我最不爱听爷爷说话,母亲却并不争辩,端一碗老鹰茶放在爷爷旁边的木凳上,然后微笑走开。母亲烧的茶可香了,她做的饭也最好吃,虽然家里穷,没有多少油腥,母亲总能换着花样让我们吃得香甜满嘴。村里的干部都愿意到我们家里来蹭饭,说吃了母亲做的饭,再回家吃自己婆娘煮的饭,简直就是吃猪食。听了称赞,母亲还是一脸沉静,端了菜放到桌上,也不说话,微笑走开。母亲多好的脾气啊,村子里的男人都说父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可我觉得父亲并不珍惜,要不,他为什么还会对母亲大吼大叫!我记得很有几个晚上,我听见隔壁母亲低低的哭泣声。白日里我问母亲,她微笑着否认,说我听错了,那是刮过屋檐的夜风在呜咽。
  在离开家最初的那几年,我一直都想不通,那么好脾气爱微笑的母亲,怎么会因为父亲的几句气话就寻了短见呢!
  母亲是我联结故乡和亲人的纽带,小时候,每当夜晚降临,我总爱躺在母亲的怀里,听她讲那些凄美的神话传说,还有,听她哼唱好听的俚曲,听得我入迷。而这些歌曲,母亲在人前从来没唱过。十六岁那年,家里供不起我读书了,父亲让我辍学回家,帮母亲干活。第一次,母亲与父亲拌嘴了,毫不退让。几天后,母亲死了,我与故乡和亲人的联结纽带也断了。母亲下葬的当天夜里,我偷偷离开了家乡,从此,不愿再与它有任何瓜葛。
  火车上,我断断续续回忆着故乡的点点滴滴,还有父亲,哥哥和妹妹的样子。小时候,哥哥总爱抢走我的木手枪,每一次,都在母亲的再三要求下,他才会极不情愿还给我,可过不了几天,他又偷偷抢走了。我也懒得再要,干脆重新做一把,可过不了几天又给他抢走了,他大,我打不过他,拿他没办法。可每次惹了事,受人欺负时哥哥总挡在前头,替我挨了不少打。妹妹还小,她总爱乱撕我心爱的小人书,这都是我想了很多办法从小伙伴那儿换回来的,是我的宝贝。终于有一次,妹妹撕了我刚刚换回来的一本小人书,我气狠了,在她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妹妹哭了,母亲也平生第一次打了我……父亲倒是没有打过我,在他手里读了五年书,我每期考试都是第一名,他也找不到打我的理由。父亲经常板着脸,让人见了心里发憷,除了上课,不管在家里还是路上,见了他,我会远远地避开他,就是同桌吃饭,我也不挨着他坐。
  时间隔得太远,连回忆也沾染了太多的水汽。中午时,下起了雨,夏天的雨,哗哗啦啦响,车窗外马上织了一帘迷蒙的幕。这倒是和记忆里故乡的雨相似,那时候,我常常望着屋檐垂下的雨幕发呆,雨里的山,庄稼,都显得那么朦胧,神秘,连偶尔的鸟声也是湿漉漉的。一直忙碌不停的母亲,这时也得以空闲。她坐在门槛上做针线活,嘴里轻声哼着我听不清歌词的好听的歌。这时,我总坐到母亲旁边,雨声,母亲的哼唱,古旧的木门,屋檐下的雨幕,不小心卷进雨幕里的风,定格成记忆里一副抹不去的画。
  手机就在雨声中滴滴响起来。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巴中,我赶忙摁下接听键,一个中年女声传过来。
  二哥,是你吗,我是小妹,芙蓉。
  我愣了一下,我还不能把记忆里梳着羊角小辫,爱哭鼻子的小妹与这个中年女声联系在一起。
  二哥,你在听吗,我是芙蓉。这些年,你还好吗?
  电话里,小妹小声抽泣着。
  是我,芙蓉,我是二哥,我在火车上呢,我很好。
  我努力学着小妹的家乡话,我自己都知道有多蹩脚。
  小妹哭了又笑了:回来就好,你多久能到巴中,我去火车站接你,我们一家人。对了二哥,你侄儿都高二了,你还没有见过呢……小妹哽咽得再也说不出话。
  估计明天晚上到吧,外边下雨了,听不真切,到巴中境内了,我给你电话。
  嗯!电话里小妹很响的鼻音。
  挂了电话,外边的雨已小了,车窗上蒙了厚厚的雨雾,看不清闪过的景物。腹部的疼痛又准时开始了折腾,我用手压着腹部,脑子里却一片迷蒙。刚才的电话真是那个哭着鼻子找母亲告状的小妹打来的?三十二年了,小妹也该三十八岁了吧。小妹是家里的明珠。母亲总说我们男孩子太皮,小妹乖巧懂事,最得母亲疼爱,宝贝得很。总是板着面孔的父亲见了小妹也一脸慈爱。家里人,只有小妹可以揪他的胡子,爬上他的膝头,挠他的痒,这时父亲的脸,早没有了平日的严肃。
  记忆里,小妹在父亲怀里撒娇时,是家中最温馨的一刻,母亲会放下手里的活儿,望着淘气的小妹,眉眼里全是爱。哥哥和我,也会安静下来,呆在一角望着父亲和小妹嬉戏。
  小妹的孩子都高二了,时间真快啊。要是雯娟不走,到今天,我也该有个温暖的家吧,会有个孩子,那么今天的回乡,会是一大家子了。
  想起雯娟,我心里闪过一丝疼痛,隐隐有几丝愧疚。认识雯娟时我二十四岁,刚刚拿了自考大专文凭,应聘到一家报社作编辑。雯娟是幼儿老师,我在给幼儿园作专访时认识了她,那天上午,她正柔声哄着一个哭泣的女孩,阳光从黄桷兰宽大的叶子间漏下来,照在她身上,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我一瞬间就喜欢上她。我们相恋了,雯娟很爱我,我却伤透了她的心。
  认识雯娟半年前,那个和我同居了三年叫韩菲儿的女子在我出差期间,卷走了我从十六岁到二十四岁攒下的所有积蓄,人间蒸发了。那时候我正筹划开一家广告公司。望着一片狼藉的出租屋,我在大街上游荡了整整一夜,一晚上,我都看见母亲忧郁注视我的眼睛。第二天一早,我胡乱买了一张车票,离开那座伤心的北方城市,任由火车把我拉到了温润的南方。
  韩菲儿卷走了我对爱情的最后一丝幻想。面对雯娟的痴情,我不是不动心,可我的心已变得冰冷,我流浪得太久了,心已千疮百孔。或许我根本不配谈论爱情。在雯娟妊娠反应最厉害的那几天,我和玥敏在宾馆里没日没夜地缠绵。玥敏是电台播音员,有好听的嗓音,我疯狂迷恋她的身体,还有她咬人时小海豹一般的残暴。五天欢情后我回到家里,只看到了雯娟一张便条。她没有责怪我,悄悄走了,怀着我的孩子。我在房间里等了她半个月,期待她下班后提着菜篮开门走进来,做我最爱吃的饭菜。半个月后,雯娟没有回来,我永远失去了她的消息。我锁好门,没与任何人打招呼,在黄昏时,离开了那个城市。
  有时我想,我一只始终在路上行走的蚂蚁吧。我太卑微,生活不属于我。这一点,从我十六岁决绝离开故乡时就已经注定。那么,我此刻的返乡,又是为什么?我不是一直拒绝所有和故乡有关的信息么?
  母亲,童年故乡的山山水水,还是一如既往每夜走进我的梦中。我端坐在课堂里听父亲讲课,这时候父亲绝不威严,他滔滔不绝,那嘴里有无穷无尽的知识吸引着我。我常常在他的讲述中进入到一个奇异的世界里,我迷恋读书,迷恋书本知识带给我神奇的感觉,可父亲要让我辍学。那个星期天,父亲在早饭时告诉了他的决定。他说爷爷老了,已经干不动活儿,哥哥要离开家跟一个远房的叔叔学手艺,做裁缝。妹妹还小,他自己又要每天到几十里外的赵家村小去上课,家里就母亲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再说我已经读到初中了,比村里很多孩子都读得多了,也该帮家里做点事了。
  好似晴天霹雳,我放下筷子冲出房间,一屁股坐在阶沿上抹眼泪。辍学,这是我从来就没有想过的问题,我一心都扑在读书上,我的成绩那么好,班主任胡老师一直鼓励我考高中,读大学呢。而现在……

最美的女孩

人到了一定年纪,就总爱怀念以前,不管是好是坏,都舍不得忘记。

1998年8月24日,一场特殊的追悼会在山东加祥县后中庄举行。 死者申春玲是一位年仅16岁小姑娘,但她却享受了这个村最高的葬礼规格,她的三个哥哥穿上了为父母送葬才能穿上的孝衣。在灵柩前长跪不起,全村老少自发地佩带黑纱哭着为她送行---- 然而有谁知道这位早逝的姑娘其实与这个家庭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她只是一个连户口都没有的继女;在继父瘫痪,亲母亲离家出走后,她却勇敢地留了下来,用柔弱的双肩托起了四个大学生哥哥! 1994年6月,失去丈夫的春玲的母亲带着申春玲姐弟从山东范泽龙周集来到加祥县后申庄。春玲的继父申树平是一个木匠,为人忠老实。继父上有70多岁的二老,下有四个正在读书的儿子。其中大儿子申建国在西安交大读书,其它三个儿子在县里读高中。尽管家庭负担很重,但继父有一门高超的木工手艺,再加上一家人勤俭节约,生活过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对于春玲母子三人的到来,继父全家都表现出极大的热情。或许因为家中没有女孩的缘故,爷爷、奶奶、继父都对小春玲疼爱有加,哥哥们更是亲热地叫她小玲铛。小春玲到继父家时,早已经过了上学的年龄,可是由于父亲去世,她只能失学在家。继父知道后二话不说,拿钱给她上了学。家里本来就有四个孩子上学,再加上小春玲,继父的肩上又增添了一份负担。好在继父勤快,农闲时间常跟镇上的建筑队外出施工赚些外快,总算能对付家里的支出。 小春玲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上学机会,第一学期就考了个全年级第三名。除了学习,她还包下了部分家务活,一有空闲,就帮几个哥哥洗脏衣服,帮继父抬木头、拉锯,继父逢人就夸:我这辈子有福气,天上掉下个好女儿! 然而,快乐的时光转眼即逝,一场横祸从天而降。 1995外初夏,继父在一次施工队中从三楼摔了下来,瘫痪在床。一根大梁倒下了,整个家庭的经济来源断绝了,而且为给继父治病背上了沉重的债务。看着瘫在床上的病父,二哥申建军率先提出辍学,父亲坚决不同意,因为他和老三马上就要高考了,他的成绩在全校名列前茅。老三、老四也要求辍学,好挑起家庭的重担。 正在哥哥们相争不让、继父左右为难之时,小春玲却提出由自己辍学,帮妈妈支撑起这个家。继父流泪了,爷爷、奶奶也不停地抹泪。继父沉痛说:玲儿,爹对不住你,你的几个哥哥读了这么多年书,现在放弃可惜了,只能委屈你了--- 三个哥哥也紧紧握住小妹的手,并在父亲床前共同许下诺言:不论以后谁考上大学小妹的这份恩情要加倍偿还。 可刚刚走出磨难的春玲母亲却承不住再一次的灾难打击。她从医生口中得知,丈夫很可能终身瘫痪在床,她对这个家彻底失去了信心,更惧怕自已挑起这副沉重的担子,决定带着小儿离家出走。任春玲如何哀求,如何劝止,母亲还是在继父受伤三个月后离开了危难的家。母亲走了,家里的支柱又断了一根,爷爷、奶奶成天抹泪,继父唉声叹气,哥哥们心中更是怕恐不安。家里又陷入一片泪雨纷飞中。村里的人们也好心地劝慰春玲: 「这里没有你任何亲人了,你也回范泽你姥姥家吧,要不,你会受一辈子苦的!」小春玲坚定地摇摇头:「不,我不能走,俺娘走了俺不能再丢下这个家。」小春玲把哥哥们叫到继父的床前,一字一句地保证道:「爹,娘走了,是娘没良心;我不会走,我要留下来陪你们共渡难关,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亲生女儿。」这一年,申春玲年仅12岁。 【只要哥哥们有出息了,就是小妹有出息了】 小春玲说到做到,她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农活和家务,和真正的家庭妇女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为整个家庭精打细算地过日了。小春玲知道,这个家要想好起来,首先得让继父好起来,所以,在繁忙的农活之余,她一刻也没有停止为继父治病。 1996年盛夏,由于天气炎热,继父的病情加重,小春玲决定带他去济宁市住院治疗。安顿好家里的事,她拉着板车上路了。80多公里的路程她足足走了两天一夜,走到目的地时,她的脚磨破了,肩也肿得老高。在医院为了节省住宿费,春玲住在医院的自行车棚里,看车的老大爷以为她是讨饭的乞丐,几次往外撵她。 小春玲只好实话实说,老人深受感动,不仅把她睡觉用的板车放在最里边还专门为她找了一顶蚊帐。 由于心急,再加上过度劳累,小春玲的嘴上起了水泡,手脚也磨出了血。她真有些支撑不住了,可剩下的两亩麦子怎么办?这些都是全家人的口粮啊!她急得禁不住在麦地里失声痛哭起来,哭声引来了乡亲们,大伙对她同情不已,七手八脚帮她割完了麦子。这次艰难的麦收,换来了全家的粮食,二哥在高考中也取得了巨大的丰收,他以优异的成绩被上海同济大学录取。手捧着二哥的录取通知书,小春玲似乎忘记了自已的劳累,高兴地跳着、喊着。望着又黑又瘦的小妹,落榜的三哥申建文不由地流下了伤心的泪水,自责地说:我对不起小妹,她为我们受了这么多苦,可我却----说着痛哭起来。 小春玲慌了,拉住三哥的手,劝道:「哥,今年考不上,明年再考,你别灰心!」 小妹的话让申建文更是惭愧不已,他表示不复读了,留在家里帮妹妹。春玲执意不肯,她哭着问三哥:我受苦受累不就是让你们好好上学吗?哥哥们有出息了,就是我有出息了,你怎么就想不通呢!三哥终于听从了妹妹了劝说,也决定复读,二哥去上海读书的日子越来越近。3000元的学杂费压得全家人喘不过气来。 无奈之际,小春玲想到了卖血。第一次去血站,因年龄太小,医生不给抽;第二次去,她虚报了年龄才被允许抽200CC血。当她拿到400元"营养费"时,脸上的愁容仍没有散去。她知道,这400元钱对于3000元的学费只不是杯水车薪。 于是,她第三天又一次来到血站。这一次,医生说什么都不给抽了。 情急之下,小春玲向医生下跪讲述了卖血的原因。医生沉默良久,才叹了口气说:好吧,就这一次,以后可别再来了;你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位好心的医生象征性地给她抽了少量的血,并从自已的口袋里掏出钱,凑了700元钱给了小春玲。小春玲感动得直掉泪。 回到家,春玲如数把钱交给了继父,继父忙问她从哪来这么多钱。小春玲撒谎说是借的。细心的二哥却从她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明白了一切。他抓住小妹的手看了又看,又从她兜里掏了两张卖血的收据,全家人都惊呆了!可是,这些钱还远远不够学费的一半,继父决定卖掉一块老宅地基,爷爷奶奶也决定把他们准备打寿棺的三棵大杨树卖掉。继父不同意,两位老人执意说:「小玲子为了咱这个家拼了命了,我们还要那棺材干啥。」 在全家人的努力下,二哥、三哥的学费总算凑齐了。为了让二哥申建军体体面面地去上大学,小春玲连续几个晚上没休息,给哥哥缝制了新棉被和新布鞋。监行前,春玲去车站送二哥,她说:「二哥,咱家虽穷,但有志气,你一定好好学习,别担心家里, 你在外面也别苦了自已,需要钱尽管来信给家里说,俺给你操办。」申建军再也忍不住了,他把小妹紧紧地搂在怀里,感动得泪流满面---- 【你们可以忘了我,但不能忘了你们的妹妹】 哥哥们上学走了,小春玲开始盘算着怎么赚钱给继父治病,为哥哥们缴来年的学费。 她听人说,中午最热的时候,除虫最有效。她就挑中午阳光最强的时候打药,炙热的太阳晒得棉田像个大蒸笼,令她常常喘不过气来,她只好喷洒一行就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一天中午,由于药桶漏水,她中纛晕了过去,被村里人发现送了回去。醒来后,她不顾继父劝阻,又挣扎返回了棉田---- 巴心巴肝的苦做终于换来了棉花大丰收,可由于当年棉花收购价太低,小春玲依然没能把攒到她计划的钱。聪明的她又动起了脑筋,什么赚钱她就干什么。 农闲时,她和别人一起收过槐米、柳条,也推销过草帽,黄豆。后来,她听人说泗水的苹果便宜,她又跟着村里的大伯去泗水贩水果。每天晚饭后拉着地排车上路,天亮时赶到苹果园,装上车就往回赶。壮年男子拉一排车,她也拉一地排车。在路上,别人都吃苹果解渴,她却一个也舍不得吃,连烂了点的也留下给继父,爷爷、奶奶吃,四哥申建华看到的仅14岁的妹妹如此艰辛,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他决定退学参军,留下来帮妹妹。 小春玲却很支持哥哥,她偷偷地劝慰哥哥道:「我最羡慕的是军人,留在家里又有什么出息呢?你放心去吧,家里的困难我能顶住。」 经不住小春玲的一再劝说,继父终于同意了。 四哥去部队那天,小春玲从口袋掏出一大把皱巴巴的零钱塞到哥哥手里:「哥哥,这是80多元钱,是俺省下来的,你留着零用,到部队后你好好干,争取当个军官回来。」申建华的眼睛湿润了。 1997年春节,是小春玲最快乐的一个春节。除了四哥在部队外,三个哥哥都回来了,并且三个哥哥都为小妹准备了新年礼物。大哥带给她的是一套新衣服,二哥送给了她一条红围巾,就连三哥也给她买了一盒美容霜。小春玲抱着礼物从里屋跑到外屋,不住地跳着笑着,此时的她又恢复了孩子的天性,那么天真活泼。 小春玲喜悦的神情让全家为之动容,继父的脸上也绽开了笑容。他把儿子们叫到床前,说:「你们三个哥哥做得对!玲玲太苦了,以后你们有了本事,可以忘了我,但不能忘了你们的小妹。」 我们永远爱着你────亲情小妹 在繁忙的农活中,春玲始终不忘给继父治病,一有希望,哪怕山高路远,她也带着继父去。苍天不负有心人,继父的病有了很大的好转,有时还可以拄着拐杖挪步。哥哥们也是学业有成。大哥申建国在完成本科学业后又考取了硕士研究生。 四哥申建华在部队入了党,并被提拔为班长。 1997年9月,三哥申建文高考顺利过关,被山东中医学院录取。 她一如既往地为这个家操持着。为了给四哥多筹点钱买学习资料,1998年8月的一天,小春玲又一次想到了卖血。在她的再三请求下,医生一次为她抽了300CC血,原本身体虚弱、营养不良的她此时更加虚弱。她强打起精神去邮局汇钱。 没想到,过马路时一恍惚,她被一辆满载着钢筋的大卡车挂倒,沉重的车轮从她身上轧过---- 噩耗传来,爷爷承受不住打击,病倒在床上,继父四度昏厥过去。 三哥申建文是第一个知道消息赶到家的,他扑到在妹妹的遗体前,哭昏了过去。 二哥申建军接到电报后,在火车上两天没吃没喝,哭着从上海站着回到家乡。 远在西安的读研究生的大哥申建国闻讯失声痛哭,他实在抽不出空回家奔丧,流着泪为小妹发来唁电:亲情小妹,你用母亲般的胸怀挑起一个沉重的家;至爱小妹,你用脆弱的双肩撑起一片希望,我们永远爱着你____亲情小妹。 刚刚收到桂林陆军学院录取通知书的申建华同时收到了妹妹的噩耗,他当场晕倒在训练场上。他也匆忙赶回了家乡。 按当地的风俗,未成年的人死后不仅不能举行葬礼,就连祖宗的"老林"也不能入。 小春玲到继父家四年,除了改姓,连户口也没来得及报,所以,她还不能算村里的人。可村里的长辈们深深地被这个"亲情义女"的大仁大义感动,不仅破例为她举行了最高规格的葬礼,而且还在祖宗的"老林"为她选择了一块坟地。老人们流着泪说:这么好的闺女,死了再不能让她受屈了。不是每个女孩都有自己的化妆品,也许她一生没见过也没触摸过!但是她是最美的女孩。

     我的父母都是农民,我的父亲在家排行老四,也是老小,分家的时候因为还没有成家,就和爷爷奶奶住在老房子里。那时候是在关外,也就是东北,闯关东的时候过去的,兄弟四个说好规矩,父亲也就承担起了赡养老人的义务,也获得了山东老家里的老房子。老三不知道什么原因,却没有回来。

一、

    追忆到我能记住最早的那年,我应该是4岁多点。之所以能记住,是因为爷爷因病去世了,我忘了我哭没哭,记得家里来了很多的人,把屋里记得满满的。后来知道是我二大爷那院里的,时间间隔有些长了,很多事情都忘记了,记得那天阴沉沉的,没有刺眼的阳光。爷爷的灵堂设在堂屋里,正北正南的棺材前的桌子上放着两三样贡品,还有个小黑碗,里面放着油插着棉花做的芯子,当作长明灯。记得昏暗的小屋里,奶奶那双通红的眼睛,没有泪 却看着憔悴了很多。

     父亲后来给我说,爷爷生前最疼我,去世的时候 也没见我哭几回,说白疼我我了,我只能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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